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一应规矩都早已完成，这才看了一眼兰妃，嘴上却问木槿：“本宫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不甚明白，你身为皇后宫中的掌事宫女，可明白在背后诋毁皇后该如何治罪？”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众人皆是一愣，连忙竖起耳朵。
“禀娘娘，在背后毁谤娘娘者，掌嘴二十！”木槿纵然有些不解，却隐约猜测到我话语中的意思，当下不敢有丝毫的犹疑，一板一眼地应道。
我笑看她一眼，顿觉能被凌灏轩指派到我的旁边做掌事宫女，果然非同一般，“掌嘴二十啊？那便拖下去吧！”
两名太监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望我，皆目光投向木槿。此时，木槿已经了然我的心意，忙使了个眼色，两名太监的脸瞬间惨白，但是，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走到兰妃面前，沉声道：“娘娘，请吧！”
“大胆！”兰妃旁边的宫女顿时大声叫道。
“啪！”的一声脆响登时响起，木槿一名巴掌猛力地抽在那名宫女的脸庞上，厉声开口说道：“你才大胆！在这凤芷宫，何曾轮到你此物下贱的奴才出声？”
兰妃明显慌乱了一下，她不敢相信我竟然敢直接针对她，她站起身来，声音刺耳难听：“你竟敢打我？我要去禀告皇上！”
我实在不心领神会她哪来的自信，淡淡地笑着：“三十！”
“你！”她郁葱似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我：“你敢！我是皇上亲封的四妃之一，陪伴皇上多年，你若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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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不耐烦了，眼神一寒，伸出手晃了晃“四十！”
木槿看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催促道：“还不赶紧拉下去！”
“是！”两个太监上来就拉兰妃，兰妃家世显赫，自王府就是侧妃，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当下哭闹起来，我皱了皱眉，凤目一挑，目光投向木槿：“堵了她的嘴，本宫听得心烦。”
木槿连忙跑了出去，不多时外面传来“啪啪”的掌掴声，和仿佛被蒙住一般的痛呼声和呻吟声。
我看着满屋的嫔妃坐立不安地坐在那处，笑了笑，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并不曾出现，只是大家一起和煦的聊天：“各宫嫔妃都到齐了吗？”
“回娘娘，只有慧妃娘娘未到！”木槿回禀：“刚刚慧妃娘娘宫里的紫鹃来禀报，慧妃娘娘身体不适，无法前来请安。”
我点点头：“身体不适自然不能出宫。”这句话说完，我故意顿了顿，果真下面已经有嫔妃眸光中露出轻视，慧妃以往是睿王正妃，父亲是威远侯，原以为皇上登基必然会被封后，没不由得想到却被我捷足先登，怎能不给我个下马威。她们看我这般言辞，以为我是不敢轻举妄动。我笑了笑，岂能如她们所愿：“那就把慧妃宫封了吧！让慧妃安心静养！”
封宫！这等大事除了忤逆皇上或者犯下大不敬的罪过，基本从未发生过，而我却轻描淡写地吩咐下去，此时，众嫔妃才总算心领神会我不单单是想要一名下马威而已。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才略微开口：“本宫刚刚进宫，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以后还要仰仗众位妹妹！”
三言两语间我早已处理了后宫位份最高的两个女子，她们早已吓的魂飞魄散，即刻跪在地上：“臣妾今后一定唯娘娘之命是从！”
我浅浅笑了：“今天是本宫和你们生平头一回见面，便处罚了两个嫔妃，或许会有人想本宫这是杀鸡儆猴。”我淡淡地笑着，一双凤目环视一周，冷冷地开口：“本宫不管你们作何想，只是提醒你们，如果不听话，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命做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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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吓了一跳，立刻俯下身子：“臣妾不敢！”
我看着脚下跪着的这一片花花绿绿，想着若是在自己生活的时代，这些就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绿云罩顶，我纵然不爱他，却也不想被生生戴上这么多顶绿帽子，勉强按捺住心中的烦闷，微微笑了：“起来吧！本宫作息不太规律，不耐烦晨昏定省，以后就免了吧！今后没事你们就好好待在自己宫里，好好想想作何伺候皇上，有事没事不要来打扰本宫！”
“是！”她们即刻跪倒在地，规规矩矩地回答。
我挥招手：“都散了吧！”
她们跪在地面上不敢有丝毫的动作，我淡淡笑了，从容地起身，走过她们的旁边，长风卷起我正红色的衣角，拂过以金银线织就的金地花卉纹丝毯。
怀璧靠在我耳边轻笑：“小姐这一手真厉害，她们以后肯定规规矩矩的。”
我笑了笑：“规规矩矩的不可能，但起码很长一段时间她们会尽量避免出现在我面前。”我转而看向小德子：“去泰和殿向皇上请旨，就说本宫要出宫。”
小德子一愣，皇后出宫这种大事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定主意的，他稍稍迟疑，怀璧给他使了颜色，他才恍然心领神会过来，即刻跑去了。
不多时，他跑返回，喜形于色地说：“皇上准了，马车都已经安排好了，说皇后娘娘以后出宫不用禀报！”
