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管这些闲事!”我瞟了他一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以前和我们吵架的厉害样子呢?怎么现在笨成这样!”他恨铁不成钢地看我一眼。
“她是王妃呢!”我拉着长音逗他。
“你还在意一名王妃!”他忽然沉沉地地看我一眼,眸光晦暗不明“如果你想做王妃,我立马去禀报父皇!”
我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跟你说笑呢!你一个王爷不在朝堂上待着,此日在这做什么?”
他叹口气,沉沉地地看我一眼,方才继续说:“刚刚下朝,眼盯着你上了何正卿的马车,一路跟了过来。”
我暗骂了自己一声大意!竟然连这点警惕都没有!
他猜到我的心思,笑了笑:“我是正巧要找何正卿,不然也碰不到!”
我白他一眼:“有事吗?”
他皱眉看我:“你这么鬼鬼祟祟的找何正卿,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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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转而失笑:“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他认真地盯着我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看来不是了!”接着叹息一声:“我们这些兄弟多多少少都对你有些意思,你竟一名也看不上!”
我哑然失笑:“天下这么多人,我凭甚么一定要嫁给你们凌家!”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最好!大家都一样!”说完,他拉我上马“走,喝酒去!”
我们两个到了一家酒楼,他理当是熟客,方一进门,便有掌柜迎了出来,为我们寻了一间雅致宁静的单间。
恍然不由得想到前些年和灏希一起喝酒遇到他的情形,使劲瞪了他一眼,他有些意外,疑惑地问我:“怎么了这是?我哪里又得罪你了!”
“前年上元节,你遇到我出来喝酒,可是狠狠闹了一场!”我故作生气地望着他。
他用心回想了一下,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跟我做个揖:“是我的错!你竟还能记得!”
我这才笑出声来。
我们并肩坐了一会儿,我目光投向他:“为甚么这次见你憔悴了许多?”
他叹口气:“朝堂上风起云涌,各方势力角逐,父皇早已病倒了,昨日还把四哥留下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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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投向他,犹豫一会儿,方才说道:“这是皇上对端王的爱护!”
他愣了一下,仿佛回味了许久,才总算开口:“自小我就特别信你,你告诉我,是不是四哥没有希望?”
我叹息一声,默默摇了摇头。
他垂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也知道,只是他毕竟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母妃也整天叮嘱我!我……”
我拍拍他的肩头,轻声说:“其实这样也好!皇上斥责端王,就是做给朝廷中的臣子们看的,他们以为皇上厌弃端王,自然就不好把注压在他身上,没有实质性的冲突,以后不管谁即位,端王自然也不会有大碍!”
凌灏清眼眸一亮,看向我:“真的吗?”
这就生在皇家的悲哀,总是有一种走钢丝的感觉,即便是荣华富贵又能如何!一步行差就错,转过身间便化作云烟。
“你和端王都太年轻了,封王时间也短,没有军权,也没有大功,宜妃娘娘纵然位尊,却没有强大的母族,故而,端王必然不会成功!这时候退出才是大幸!”我耐心地劝解。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呢!”他叹口气,扬了扬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苦笑道:“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趁着我现在还有权有势,你想干点甚么都放开胆子去干,有我在后面保你!”
我心疼地看着他,那样东西张牙舞爪的男孩长大了,却磨去了所有的棱角,我默默地看他好一会儿,突然觉得胸口涌起一阵酸楚,半晌方才开口:“干嘛说这么没志气的话!我们都会好的……”
他沉默的看我,眼眸却是一片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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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早已到了夜深时分,刚拐进巷子就望见一片灯火通明,府门大敞着,二哥就守在门外,瞧见我们骑马过来即刻迎了过来。
他脸上明显有些不悦,伸手扶下我,凌灏清难得的乖觉,下马给二哥拱拱手:“苏大人,是我拉了苏若喝酒,不想返回晚了,给您赔罪,还望您莫要怪罪苏若。”
二哥有些诧异,凌灏清毕竟是王爷,他也不敢太过怠慢:“殿下言重了!”
