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林菀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李明韫听过这个名字。
母亲的妹妹，她的姨母，就叫林菀，只不过多了个姓，叫陈林菀。
那画上的此物人……
成王的侧妃，林菀？
这不是巧合。
李明韫眉头更皱，盯着画卷凝思。
世上相像之人不多，一般是至亲之人，这画上之人，刚好也叫林菀，刚好和她和母亲有些像。
这一定不是巧合。
只是，那位姨母不是十六前就死了吗？那成王侧妃又是作何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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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太听过这位侧妃的事，倒是先前听李护卫提起过成王，并且只是讲侠客浪迹天涯的时候顺带提提。
李护卫还谨慎地叮嘱她不要被旁人听了去，说提起这样的叛国之人是杀头的大罪。
成王当年离京，游历四处，少年意气，鲜衣怒马，英姿飒爽，若是后来没有被召回京，也不会被皇位蒙蔽了双眼，如今，理当也是个鼎鼎大名的风流人物。
可惜时日不返，成王之罪已定，名声已坏，断不可为人称道了。
李明韫那时候还想过，那滔天权力真的如此重要吗？能让人忘却自己的本心而招惹上无尽的是非之事。
“李三小姐是否有很多疑虑？”
沉思间，姚浦一句话把她从千头万绪中拉回了现实。
“比如，为何她叫林菀，为何你和她相像，为何……”
他的话止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一瞬，而后接着开口，“为何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为何把这件事告诉她吗？
李明韫倒没想过此物问题，但她明白，今日听了他的话之后，一定会有诸多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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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她问道，与他对视。
她想知道。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她迫切地想明白这件事，但隐隐耳朵又有些抗拒，像是有虫鸣在耳蜗里阻碍一切嗓音的传进。
姚浦笑了。
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当年成王为谋得太子之位，不惜与燕人合作，让叛臣赵勇献上西部兵防图，害得西部百姓苦不堪言，此等行为深受世人唾弃。”他开口说道，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想从中看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这个我听说过。”李明韫点头，“与今日之事有关吗？”
她看上去一点感觉都没有，姚浦笑了一声。
“陛下命人把成王押回京城，准备与他当面对质，他却在驿站里自尽，惹得陛下郁郁不快，想起此事就很心烦。”
这件事李明韫不知道，不过她也不太在乎，别人家父子之间的事情，与她无关。
哪怕是皇家之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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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她皱眉问道，显然是缘于姚浦没讲出甚么她感兴趣的东西而不太高兴。
姚浦又笑了。
“成王一事其实没甚么好说的，只不过我是想先给三小姐提个醒，让三小姐莫要忘了成王的所作所为。”
他说话的嗓音带了几分愉悦，声腔中传来阵阵欢笑。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立马要说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而这件大事会让对面之人对成王有不一样的看法。
“我明白了。”李明韫乖巧地开口说道，“你继续吧。”
这样天真的孩子可真是不多见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姚浦勾着的唇角一动，想起甚么，他把笑容止住。
“成王已死，但那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
“朝中纷争不断，对于成王府中之人的惩戒也众口不一，陛下对此也难以抉择，缘于成王侧妃怀了身孕……陛下向来仁慈，更何况是他未出世的孙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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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只可惜，后来传了消息，说那位侧妃听说成王的死讯，经受不住打击难产而死。”
他说道，悲悯的目光放到极远处，像是在回想旧事。
李明韫疑惑盯着他。
那眼神，不是同情和可怜。
是追忆。
此物姚浦应该是认识那位侧妃的，不然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眼神。
只是，他究竟想说什么？
跟她说成王和侧妃，做甚么？
“那孩子，我去看了。”姚浦收回视线，表情恢复平静，“皱皱的，很瘦小，一出声就没了气。”
“府里的人哭得昏天暗地，整个成王府都被悲切之声覆盖，只是，我关注的不是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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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下嗓音，笑着看李明韫，眼里是明眼可见的嘲讽。
“我那时候在想，孩子真的是那位侧妃所生的吗，还没想心领神会，就听说成王府有好几个婢女不知所踪，最后的说法是她们是看王府没落故而逃跑了。”
“但我现在怀疑，她们不是逃跑，而是，想把自己该保护的人带走。”
保护的人？
成王府还有别的人需要保护吗……
李明韫迎着他的视线，看到他眼里的意味深长，头皮不由一阵发麻。
他这样看着自己做甚么？
“你明白是谁吗，李三小姐？”姚浦迈入了一步目光变得沉沉。
压抑感陡然排山倒海地袭来，让李明韫背后冒起了一层薄汗，又由于窗边飘来一丝凉风，吹到她身上凉意顿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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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海里问着这个问题，心中却有一个排斥的声音，告诉自己不要明白，不要好奇。
她尽量让脸庞上看起来足够镇定，想掩藏住自己心里的风起云涌。
姚浦看她此物样子，不由笑了。
小孩子的强装镇定他一向行不多时看穿。
“看来李三小姐，很想知道了。”他开口说道，退回了案几处坐下，压抑感顿消。
“她们带走的，是成王府真正的小主人，而那个死了的婴儿，是别人的孩子。”
“只有这样，才说得过去，不然她们绝对不敢跑！”
是这样吗？
那孩子被带到哪里去了？那样东西死婴又是哪里来的？
李明韫默然思索。
四周仿佛凝滞下来，没有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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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浦把画卷随意一放，案几上的几张信纸扬了起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张信纸轻飘飘地落了地，孤独且安分地躺在冰凉地面，纸上的黑色字迹像是在召唤站着的李明韫去看它。
只然而李明韫不想去捡，因为她隐约看见上面有“生于益州”好几个字。
这人在调查她的出生。
为何要调查她？为何要跟她说这些事……
此物问题无数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只然而她不想问出来。
李明韫警惕地与他对视，心都绷得紧紧的。
“李三小姐不想看看吗？”姚浦又勾起了唇角。
他似乎一点都不闲麻烦，又重新走到了她跟前，把地面上的纸拾起来，展开给她看。
“还是怕……”他断了一瞬开口说道，“还是怕李三小姐看完这些，会对目前的自己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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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韫握着的手一紧，随即又松下。
“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她淡淡地说完，接过信纸垂目看了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信上也没值得她怀疑的地方。
父亲在宿州得罪了知府徐沿亮，被贬至益州，母亲随之同去，后来在益州生下了她。
她心头松了一口气，把纸还给他。
“你究竟想做甚么？”她沉下脸，面露不快。
这是生气了啊？
姚浦笑了。
“李三小姐，你还没发现不对之处吗？”他说道，盯着她的视线带了几分同情，“李大人那年被贬至益州，李夫人怀着身孕随他一路长途跋涉舟车劳顿一月有余，身体早已虚弱，后又遇到意外受了重伤，当时益州的大夫都说，此胎不保……”
“大夫说如此便是如此吗！”李明韫气愤地反驳他，“我娘为了生下我吃了那么多苦，你怎能这样胡乱揣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件事母亲跟她说过，也跟府里的其他人说过，大家都是明白的，所以对她的出生更是庆幸。
这么固执地相信别人，真是可怜啊。
姚浦冷笑一声，话语冰冷且无情。
“这可真是天大的巧合，李三小姐不准备好好捋一捋这些事情吗？你和成王侧妃更像，李夫人的孩子不保，那个已死的男婴，和几个婢女带走的孩子……”
“或许，你就是那样东西孩子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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