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皇城，颜九九便是与柳玄柯一同站上了高耸的城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盯着不极远处逐渐逼近的铁骑，颜九九满脸都是漠然，原来自己已经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吗？
柳玄柯淡淡的开口说道：“依稀记得吗？本王说过，今日过后本王便是这乐清国的救世主。”
颜九九没有搭话，“杨柒呢？你不是说你会放了他吗？”
是啊，杨柒是何许人也？自己怎么会担心他？自己只是最后一次的试探人性罢了。
柳玄柯轻笑一声，“你这么着急干甚么，杨柒的本事你理当是明白的，本王作何可能关住他？”
瞅了瞅周围的亲兵铁骑，颜九九无法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淡淡的说道：“你今日想要作何成为他们的英雄？”
可是柳玄柯没有说话，他只是略微地笑了笑。
总算等到浮沉破晓，为首的乌谷一眼便是看见了城墙之上的颜九九，那一袭的白衣实在是耀眼。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也说不上是什么情绪，颜九九也是看不见的，正如乌谷看不见颜九九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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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底下的兵临城下，柳玄柯冷声下令之际，颜九九推开最近的亲卫，一下子便是站上了高高的城墙。
只要是微微往后退上一步，她的身子就会跌落高耸的城墙，在底下她或许会摔成一滩的烂泥。
柳玄柯微微拧眉，但也是没有继续靠近颜九九的意思，“小九，你这是做什么？下来……”
正如颜九九所了解的那般，颜九九想过自己的万千死法，在这乐清国的万千死法。
自己可以在乐清国平定之后上吊自杀，或者服下毒酒，然而这样的死亡方式实在是漫长。
理所当然，自己也可以选择坠下高空或是其他的死亡方式，然而在这样的场景下的确是自己未曾设想过的。
她冷眼看着柳玄柯，淡淡的说道：“你输了，你明白吗？”
“本王从未输过，就算是你今日死在了此处，这一切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颜九九认同的点头示意，“你说的没错，无论我怎么做，这乐清国的一切都不会改变，真的不会改变。”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明白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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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九九突然露出一名淡淡的笑来，“你不是说无论我作何样都不会改变这个结局的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柳玄柯像是意识到颜九九并不是说说而已，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小九，别闹了，快些下来。”
她纵身一跃，也不再去看柳玄柯和乌谷脸庞上的神色，微微合上了眸子。
耳边是微微的风啸，自己行清楚的感受到头发搭在脸上的触感，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感觉都是格外的明显。
“小九！”
两道嗓音从不同的地方与此同时传了过来，颜九九也没在意，这人世间的路也不好走啊。
落地的一刹那颜九九便早已是失去了意识，她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疼痛感，只觉得有人狠狠的敲打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然后便没有紧接着了。
等到颜九九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沉重，格外的轻松。
就连面前所能看见的一切都是清晰了许多，四周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明朗。
她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随即露出一抹苦笑，还未起身，便是大声唤道：“师尊！”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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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果真传来了一名清脆的男声，看着明亦卿提着两壶酒快步走了进来，颜九九无法的耸了耸肩。
“你家徒儿才返回便是喝酒，怕是对身体不好吧？”
明亦卿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即将手中的仙人醉放在了一面，伸手敲了敲颜九九的头颅。
“你这个小丫头，想必心中早憋坏了吧？你现在既然早已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还在担心甚么？”
颜九九打开一壶仙人醉，嗅着那股迷人的香味，脸庞上却是流露不出一抹笑意。
“师尊……”
瞧见颜九九的模样，明亦卿无奈的摇了摇头，“早知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你去凡界走这一遭，平白无故招惹了这么多的难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谁明白颜九九却是淡淡的开口说道：“不，我以为这一次我没有走错，三哥说得对，我在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样反而成为了我的累赘，以后……不会了。”
她的指尖略微的在仙人醉的瓶口来回滑动，最后颜九九将仙人醉倒入自己的嘴中。
“还是一样的好喝，师尊，你究竟是作何酿的仙人醉，教教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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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是为师吝啬，这也是旁人教我的，为师答应过他，不会教给别人的。”
看着明亦卿的眼中竟然是流露出一种惋惜，颜九九微微将眸子收回了返回，“那样东西旁人便是帝俊吧？”
“嗯。”
明亦卿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是啊，他那样东西老家伙总是嫌弃我那时激进，便是抓着我酿酒，说着这样方可让我沉稳起来。”
他无法的摇了摇头，像是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又露出一名笑来，“谁知道此物家伙只是单纯的让我为他酿酒罢了。”
颜九九也是忍不住的一笑，“这样说来帝俊和师尊你还是好友了？”
“不是，他是为师的师尊。”
颜九九一顿，她的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帝俊那张绝美的面孔，虽说是秉着天地天地灵气而生的，然而……
她嘟了嘟嘴，最后还是将自己心中的话憋了回去。