凌灏清这才翻身上马,回头望了我一眼,扬鞭走了。
二哥虽然对今天的事有些疑惑,却没有追问我,此刻夜已深了,灯火散去,才发现四处静谧无声,就着那几盏灯笼,我走的小心翼翼。二哥看我如此反常,不放心的把我送回卧房。
我懒得梳洗,换了睡衣就要躺下,二哥见我没有大碍,刚想走,我却唤住他:“二哥!”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二哥,明日我便回宫吧?”
“为甚么?”他有些吃惊,转而回到我的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我。
“端王已经有了退意。我想早已到了关键时候,皇后娘娘一天一名旨意的催着,我若再不回去恐打草惊蛇!”我扯了扯二哥的衣袖,让他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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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略想了想,自然知道其中关键,叹了一口气,说:“你说的是!我只担忧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她会伤了你!”
我淡淡的笑着:“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我。”
他犹疑了一会儿,总算点点头,转而想到我刚才说过的另一句话:“端王生了退意?你是如何知晓?”
“凌灏清告诉我的!”我微微起身,哥哥拿了个枕头靠在我的后方。
“有没有可能是以退为进?”二哥微微皱起眉头。
“端王势单力薄,不过是宜妃的痴心妄想,原本就不足为惧,昨日,皇上留下端王痛斥了一顿,我想就是为了断他的念想,如今他也该明白了!”我轻轻地说。
哥哥拍了拍我的手,叹息道:“生在帝王家,便是有这些烦恼!”他心疼的望着我:“睡吧,再莫想这些了,焦虑太多,恐伤了身子!”
二哥一愣,半晌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我会尽全力帮他,只是成王败寇,从古至今由来如此,难啊!”
我点点头,却没有躺下:“哥哥,若是睿王事成,能否保灏希周全?”
我的泪忽然就落了下来,二哥用指腹略微为我拭去,低声说:“若是灏希事成,恐也不会放过睿王和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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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想到千里之外的凌灏千,心忽然疼了起来,是啊,我只知心疼灏希,可是若睿王失败,等待灏千的又何尝不是一场杀戮。
“他何时才能回来?”我幽幽一叹,目光投向二哥。
“事成之前恐怕难以回来!”二哥叹息道:“璟王手下有二十万雄兵,他在外,所有人都心安,他一旦回来,情势便会峰回路转,到时候一切就更难了!”
正是夕阳西下时分,落日的余晖宛若薄薄的锦缎,一匹一匹的散散堆落在宫殿山房上的朵朵菊花上,给花蕾罩上一层绯红的影。我坐在台阶上,默默盯着腕上的紫翡翠玉镯。
我理解二哥的意思,就如大哥在外镇守一样的道理,姨母再心急,也不敢轻易召他回京。带兵返回那便是授人以柄,不带兵回来便是自投罗网。有这些兵马在外震慑,行事才能放开手脚。
犹依稀记得那年斜日余晖下他走过湖畔的青石小路,抬眸间全是温软的笑意。也依稀记得暮雪纷飞中筝弦轻拨时他笑谈回眸的一丝深意。
本以为那一眼便是一生,却不想人生在世不称意事十之八九,他依旧策马,只是章台路;我依旧凝望,只是帷幕深。一别西风又一年,除却等待,我却已无路可走……
“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我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凌灏希走了过来,他没换朝服,想是下了朝在皇上那议完事就直接赶了过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抬头看看他,拍了拍旁边的石阶,他含笑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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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膝盖上侧脸看他:“作何看上去这么累的样子?”
