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哈！嘿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入秋，秋意刺骨。
挂了一入夜后的月亮还没来得及坠下，冰冷的空气混着晨雾钻进鼻腔里，端的是让人难受。
演武场中，有人在搬运石块，活跃气血，有的人在熟练拳法，打熬筋骨，也有人一面训练后聊天谈笑，涂抹精油，揉捏肌肉。
林末赤裸着上身，微微眯着眼，对着木人桩练着拳法，入目的是其身形迅捷如电，整个人动作飘忽不定，忽而飞扑掌击，忽而蹬枝重拳，不时传来一声声噗嗤的气爆声，在木桩上留下一个又一名的凹印。
啪啪啪，鼓掌声。
“拳出六响，早已过了半数，你比昨日更强了。”
林末后方，李元则抱着手臂，上前含笑道。
“所以你们又进步了？不会真就最后我一个人苦哈哈去当老学究吧？”一旁瘫坐在地上的沈彻一下子从地面上蹦起，顺带捡起地面上的短打，愁眉苦脸道。
“但凡你认真点，凭你爹给你留的补药，会才三响水平？”李元则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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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沈彻，李元则是真的服气。
他们两人缘于父辈的关系，倒算从小认识，沈彻他爹同样是白衫药师，不过是研究型药师。
仗着家里的关系，沈彻没少获得类似炼体精油的好东西，比如参丸，芝膏之类的，就连他与林末两人都没少分润，可资源再多，也顶不住人懒啊。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堆资源灌注下，才仅仅拳出三响，几天后武行评判，顶天四五响，和家境贫寒，凭着一股子坚毅性格以及不俗天赋的林末，简直一个天一名地。
说起林末，李元则不得不佩服其毅力，来的最早，走的最晚，每次都练到精疲力尽。
这也是为何他只是随着沈彻与林末接触，一点一点地地两人关系却越来越好的原因。
毕竟优秀的人总是相互吸引。
想到这，李元则盯着林末的目光又多了一股子欣赏。
“还不够，听说宋明羽拳出九响了？”林末微微摇头，披上衣衫随口道。
“那小子确实机灵，不过不是个好人。”
沈彻微微撇嘴，很不感冒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两个小瓶，林末，李元则一人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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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坏得很，我不止一次见他往满春院跑，也不怕年纪略微被吸干。”
宋明羽也是这一批学徒的，与林末差不多，同样贫困家庭，不过天资很高，前几天便传出拳出九响的消息，这可了得，要明白以往一月培训，顶天就拳出七响，如今竟出了这样一个天才。
更何况所有人都明白其家境差，意味着一路全靠自己修炼，一旦资源供应充足，说不准苦修迅捷还要拔好几个层次，妥妥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狠角色。
因此不少人想结个善缘，天天酒楼，青楼，应酬到时候不断。
林末作为同样家境贫寒，天资卓越的子弟，一样的邀约同样不少，不过他却没作何应约，最多和沈彻，李元则一起吃吃饭，聊聊天。
倒不是甚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血气方刚的年纪，看着稍稍丰腴，姿色不错良家一样会微微敬礼，以示尊敬，但以如今条件，实在不方便去女票。
毕竟身上没钱，走路都不硬气啊。
“你倒是管的宽，有这闲工夫，多打几通拳，不比什么都强？”
李元则接过小瓶，发觉里面是一颗参丸，毫不客气地塞在怀里，教训道。
“不练不练，我没那样东西天赋，再练也就那样，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你们那样练武，只能靠四处送药，抱大腿，勉强维持以后的生活。”沈彻摇摇头，嬉含笑道。
自家人心领神会自家事，当他真懒？只是真的天赋差而已，哪天回家不是练到精疲力竭？
既然吃不了这碗饭，就找另一碗饭吃，恰好他天赋随他爹，制药有一手，不如当个有药人，广结善缘。
林末，李元则就是他选定的人选，天赋不差，性格坚毅，是最适合做朋友的人。
林末同样摇了摇头，也没不好意思，将参丸放进兜里。
天生神力的弊端开始显现，其中一名就是饭量大，比起以前何止大了几倍。
这参丸好，一颗就能顶好几顿。
