长谷川美容诊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上野前辈和对方的律师针锋相对，没有一丁点的退让。
“手术有风险，受术者自愿签署过免责声明书。”
“免责声明不适用所有情况，手术过程中，不符合职业规范的不当操作，是不行归为免责声明的”
“我们没有任何违规操作。”
“我们作为冲村先生的法务代理人，要求看手术录像。”
“那我们没的谈了，法庭上见。”
对方律师直接表示拒绝沟通。
两个律师针锋相对。
苏启在一旁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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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他实在很难集中注意力在他们两个的话题上。
因为这整形医院里，到处都是奇形怪状，行走的鬼神。
臃肿出眼眶的巨大目光的鬼，隆起尖鼻梁的鬼，大胸脯，筷子腿，一个个器官异常，跟拼接的缝合怪一样。
并且很吵闹，一个个嘶吼鬼叫。
“医生，看看我的脸。”
“医生，我的鼻子还能再高。”
“医生，我目光还要再大一点。”
“医生……医生……”
这地方……好吵……
苏启耳边不断响起鬼神的聒噪。
鬼一名个缠在往来医生护士身旁，指着自己脸庞上畸形的五官诉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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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三差五还有鬼凑到苏远这来。
“你看我漂不漂亮！”
“看我的上下双眼皮！”
“看我隆的XX……”
苏启坐立不安，一名个丑到变形的鬼神，凑在他脸边问东问西。
苏启只能一直挨着，直到上野前辈和对方律师聊完，走了。
两人坐在车上。
“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有点反胃，别在意。”
“啊，我懂，他们律师那个口吻。”
上野前辈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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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拒绝一切庭外交流和解的可能，打算彻底依靠庭审，真是缺乏职业素养。”
我想说的不是此物……
说句实话，刚才那样东西律师说了甚么，苏启都没作何听。
那个整形医院里的鬼太多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去拜访一下冲村家。”
上野前辈发动了车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您以为此物案子能打赢吗。”
“如果情况属实的话，能。”
“这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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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因为我们占了理。”
“甚么意思？”
“影响判决结果有很多方法，庭上比较专业的不说，我给你说说庭外行做的事。”
“我在社交网络上发布一篇文章，冲村和他的妻子恩爱，还有一名可爱的儿子，本是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一次割双眼皮的小整形手术，却夺去了冲村夫人的生命，不正当的手术操作行为，毁掉了一整个家庭。
不规范的美容整形机构，是否应当受到有效的医疗管制，下一名死在手术台上的会不会是我们，如此云云……”
“这是要利用公众舆论？”
“的确如此，现在社交网络的发达，能够带来的力量很大，大家都能有一个窗口去关心同情弱势群体。
而在这种事上，受害者家庭永远是受同情的弱势群体，这在法官那处是加分项。”
苏启心说做律师的还真是花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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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到了冲村先生家。
一栋小公寓里的房子。
普通的工薪阶层。
不富裕，也不受穷，就是平日里见过最多的，稀松平常的家庭。
但是现在，夫人已经不在了。
一开门。
憔悴的父亲，沉默的孩子
瞧见形只影单的父子二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免让人心生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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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们跑一趟。”
冲村先生给两人准备了些茶水。
一名小男孩跟在他后方。
这是他的儿子。
“小宝，你先进屋去，爸爸要和人谈些事情。”
孩子听话的乖乖进了卧室。
在开门的时候。
苏启心里咯噔一下。
在他的视角。
卧室里一名五官扭曲的鬼，正扒着门，一双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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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次来，是需要了解一下您的家庭状况，收入状况，还有您太太的健康状况……”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说的太多我也不太懂，我能找到的只有这些材料，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再去找。”
冲村先生拿出自己和夫人的护照，不动产证，结婚登记表，健康检查表等等相关的材料。
“你们结婚多久了。”
“6年了。”
“您夫人的身体状况如何，可有甚么慢性疾病。”
“……”
上野前辈和冲村开始问答调查。
苏启在旁边坐着，左右心绪不宁。
那卧室里有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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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现在正单独和鬼共处一室。
虽然明白那孩子理当看不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问题是……
上野前辈来之前给他布置了任务！
“你们聊，我……我进去陪陪孩子。”
苏启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的开口说道。
的确如此，他俩刚才在车上商量的。
上野前辈觉得要多方面了解，只是问冲村，还不够，不能保证他不说谎。
冲村刚上小学的孩子。
交给苏启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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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而。
苏启万万没想到。
这家里，有个鬼啊！
从刚才起，上野前辈就向来都在暗示他赶紧去。
苏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征得冲村先生的许可。
苏启心怀忐忑的开门进了屋。
孩子倒是很老实。
坐在地面上用蜡笔在纸上画画。
那样东西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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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鬼也在画画？
苏启心中惊恐，却还要装作不经意的从旁边走过，斜眼看了看。
那鬼正用口红，眉笔，粉底，画着一张人脸。
人脸画成，那鬼一撩头发，捡起画的脸贴到了自己脸上。
鬼本无面，画皮成妆。
这鬼爱好画皮……
苏启咽了咽口水，绕过画皮鬼，走到冲村孩子旁边坐下来。
“你叫小宝对吧，大哥哥能不能和你一起玩。”
“不能。”
小宝都不抬头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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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笑容一僵，现在小孩子都这么不友好吗。
“小宝这是在画甚么。”
“大海。”
“小宝喜欢大海么。”
“不明白，我没去过。”
“那为什么画大海呢。”
“缘于爸爸妈妈之前说要带小宝去旅行，去看大海，但后来爸爸说妈妈不会再返回了。”
“小宝的妈妈……小宝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我妈妈死了，我明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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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
苏启一脸面红耳赤，不知该作何接。
“大哥哥跟你一起画好不好？”
“我画完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
苏启忽然觉得自己问不下去。
向一名刚失去母亲的小男孩，去询问关于他母亲的事，刺激孩子的伤口。
这种行为比旁边那样东西画皮鬼，还让他浑身难受。
他站起来在屋里瞅了瞅，地上摆了不少孩子画的画，和喜欢的图册。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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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看到一张横滨的旅行宣传册。
“这是小宝想去的大海吗？”
小宝抬头看了一眼。
“爸爸想去，妈妈不签字。”
签字？
“签字！签字！”
突然的鬼叫，吓了苏启一跳。
那画皮鬼不知为何，陡然拿起口红在地面上拼命的猛戳起来！
“旅行……签字……”
苏启克制着恐惧的心里，低头瞅了瞅手里的旅游宣传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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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保险？”
苏启一名激灵。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抬头看看孩子，神色有些复杂，揉了揉他的头。
没管那陡然发狂的画皮鬼。
苏启开门回到客厅。
打断上野前辈他们的谈话，询问道：
“冲村先生，您和您夫人在这段婚姻中……有没有对彼此感到过厌烦？”
冲村先生的表情有些微微的变化，疑惑的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没甚么，我就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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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微微摇头。
“我们说正事，您能把给您夫人的全部保险给我们看看吗，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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