等到酒壶中的仙人醉饮尽，颜九九便早已是有了些醉意，她皱了皱眉，“我的酒量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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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你的酒量小了，分明是这里宽阔了。”
明亦卿指了指自己胸膛，脸庞上也是淡淡的醉意。
见明亦卿昏昏欲睡的模样，颜九九无奈的一笑，这就是所谓的酒不醉人自醉吗？
她缓缓起身，觉得身下的步子有些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却是以为身子越发的轻盈了。
还没有离开了多远便是看见了迎面走上前来的杨柒，看着杨柒兴致不高的样子，颜九九反而是来了兴致。
“看上去我们的杨柒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呢。”
杨柒不悦的皱了皱眉，“当然不开心啊，被柳玄柯关在地窖你，换你也不好过啊。”
对于乐清国的事，颜九九本来是不想过问了的，然而她的心里还是惦记着柳如笙此物小丫头的。
“柳如笙作何样？应该没事儿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没事儿啊，柳玄柯可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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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接下来的事颜九九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摆了摆手，“就这样吧，我们现在要忙的事儿还有许多。”
像是是不由得想到了甚么，颜九九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三哥呢？怎么返回之后不见三哥和四哥的踪迹？”
杨柒这才说道：“对了，颜三公子和颜四公子现在正鸟族的地界，今日想必是至关重要的，他们都去了，还让顾渊守着鸟族入口。”
“守着？这是何意？”
“你不知，帝释似乎对鸟族也是势在必得的，让敛暝日日前往鸟族，看架势今日便是鸟族选择的时机了。”
在两者之间的重压之下，鸟族能坚持到现在着实不容易。
颜九九理了理裙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我总不能从来都在妖界待着吧。”
自己和敛暝之间还是有些恩怨的，总是要找一个机会解决这一切的。
杨柒却是拦在了颜九九的身前，道：“颜三公子走的时候是交代过了的，让你先去与君陌染见面，紧接着你们在一道前往鸟族。”
“见面？这又是何故？”
当提到君陌染的名字时，杨柒明显的顿了一下，像是是担忧触及到了颜九九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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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颜九九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为什么我要和君陌染一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杨柒无法的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我返回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啊，颜三公子只是说君陌染会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
既然自家三哥都已经这样子说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那好吧，君陌染现在在何处？我们去见见吧。”
盯着颜九九面无表情的样子，杨柒这才完全的置于心来，“他正往妖界赶来，想必一会儿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颜九九回眸瞅了瞅殿中还在昏昏欲睡的明亦卿，正想开口说些甚么，明亦卿就像是有所察觉一般。
背对着颜九九挥了招手，颜九九心中一暖，随即拱手行礼，“小九告退。”
杨柒也学着颜九九的样子对着明亦卿的背影微微行礼，随即快步跟上了颜九九的步子。
“止戈呢？”
杨柒微微摇头，“不明白，我好想早已很久没有见过妖王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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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九九微微点头，便是带着杨柒到了妖界的入口，也就是颜九九与君陌染生平头一回踏入妖界的地方。
两人在此处不过是等了一会儿的功夫，便是盯着不远处缓缓移来一道白色的人影，正是君陌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君陌染的样子像是向来都都没有变过，同样的面孔，同样的眸子，同样的装束。
那样的一袭白衣像极了他高冷的性子，只是颜九九看着君陌染的眸中早已没有了欢喜，只是漠然。
见君陌染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跟前，颜九九微微敛眸，淡淡的唤了一声君上。
而杨柒则是翻了一个白眼抱着手站在一边，并没有理会君陌染的意思。
对于杨柒的样子君陌染像是是见怪不怪了，他只是低眸盯着颜九九，“本君等你许久了。”
颜九九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既然君上已经来了，那我们便是一同前往妖界吧，想必我三哥也是等候多时了。”
纵然是同样的音调，同样的称谓，然而君陌染听得出来她喊的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他微微抬手，“不急，鸟族的事有颜三公子帮衬着，本君倒是不着急，眼下还有一事需要你陪本君一同去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君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不必这般的拘束。”
“回天界，救龙母。”
颜九九这才微微抬起了自己的眸子，是了，龙母还在帝释的手中，在做所有事之前务必将龙母带出来。
“好。”
杨柒却是有些不满，“小九，就你和君陌染……”
他看了一眼颜九九，将自己心中的不满憋了回去，但还是说道：“就你和君上两个人，进入天界怕是有些危险，还是先和颜三公子见面商讨一番才做打算吧。”
君陌染冷冷地说道：“倘若真的是这样，颜三公子若是真的有法子，也不会等到现在了吧？”
纵然明白君陌染的话是为了堵住杨柒的嘴，然而颜九九还是以为心里有些不爽。
颜九九微微皱眉，淡淡的开口说道：“君上，我们还是晚些再指责我兄长的不是吧。”
自家三哥不仅仅是风华绝代，更是机智过人，甚么时候轮得上这个人来指责不是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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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便是率先走了了的，看着颜九九走了了，杨柒对着君陌染做了一个鬼脸便是快步追了上去。
瞧见君陌染在颜九九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杨柒也是突然来了底气，他有甚么好豪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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