“这几天朝堂上有些忙,也没有顾得上来看你,此日好不容易得闲,赶紧来瞧瞧你!”他随手摘了一支开得极好的菊花在手里把玩。
“我又没什么事,你自去忙你的就行。”我盯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原本晶亮的眼眸更是大了一圈。
“我早已责罚过魏瑾瑶了!”他忽然淡淡地开口。
我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含笑道:“多大点事!我都忘了!偏偏你们一名个拿着当事!”
他的眸子却丝毫不见笑意,带着一丝冰冷:“她是故意的!这么多年她从来都记恨着当日那番争执,纵然你不放在心上,我却不能饶她!”
我有些难过,想着自己不经意的一件事他都会放在心上,而我却在一点点的伤害他:“夫妻间几句口角无所谓,别为了这点事伤了魏丞相的脸面,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原本只为劝他,却没不由得想到提起魏廷溪,他勃然大怒,一把握紧拳头,我眼睁睁盯着那支娇艳的菊花在他手中模糊成一团:“魏丞相?我现在不找他麻烦已经是对得起他国丈的身份,他还敢怎样!”
我看他一眼,不明所以。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方才开口说道:“前几日都察院上书,今年年初闵州发大水,一时间尸横遍野,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父皇委派魏廷溪前去赈灾,结果他对百姓生死不闻不问,反而花天酒地,侵吞赈灾款。返回后对灾情隐瞒不报,一味奉承,现如今被都察院曝出此事,证据确凿,父皇勃然大怒,早已是自身难保!”
我听的心惊胆战:“那现在灾情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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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二皇兄的驻地离闵州不远,听说后早已运了大批的物资过去,现如今正组织泄洪,何正卿也已赶过去了,现在担忧的就是别再发生瘟疫。”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听了一愣,不由得想到那个风姿如画的男子,他到底不负我心中所望,在没有接到旨意的情况下,早已先行一步,就这份心胸早已让人折服!
他看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安抚:“你也不必忧心,有正卿在,理当还能补救。过几天理当二哥也会过去,你就放心吧!”
他说的二哥指的就是我哥哥,自小他随我一起这么称呼,二哥阻了几次,却没什么用,也便由他。
我总算放下心来,看着他:“只要你没受牵连就好!”
他苦笑一声,仰望蓝天,天空正有一群大雁飞过,他一直盯着,直到那行大雁消失在天际。
“作何可能不受牵连,此举不外乎折去我的左膀右臂。”
“作何会?!”我失声惊呼。
“都察院上书事小,可恨睿王向来都抓住不放,牵一发而动全身,魏廷溪这次的贪腐行为从上而下,全是门生故旧,一时之间,魏府门下几乎拔了个干净!可恨又有人把这件事牵扯到前几年与月珩大战时的粮草贪腐案。这下父皇更是盛怒!早已安排了睿王去查!让他去查,这事还能善了吗?!”他的脸色苍白的几近难看,我有些心疼,手从容地伸出去,摸摸他的脸。
“作何这么严重?”我悠悠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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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闭着双眼在我的手上略微蹭过,终是叹息道:“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
这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大男孩,在我生活的年代正是大学校园里最肆意张扬的年龄,而他却要承受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我微微叹息:“灏希,不能放弃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微微一惊,双目已经睁开,原本的疲倦憔悴已全然不见,剩下的全是犀利的光芒。
“放弃?我如何能放弃?一旦行差就错,我的身家性命,我后方这些人的身家性命所有交付于人,你让我如何敢退!”
我愣在那处,竟无只字片语行反驳,是啊!他如何能退,即便他想退,他后方那些势力又怎会容许他退,他们早已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王位拴在一起,而他早已退无可退!
“我要走了!”他沉沉地地吸一口气,霍然起身身来。
我盯着他这么往前走去,仿佛在渐渐地的走出我的生命,我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冲过去,一把在后方抱着他,他的脊背忽然僵直了一下,片刻后,终于含笑道:“傻丫头!哭什么哭!会没事的!这一生一世我总会护着你!你放心!”
他总算走了,我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机会迟疑、犹疑、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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