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老皇帝拉起被松了劲的弓，射中了一只瘸了腿的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顿时，周围响起了一阵阵的喝彩声。
程隐殊穿着一身骑装，黎生牵着马跟在她的后方。
青色的草没过了程隐殊的小腿，一身绯红色的骑装衬得她肤白胜雪，坠着一层银饰的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三千青丝被绯红色的发带高高束在脑后，发带的尾端还带着两只银铃。
风一吹起，就响起一阵清脆的银铃声。
她手里拿着一张弓，箭筒被黎生拎在手里。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左相府嫡女吗？”林清安骑着一匹白马，缓缓地踱步而来。
在她旁边，还跟着两个骑马的姑娘，一名是程如漫，另一个，程隐殊没见过。
“别乱说。”程如漫抿嘴轻笑着开口说道。
“哎哟，着实是说错了，如今左相府的嫡女，是我们的程晏殊啊。”林清安笑着看了一眼那个陌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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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表情有些严肃，她眨巴着眼睛，一刻也不停地盯着程隐殊，眼神闪烁，像是是在比较着甚么。
“姐姐，这人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样东西。”程如漫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程隐殊。
“狐媚子。”九儿，也就是现在的程晏殊低声说了一句。
想当初她都要被卖进青楼了，恰好门外路过一个贵人，她拼了命地跑出去求救，她还依稀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贵人，求您救我，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后来那贵人就命人救了她，那贵人从软轿上走了下来，停在她的面前，轻轻地为她擦去了眼泪：“既然牛马都做的，那女儿呢？”
后来的事就像是做梦一样，她成了左相府的嫡长女，穿着从前从未见过的绫罗绸缎，戴着金银翠玉，所有人见了她都要向她行礼。
后来她听自己的庶妹说，其实贵人有一名亲女儿，只是那个亲女儿是个不孝顺的，非要脱离左相府，惹得贵人伤心难过。
她当时就很生气，庶妹说有机会一定把人指给自己看。
如今见到了，只是对视一眼，她就好像回到了被卖入青楼的时候，此物人的存在，都在提醒着她，她不是甚么左相府嫡女，她只是一名被好赌的父亲，买入青楼抵债的小丫头。
那人连看过来的第一眼，都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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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是看见了从未见过的东西，然而自己一看，然而是个寻常物件的感觉罢了。
程隐殊无意与这些人纠缠，她转过身离去，伸手接过黎生手上的箭筒，背在了自己的身上，紧接着翻身上马，刚要驾马离开，就听见后方的异动。
她拽紧了缰绳，猛地回身用弓身打掉了向着自己射过来的利箭。
身下的马顺着她的力道转头，几人又面对面地盯着。
程隐殊看着还拉着弓箭的程晏殊，出声问道：“你这是要做甚么？”
她还没计较她的那声狐媚子，就又向自己射箭，真是活腻了。
“我就是来看看，让母亲悲伤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程晏殊堪堪维持住面上的不屑，她没用过弓，刚才勉强拉开，绷紧的弓弦轻易地就勒红了她的手心。
现在她的手还在抖。
“一条刚才尝到甜头的狗，就知道为主子出气了，你还真是个做狗的好料子。”程隐殊好含笑道。
她瞬间就心领神会了其中的一切，此物蠢姑娘被赵荣雅收养了，现在更是被程如漫当成了出头的鸟，但这并不能掩盖此物姑娘对自己出言不逊的事实。
“放肆，这是左相府嫡女，你竟然敢对左相府嫡女出言不逊！”林清安怒喝道，她见不惯程隐殊游刃有余的样子。
出言不逊？
她不仅敢出言不逊，她还敢干些别的。
程隐殊抬手，从自己的后方取出一支箭，另一只手举起了手里的弓，对准了程晏殊。
看着那蠢姑娘脸庞上出现的惊恐，她轻轻勾起了唇角。
戴着皮质指套的手轻易地就拉开了弓箭，紧接着在松开箭矢的前一秒，把箭尖对准了程如漫身下的马。
锋利的箭矢精准地从马腿处划了过去，马儿顿时受惊，一声嘶鸣过后，就扬起了前蹄。
程如漫反应不及，被身下受惊的马猛力地摔在了地面上，那沉重的马蹄还一脚踩在了她的脚踝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顿时，程如漫惨叫一声，竟是被生生地疼晕了过去。
程晏殊堪堪拽住了身下的马，她震惊地盯着这一幕，刚刚的惊恐还未在脸庞上褪去，在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她会杀了自己。
“庶女本不该出现在狩猎会上，这是规矩，左相府嫡女，依稀记得把人藏好了，免得触怒龙颜，连累左相府。”程隐殊收了弓箭，笑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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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黎生则是把先前射出去的那只箭矢捡了返回，才转过身小跑着跟上了骑马的程隐殊。
“捡回来干什么？她们不敢声张的。”程隐殊询问道。
“以防万一。”黎生说道。
他似乎是还想再说些甚么，但是没说。
程隐殊慢悠悠地骑着马往前走着：“作何？想问我在寺庙待了八年，为何会这些东西？”
“嗯。”黎生渐渐地地红了耳朵，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师父是赵如林，赵如林明白吗？当代大儒，儒家推崇君子六艺，他一样没落下的都教给我了。”程隐殊心情很好。
自从上辈子进了永平侯府，她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悠闲过了。
“程姑娘很厉害。”黎生小声地说道。
他明白程隐殊手里的那张弓，就算是寻常男子，都很难轻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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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看见了，程隐殊不仅拉满了整张弓，甚至还颇有余力。
“那我就在此谢过黎哥哥了。”程隐殊低头看去。
黎生却把头偏到了一边，他脸上红得厉害，他身后捂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太丢人了。
江疏影在不极远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不仅是他，闻声而来的章显钰，也是满脸阴沉地盯着这一幕。
前者默不作声，不知心里作何感想，只是继续盯着新的左相府嫡女，这是侯爷的命令。
后者则是追了上去：“程隐殊，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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