“对了，听说隔壁县有黄天教进行传道，估计没几天就要来我们这了，你们到时候去不去看啊？”像是忽然不由得想到甚么，沈彻忽然道，兴趣十足地看着林末，李元则两人。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是黄天教掌教得天之预示所知，还别说，听着就很霸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彻一面说，一面还比划起来。
黄天教是近年来新兴起的一名民间教派，亦正亦邪，有点类似南方的白莲教以及黑佛教。
纵然是新创不久，但信徒却是很多，尤其是在黄天教掌教在泰州江生伏蛟龙，节遏洪灾，救了泰淮江两岸千万百姓后，声势达到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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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边的官府势力就不管吗？堂而皇之让这样教派传播信仰？”
林末自然也听说过些许，也不奇怪，越到灾厄年间，人民生活越困苦，精神世界就越需要寄托，这就给类似宗教繁荣壮大提供了土壤。
但神权壮大，势必会影响君权，因此没有哪个时候会有掌权人会给宗教好脸色。
因此听说黄天教要到这传教，官府竟然没丁点表示，有些吃惊。
“这怎么管？大周气数已尽已成定局，单不说黄天教泰州数十万教众，就是有那位生擒蛟龙的掌教在，谁愿意现在就撕破脸皮？更何况黄天教又不像白莲教，黑佛教那般邪门。”李元则倒是看得透彻，，随口解释道，
“对了待会一起去吃饭不，醉乡楼？听说那边上了不少新菜式。”
李元则提议道。
沈彻自然点头答应，他本好玩，吃食上尤为情有独钟。
林末却是微微摇头，“我有事，今晚我爹娘要回家，我得回家吃饭。”
换作平日，他自然会去，可惜林父林母在外跟着商队走商，每个月月底休假，此日刚好归家，一家人久违地团聚，他自然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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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这么久，各自情况自然都了解过一些，天大地大，家人最大，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勉强。
“不去就不去，大不了赶明儿再一起吃，小末子，不过要我说，伯父伯母只是普通人，此物时候出去走商真不理当，实在不行我们帮忙介绍个城里的清闲差事，再借你些财物搬个家，也好安心练武？”
李元则也一言不发，却也是点头赞同。
他们两人是明白林末部分事的，包括那个房东王大婶以及那个三婚老实人的邓屠户，于是提议道。
他们家境自然算不得宁阳最上等一批，但作为许氏药馆白衫药师，说是中产阶级一点也然而分，再加上耕耘了几十年的关系，在外人看似很难的事，解决的办法却是有许多。
林末微微沉思，也不是食古不化，自尊心强得离谱的人，思考一会儿，发觉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点头，肃然，“大恩不言谢，我回家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见林末没有异状，两人也是松了口气，说出口其实沈彻便有些后悔，主要担忧被误认为是施舍，毕竟家境贫寒的人大多有小家子气，这无关本身，只是成长环境使然，要么得志便猖狂，要么畏手畏脚，怕这怕那。
好在林末没多想。
“谢甚么谢，我现在照顾你，等的就是以后你护着我，这叫投资！”沈彻眉开眼笑，踮起脚拍了拍林末的肩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元则则是面色复杂地盯着如今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林末，“也不用谢我，只要你肯把你长这么高的秘诀私下给我说道说道就行了。”
天知道，明明大半月前还比自己矮些许，一米六几的林末，才这么短时间，直接就一米八几的个头了！并且身材还越发魁梧，剃着板寸，面无表情地立在那，和一座山一样。
说到这，沈彻笑着笑着也不笑了，四十五度抬着头目光投向林末，向来都玩耍都没发觉，忽然被提醒，自己竟然是最矮的了。
空气瞬间面红耳赤，过了会，三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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