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不假思索，抬腿就是一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护士被她踢得晃了晃，脸庞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草，这身体素质比她好多了。
郁枝见状顿觉不妙，转过身就往病房跑。
护士骤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
她力气大得吓人，没想到稳稳地将郁枝提了起来。
郁枝：“……不是吧？”
她的双脚逐渐走了地面，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正慢慢收紧。
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打算掐死自己，她紧紧抓住脖子上的那只手，一点点撬开对方一根手指，用力一掰——
骨头发出清脆的声响，突然，护士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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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惨叫着松手，也不是置于郁枝，而是维持着提起郁枝的动作，彻底静止地定在了原地。
这一幕实在太不合理，更何况她的一根手指还被郁枝掰折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
就好像……被暂停了时间一样。
郁枝趁机将剩下的四根手指全部掰折，紧接着落回地面，扭头向后望去。
护士仍然维持着伸手掐她的诡异姿势，与刚才不同的是，她的喉咙里开始发出“嗬嗬”的声响。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要尸变了？！
郁枝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此物词，她渐渐地后退一步，将手伸到背后，不动声色地拧开了门把手。
下一秒，护士的脖子陡然微微一动。
紧接着，那颗俏丽的头颅便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郁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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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看着面前这具摇摇欲坠的无头女尸，一时间没想到有些茫然。
此物，理当跟她无所谓吧？
她只是掰了护士的几根手指而已，可没有去掰她的脖子啊！
门把手陡然发出声响，门被猛地打开，穿着病号服的季嘉容一脸怒气地出现在郁枝后方。
“大半夜的你搞什……”
他话未说完，一抬眸便看到一具无头女尸正站在面前，顿时睁大眼睛，脸上布满了震惊。
“这是你干的？！”
郁枝：“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踢了她一脚……”
“踢了她一脚？！”
“外加掰折了她几根手指……”
“掰折了她几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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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真的没有杀她啊，是她要杀我！”
“哈？！”
季嘉容懵了。他加入异常管理局已经有一年了，这么离谱的事情还是生平头一回见。
“总之真的不是我杀的……然而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先把她拖进来吧。”
郁枝没有解释太多，一把将护士的身体拉进病房，紧接着蹲下身，伸长了胳膊，将那颗没滚多远的头颅也捞了进来。
季嘉容彻底看傻眼了。
还说人不是她杀的……正常人会这么熟练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干完这些，郁枝将门关上，拉好窗帘，然后对欲言又止的季嘉容说：“你先听我解释。”
然后便将来龙去脉陈述了一遍。
听完她的解释，季嘉容勉强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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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摸了摸下巴，推测道：“这么说来，此物护士就是这次的异常？”
断头处的横截面十分平滑，且没有一滴血，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这作何看都不可能是正常人类。
郁枝：“有可能。正常人不会缘于我不睡觉就要杀我吧？”
季嘉容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正常人”这个词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怪呢？
“但既然你没有杀她，她为甚么会突然断头？”季嘉容提出疑问，“难道你也有能力？”
“那我就不清楚了……”郁枝微微摇头，说，“总之现在异常早已死了，我们是不是也行回去了？”
“当然不行。”季嘉容白了她一眼，“我们还不确定那三个死者是不是被此物护士杀死的，也不确定这个护士是不是真的异常，更不明白这个护士是作何死的，疑点这么多，作何可能现在就回去？”
“唉……”郁枝又叹了口气，“那这具尸体作何办？总不能就放在此处吧，肯定会被发现的。”
季嘉容也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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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调查员，又不是杀人犯，什么时候处理过这种事情？更何况，就算处理了也没用，走廊上是有摄像头的……
他越想越头疼，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喊蔚白筠过来接手这烂摊子。
等到他回过神来，朝地面上一看，陡然发现，尸体和头没想到都不见了——
“尸体呢？”季嘉容立即看向郁枝。
郁枝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抖了抖手上的水，说：“藏起来了啊。”
这么快？！
季嘉容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藏哪了？”
