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普斯法官办公区，陆铭、小雷诺的辩护律师理查德、布克的辩护律师汉考克都坐在法官办公桌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即将开案陈词，邓普斯将控辩几方叫来，想听听他们的策略。
“嗯，理查德先生，你要做无罪辩护？”邓普斯法官看起来，并不惊愕。
他是个鹰钩鼻老头，一看就很高傲的那种，但对理查德，保持着相当大的敬意。
理查德轻轻点头，目光投向陆铭：“理所当然，陆律师，我们也可以做个很合乎双方利益的交易。”
邓普斯法官点头：“那祝你们好运。”
倘若控辩双方达成认罪交易，也就省去了漫长的庭审过程，对他来说，自然是减轻工作量的好事，尤其这個案子，备受关注。
另一边，汉考克摊摊手，“我也希望和控方达成交易，但控方给出的条件太苛刻了，一定要我的当事人上绞刑架。”
邓普斯目光投向陆铭，“你明白不明白，如果布克肯认罪，那么，接下来十几个案子，都会轻松许多？他们都会不多时被定罪！”
陆铭点点头：“我明白，但是，作为这些残忍案件的首犯，我不认为他有资格得到任何宽恕，并且，我们的证据充足，不管布克认罪不认罪，我都有信心将他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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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考克冷哼一声：“终身监禁是一种宽恕吗？我不认为！对自由人而言，这是最糟糕的惩罚了，死刑本来就理当废除，我们的法律禁止杀人，又偏偏有死刑，法理不合！”
邓普斯听着，虽然没说话，但眼里有赞许之色。
陆铭笑笑：“那很遗憾，你的当事人，生在了有死刑的东海，下次，希望他出生在肯尼亚，杀了汉考克先生的父母妻儿，再由汉考克先生来宽恕他。”也懒得和废死派讲道理。
全帝国，只有一个州，也就是肯尼亚州废除了死刑，那也是西洋人核心自治州之一。
“我反对！”汉考克立时瞪起眼睛。
邓普斯也微微蹙眉：“陆千行律师，希望你注意讲话的分寸。”
陆铭摊摊手，站起身：“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再见！”转过身开门就走。
邓普斯脸色阴沉。
理查德微笑起身，汉考克嘴里嘟囔着甚么。
但没控方在场，两个辩护律师，也没理由继续留在法官办公室，容易授人以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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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律师，我对你，一直很敬仰。”
在走廊拐角处，陆铭正等着理查德，微笑伸出手。
理查德微微诧异，也伸手和陆铭握了握。
“您不是想和我做认罪交易吗？”陆铭笑着问。
“不，不，不是认罪交易。”理查德微笑，“是希望陆律师修改起诉罪名，不然，陆律师你会一无所获。”
“作何说？”陆铭笑笑。
“我的当事人，精神有严重问题、饱受折磨，不可能会是这些恐怖事件的发起者，他也没有此物能力，倘若陆律师一定要将我的当事人定义为第一被告，那么，当他被无罪释放，会严重影响控方在此物案件中的声誉，那么，接下来那些真正的暴徒，很可能也难以定罪！陆律师，你也不想瞧见这样的结果，对吗？”
说着，理查德招招手，旁边助理跑过来，从公文包拿了一份文件递给陆铭。
“陆律师，这是我刚刚更新的证人名单，正想交给你呢！”
陆铭接过来，证人名单变动不大，但加了一位叫沃克的精神病学专家，看其供职的研究所以及一系列头衔，应该是精神病学的权威人物了。
“精神疾病！”陆铭蹙眉，纵然额头不多时舒展开，但这个小细节还是被理查德注意到了。
“陆律师，祝有礼了运，但我还是期待，看到你能改正你的错误！”老理查德微微一笑，抬了抬帽子，转过身离开。
……
刚才走下法院台阶，坎通纳早已兴奋的从车里冲出来，跑上两步：“专员，找到了，布克说的那些装脑浆的玻璃瓶都找到了，现在正送去法医办公室……”
陆铭点点头：“上面，肯定有小雷诺的指纹。”
“啊？倘若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坎通纳兴高采烈。
“或许，反而坐实了小雷诺，是精神病患者呢！”陆铭摇摇头，向自己的车辆走去。
“精神病？”坎通纳一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金麦克大酒店是西区的五星级酒店，距离第一巡回庭很近，现今，专案组搬迁来了此处。
麦肯总长批了这笔经费，其实也令专案组的人很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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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此物案子，固然是近几年大检察厅最受人瞩目的案件，必要的后勤支援是理当的，但五星级酒店包了带会议室的最豪华套房作为临时策略室？也太夸张了。
陆铭倒是不惊奇，在麦肯总长看来，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任性。
而此日，本来策略室内的欢呼，不多时就被法庭传来的新消息打断。
本来，经过种种侦查，行动组终于找到了破境口，根据一名佣人交代，寻到了小雷诺藏着受害人脑浆的一处秘密小公寓，并且，玻璃瓶上，布满了小雷诺的指纹。
可是，陆专员带返回了理查德律师的辩护策略，小雷诺，是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
这本来没甚么奇怪的，许多杀人犯，辩护律师第一名想到的策略，就是用精神方面的原因来进行辩护。
但问题是，种族仇杀啊，用这种借口，怎么可能说服陪审团？
可当众人冷静下来，重新梳理涉及小雷诺的口供和所有证据。
却惊奇的发现，像是，说小雷诺有精神疾病，真的说得通。
每一次杀害受害者，都是布克策划的，小雷诺纵然也参与了几次杀人事件，但他的口供，都是记不清当时发生了甚么，这完全行认作，杀人时，在某种环境刺激下，他精神出现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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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变态的收集脑浆和脑浆睡觉的习惯。
尤其是，作为精神病患者，他不可能是策划这些案件的主犯。
控方起诉的罪名，就会显得很荒谬。
本来就没有甚么证据，来证明他在策划这些仇杀事件，布克的口供里，已经自己承认了自己是所有案件的策划者。
布克的账户，每次都是布克自己存入现金，按照他所说，都是父亲留下的遗产。
他的父亲，确实曾经是一位很富裕的商人，经营小手工制品，但在些许中洲商人加入这个市场的竞争后，他的父亲破产，饮弹自尽，要说藏一些现金留给儿子，也很符合逻辑。
在布克交代的银行保险柜里，也着实发现了少量现金，就是他嘴里，早已快花光的父亲留给他的遗产。
一切的一切，都很难将小雷诺和“策划者”、“首犯”等等字眼联系起来。
然而，陆专员，一直执意要将小雷诺以首犯起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乔尔丹，纵然支持陆专员的观点，认为小雷诺肯定是组织者之一，但也认为，以现有证据，起诉的罪名很难将小雷诺定罪。
而现在，看来遇到大麻烦了。
谁也不明白，陆铭回了自己房中后，打了好几个电话后，神情越发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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