“皇上对娘娘真好！这般体贴细致，娘娘好福气。”木槿在我身旁替我开心。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吩咐，看样子应该早已料到我要出宫，我微微叹息，他应该真的很想和我改善关系吧！
我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坐上马车直奔逸王府。
昔日车水马龙的逸王府，如今门可罗雀。我盯着紧闭的府门，心中隐隐作痛。
小德子上前一步推门，管家正门外，见来的是我，立刻跑了出来，跪倒在地，生生磕了好几个响头。
我忙让小德子扶起他，安慰道：“你这又是何必！”
他跪地不起，老泪纵横：“娘娘救逸王的大恩大德，下辈子奴才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我安抚了几句，他知道我的身份不同往日，不敢耽搁，立刻引着我进了内院。
数九寒冬，长风清冷，花草凋零，满目萧瑟。我走在狭长的青石小路上，寒气自我的脚底板一丝丝渗入，沿着我的血管流淌，几乎将我的血液冻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叮嘱了他们不要出声，略微踏入内室，我没有直接走进去，只是远远地望着，灏希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心轻蹙，魏瑾瑶端了碗药陪在一旁，低声说着甚么，灏希翻了个身没有理她，她的脸色苍白难看，却并没有走了，继续说了些甚么，许久，灏希总算起身，端起药喝了下去。
我看的有些眼眶发热，默默走过去，魏瑾瑶正好回身放碗，一转脸看到我，她愣了愣，即刻跪倒在地，我赶紧侧了侧身，避过去。
她并不起身，盯着我，稍稍有些犹疑，思量半晌还是没有叫我的封号：“大恩不言谢，下辈子为奴为婢我再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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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能这般对待灏希，纵然以往有甚么纠葛也早已烟消云散，我赶紧过去扶她，笑着说：“灏希是我哥哥，你就是嫂嫂，以后跟着灏希唤我若儿就行，快起身吧，别折煞我！”
她这才站起身来，又对我福了一福，却没有像以往那般防备我和灏希，渐渐地退了几步，道：“你们聊吧，我先出去。”
我点点头，没有留她。
我盯着面色苍白难看、瘦骨嶙峋的灏希，默默走了过去，他不过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却已如同暮年。我握紧他的手，他看着我，想说甚么，嘴唇却抖的厉害。
我擦了擦他面颊的泪水，低声抚慰：“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攥住我的手，贴在脸上，哽咽的说：“是我害了你！”
我笑笑，强打着精神说：“这么一个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位子，作何能说是害呢！”
“可是二皇兄！”他看着我，眸中满是愧疚和痛惜。
我心中一疼，勉强笑着：“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如愿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再者说，他是一国之君，即便没有你，你以为他便要不到我吗？”
“你莫要安慰我！”他挣扎着起身：“若不是我，他根本困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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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息一声，不再多说什么：“甚么时候动身？”
“昨日大哥、二哥和正卿去接我！边境不安，大哥不敢久留，吩咐后天一早出发！”他伸手捻起我的一缕碎发掖在我的耳后“此去经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我笑了笑，宽慰他：“一定会有的。”我帮他拿了个靠枕垫在后方：“灏希，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地方是我们终其一生都走不到的。我向往外面的世界，不愿意生活在皇宫此物牢笼里，你能走出去，我真心为你高兴，故而，我希望你能替我去走一走看一看！看一看天昱这大好河山！”
他笑了，满眼向往，我知道经过这么一次，他早已对那样东西位置绝望。
他看看我，眸中满是心疼，说：“既然早已进宫了，要注意保护自己，他纵然现在由着你，可他毕竟是帝王，时间一长恐怕就厌倦了！伴君如伴虎，你别太由着自己的心意。”
我不想让他忧心，默默点头。
他继续开口说道：“二哥明白你会来，嘱我告诉你，二皇兄病倒了，不过太医看了，是以前战场上受伤没及时保养，这次急怒攻心引发伤势，只要好好调养，不会留下病根。他嘱你不要去璟王府，以防皇上动怒，反而害了二皇兄。等到伤势好转，二皇兄就回西北去，到时候你们天各一方，你就安心吧！”
我的心攸的一疼，安心！我如何能安心！
他盯着我满脸心疼，沉默一会儿，开口开口说道：“姨母的事我并不知道，如今知道却也晚了，我没法替母后赎罪，只能等来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捂住他的嘴：“上一辈的事，他们都已经偿还了，我们只要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他抓住我的手，已是热泪盈眶。
如今，我毕竟是皇后，不敢回去太晚，稍稍坐了一会儿，我便走了了。回去的路上，我几次想去看看灏千，却总算按捺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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