郁枝：“你床下。”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季嘉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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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郁枝一觉睡醒，瞧见季嘉容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她床边。
郁枝打了个哈欠：“你没有床吗？”
季嘉容怒气冲冲：“你把尸体藏在我床底，让我作何睡？”
郁枝揉了揉目光，懒散地坐起来：“那你也行把尸体藏到我床底，我不介意。”
“我介意！”季嘉容目光投向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名神经病，“你知道那是一具尸体吧？你就不能有一点正常人该有的紧张感吗？”
郁枝很茫然：“哎？可是我很紧张啊？我都做噩梦了……”
季嘉容：“不是这种焦虑！”
郁枝不明白季嘉容究竟想让她“怎么焦虑”。倘若是像他一样，焦虑得夜不能寐，那很抱歉，她从小就没有这种激烈的情绪……
就在她思索要怎么向搭档解释自己的这种状态时，有人敲响了病房门。
“……不好！”季嘉容眉头一锁，随即压低嗓音，“肯定是院方来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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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焦虑。”郁枝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反正尸体在你床底，跟我无所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季嘉容死死压抑住怒气。
敲门声停了下来，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名美丽的护士走了进来，她环视一圈，目光越过发色显眼的季嘉容，直直落到郁枝的脸庞上。
“您好，请问，昨夜在10点之后离开病房的女士是您吗？”
糟了。
季嘉容在心底暗道不妙，左手渐渐地垂到床下，指尖微拢。
郁枝倒是很平静：“是我，作何了？”
护士闻言，顿时扬起完美的笑容，然后举起手，拍了两下。
两名护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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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嘉容用心一看，发现上面没想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不仅如此，还有咖啡果汁热牛奶，丰富得令人眼花缭乱。
“十分抱歉，昨天扣下您的外卖，为您带来糟糕的体验，是我们绿水疗养院的失职。这是我们为您做出的补偿，从此日起，您的一日三餐将升级为最高标准，您想吃什么都行告诉我们，无论是满汉全席还是垃圾食品，我们都会在第一时间为您提供。”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郁枝：“……”
季嘉容：“……”
有没有搞错？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他没有睡醒？
郁枝也有点懵：“无论吃什么都行？不收费？”
“无论吃什么都可以，不收费。”护士肯定地说，“另外，您在本院的活动不受任何限制，无论您几点睡觉都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您，您也行尽情地提出要求，只要是院方能够做到的，我们都会无条件地满足您。”
季嘉容：“…………”
郁枝静静地看了护士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陡然指向季嘉容的床底，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把那底下的尸体带走吧。”
他一定是没睡醒，所以才会听到这么离谱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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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嘉容：“？！！”
她疯了吧，没想到主动说出来？
季嘉容震惊地盯着郁枝，已然忘了言语。
但是更令他震惊的还在后头。入目的是那领头的护士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好的”，便指挥此外二人从餐车最下层拿出一名黑色折叠包，将包展开，紧接着来到季嘉容的床下，将藏在下面的尸体和头颅一起搬出来，折叠摆好，最后面不改色地装进包里，拉上拉链。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仿佛她们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了。
做完这一切，护士微笑地看着郁枝，柔声询问：“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郁枝：“没了，出去吧。”
护士们一齐鞠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情况……”季嘉容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不知道，不过尸体的问题姑且算是解决了。”郁枝下床，走到餐车前嗅了嗅，“1801那个姐姐说得的确如此，这里的服务可真好啊，没想到还有豆腐脑……你先吃吧，我去洗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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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看都没看季嘉容，转过身走进了卫生间。
从刚才起，她就以为背上有点沉，像是被什么阴冷的东西压着一样，寒气直钻脖颈。
比起护士们的诡异操作，还是这种感觉更加令她无法忽视。
这样想着，郁枝关上门，走到镜子前，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在她的背上，正趴着一名面色惨白的少女。
对上她的视线，少女双眸微亮，随即露出一名腼腆羞怯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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