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道：“少夫人，有些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就算是您最好的朋友，您也不能说！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齐颜不置可否，静静盯着满月。
满月顿了顿，咬了咬下唇，继续说：“少夫人，容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谢家的少夫人……”
齐颜闻言，久久没说话。
满月焦虑地望着齐颜，就像是等待被判刑的犯人。
“你刚才说的话……”齐颜慢慢说，“理由太牵强。”
满月一愣。
齐颜说：“满月，你不会将我当傻子呢吧？”
满月白着脸，拨浪鼓似的摇头。
齐颜嗓音不疾不徐，就是在叙述一个事实：“一名正常人，在听见了我跟陶琬的对话后，不会不择手段打断我，这太……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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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低着头，咬了咬下唇。
齐颜身体前倾，嗓音由平缓稍稍加重：“我要听实话、”
“我……我……”满月一咬牙，像是认命了似的，“少夫人，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齐颜静静盯着她。
“我之所以对打断你，是因为……我明白你接下来要说甚么！”
齐颜一顿。
“你要告诉陶老板，你，你喜欢大公子……”满月一闭眼。
齐颜深吸一口气：“那又如何。”
“少夫人，你行不喜欢公子，然而你不能喜欢大公子呀！”满月神情复杂地盯着齐颜，”你现在是公子的妻子，你跟大公子……你们就是……“
满月一脸尴尬，羞惭，似乎是一时间不明白要作何继续说下去。
“我们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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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乱……乱……”满月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她猛得霍然起身身，“噗通”一声给齐颜跪下了。
齐颜见状一惊。
“你这是做什么？”她去扶满月。
“少夫人，您罚我吧。”满月不起来，梗着下巴，说道，“我擅作主张，打断了您！可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的！事关谢家跟您的颜面……还有陶老板，我不是说她不好，只是未来会发生甚么，人不会不会变，我们都不明白……所以，有些话绝对不能说……”
齐颜盯着满月声泪俱下的样子，长长地叹气：“这是我的事，我都没有这么澎湃，你这么澎湃做甚么？”
“我是您的丫鬟。”满月说，“只要我还伺候您一天，我就务必为您着想……”
“可你刚才也说了，未来，人会不会变，我们都不知道……”
小满月顿了顿，她重重一磕头：“少夫人，我以自己的命发誓！只要我还伺候你一日！我就会为你着想一日！”
齐颜拦住她继续往下磕头的脑袋。
满月郑重地看着齐颜：“您或许会觉得，这是我多管闲事，然而，我……”
“好了，好了。”齐颜看着她发红的脑门，“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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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您……您不要赶我走。”满月跪着不起。
“我甚么时候说赶走你了？”齐颜无法叹息。
满月小心翼翼盯着齐颜，就像是担忧会被抛弃的孩子似的。
齐颜说：“你先起来，我不喜欢有人跪着跟我说话。”
满月犹疑了一下，慢吞吞站起身。
“你是作何明白？”齐颜忽然问。
“知，知道什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跟大公子的事情。”
“我……我有一次奉命去给大公子送点心……”满月顿了顿，说，”我瞧见您从朝夕院出来，穿着丫鬟的衣服……”
小满月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之后，我趁着送点心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大公子几句，我才明白……您跟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大公子也只当您是凌春院的丫鬟，还，还问我，您在凌春院过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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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齐颜道：“故而，你就在明白了？”
满月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小心翼翼看着齐颜，又说：“后来，我发现，您总是一名人出去，但是后花园里，又总是见不到您……我就明白您去了朝夕院……”
齐颜听罢，没多说甚么，她又问：“这件事，你甚么时候明白的？”
“早就知道了。”满月低着头，嘟嚷似的小声说，“那时候，大公子还没去伽蓝寺呢……”
“你……”齐颜稍稍顿了顿，“你谁都没说吧？”
“当然不能说！”满月摆着手，她瞪大目光看齐颜，“这种事，作何能说呢？！”
“没说就好。”齐颜道，“我不想连累大公子。”
“故而，少夫人，这件事，您谁都不能说的！”满月说，“就算为了大公子，您也不能说呀……要是给公子明白了……”
满月说着，估计不由得想到了谢傅奕知道的后果，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齐颜神色淡定：“我不怕谢傅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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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你说的对，为了他，我也不能让人明白这件事。”
满月小鸡吃米似的点着头。
“你明白，我跟大公子的事情。”齐颜眯眼打量满月。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满月信誓旦旦发誓，“我要是说出去，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齐颜见她认真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询问道：“为何？”
“什么……为甚么？”
“为何对我这么好？”
满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因为，我以为，少夫人您是好人，跟着您，不会有错的。”
“就这么简单？”齐颜扶额，“话说，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好人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您没有轻蔑鄙视过我。”满月圆圆脸蛋，绷得紧紧的，全是严肃与认真，“您看我的眼神，跟任何主子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这让我很舒服，很开心！”
齐颜稍稍顿住。
满月眼中那郑重其事的认真感染了她。
齐颜叹口气：“满月，倘若你愿意从来都跟我，我愿跟你结拜为姐妹。”
满月愣怔，她瞠目结舌看着齐颜，一时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齐颜没有逼她，两只手托腮，宁静等着小姑娘。
“我，我怎么高攀得起呢……”满月摇着头，“我就是一个小丫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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