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入夜后留在了巴别企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巴别企业和异常管理局不同，由于研究人员数量庞大，故而员工们大多都是住在企业里的。
深夜，郁枝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被子被她踢到床尾，睡衣皱巴巴地卷到肚脐以上，露出大片细腻莹白的肌肤。
夏衍给郁枝找了一间没人住过的员工宿舍，安排人打扫干净，换上新的床单被子，让郁枝舒舒服服地住了进去。
秋时站在床边，低垂眼眸，安静地盯着她。
小章鱼从他口袋里爬出来，眨巴着圆目光细声细气：“不可以……吃妈妈！”
秋时轻轻道：“我明白。”
小章鱼继续坚持：“也不行……杀妈妈！”
秋时轻笑：“我可舍不得。”
小章鱼迷茫地歪了歪圆脑袋，触须在空中游移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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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担心……”秋时嗓音很轻，像薄薄的月光，“我只是来兑现承诺而已。”
小章鱼听不懂他在说甚么。它原本的智商就不算高，变小后，智商更是低到了人类幼崽的水平。
但它仍然鼓起勇气，颤巍巍地举起触须，畏惧而努力地说：“不、不可以……欺负妈妈！”
秋时垂下眼睫，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
这次他甚么都没说，但小章鱼却以为遍体生冷，莫名打了个寒颤。
它连忙往下爬，还未爬到郁枝的身上，就被秋时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小章鱼慌得触须乱挥，但是无济于事。
秋时将它塞回口袋里，然后对着口袋轻点两下，那样东西宽大的口袋顿时像涂了胶水一样，自动闭合了起来。
他吃过的异能者和怪物不计其数，得到的能力也不计其数。
偶尔也会有一些没甚么大作用却很方便的小技能。
解决了碍事的莫莫安后，他慢慢俯身，细细凝视郁枝的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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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着的样子和清醒时不太一样。
睡着后，她的睫毛会在脸上投落静谧的阴翳。闭上了那双总是清醒又冷淡的眼睛，她看上去柔软而无害，有种水似的幽静，整个人仿佛溶进了月光里。
秋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可能是缘于，他现在的食欲很旺盛吧。
人类在欲望高昂的时候，大脑也会比往常更活跃。他现在变成了人类的模样，染上了些许人类的习惯，似乎也不奇怪。
但他并不想吃了她。
他只是想……尝一尝。
秋时视线下移，渐渐地落到郁枝柔润的唇瓣上。
他明白她睡前吃了许多橘子。纵然她之后有认真刷牙，也喝了许多水，但她的唇齿间仍然残留着淡淡的柑橘清香。
闻起来很甜。
秋时低下头，像猫一样轻嗅了嗅，额前的细软黑发落到了郁枝的鼻尖上。
“你在干嘛？”
秋时耳边陡然响起一道柔和平静的嗓音。
秋时微一抬眸，正对上郁枝那双湿润剔透的眼瞳。
她眼中并无惊愕，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底还有一丝惺忪的困倦。
秋时心中暗道，这也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子。
看起来像是更美味了。
“我在兑现之前的承诺。”他与她宁静对视，声音轻得像是怕吵到她一样，“放心，不会吃你的，你不用管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郁枝很认真：“但我现在在睡觉。”
秋时也很认真：“你行继续睡。”
你就差没趴我身上了，让我怎么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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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郁枝没好气地抬起手，正要推开他，一只湿冷黏滑的触手陡然缠住了她的手腕。
郁枝：“？？？”
她目光下移，匪夷所思地看着那只滑腻腻的触手，说：“你甚么意思？”
“希望你不要乱动的意思。”
秋时神色坦然，沉沉黑暗中，又有几只触手从他后方伸了出来。
郁枝眉心一跳。
她将力量集中在被触手缠住的那只手腕，猛地用力一扯，秋时猝不及防，顿时被牵扯着趴倒在她身上。
他眼神还有些茫然，但触手却已经灵活地动了起来。
漆黑黏滑的触手贴着郁枝的脚踝游走蠕动，它们柔软而潮湿，带着海水般的冰冷，不多时便将郁枝的四肢紧紧缠绕。
郁枝试着挣扎，但却无法动弹。她不甘示弱，随即放出荆棘，以同样的方式将秋时牢牢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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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柔软而坚韧的触手，荆棘明显要尖锐很多。荆棘上的尖刺嵌入秋时的肌肤，有温热的血液顺着荆棘流淌，滴落在郁枝身上。
他们被困在彼此的牢笼里，心跳迅速，目光紧紧追逐着对方。
“再不放开我，我就要杀掉你了。”郁枝渐渐地开口，一株尖锐的荆棘悬停在秋时胸前。
秋时专注地凝视她：“那样的话，我也会杀了你。”
郁枝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被些许柔软的触须缓缓抚过，像是安抚，又像是威胁，有种细密的酥麻与战栗从她的背后迅速蔓延。
不可否认，她现在有点焦虑。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还有些乐在其中。
她的掌心有些濡湿。
秋时幽黑的眼睛逐渐透出浓郁的绿。他一瞬不眨地盯着郁枝，渐渐地伏下身，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郁枝的鼻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郁枝的鼻子被他蹭得有点痒，忍不住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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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欢这样的触碰吗？”秋时轻声问道。
“不，我只是……”郁枝下意识想解释，陡然诡异地停顿一下。
她在解释什么？她有解释的必要吗？
“只是甚么？”秋时垂眸看她，语气低柔而好奇。
“没什么……”
郁枝不想再讨论此物话题，陡然背后一痒，然后全身的鸡皮疙瘩便冒了出来。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细密的触须正在沿着她的脊柱游走抚摸，那种感觉令她愉悦又煎熬，甚至下意识蜷起了脚趾。
“……别乱摸。”她无法地说。
“好。”秋时表现得很乖巧，话音刚落，郁枝背后的触手便停止了蠕动。
郁枝：“……”
这么干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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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淡定地轻叹一声，以此掩饰脸庞上那一闪而逝的失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下一秒，秋时便覆上了她的嘴唇。
郁枝始料未及，只是惊愕地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她疼得微微张嘴，不等她有所反应，秋时的舌头便像游鱼般滑了进来。
郁枝：“……”
她毫不犹豫，在对方的舌头上猛力咬了一口。
“啊。”秋时也轻叫一声，收回舌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你咬我干嘛？”他还挺委屈。
郁枝嘴里还残留着生血的铁锈味，她下意识舔了下唇角，没好气道：“你不也咬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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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时也舔了舔唇角。
他刚才尝到了她的味道，是甜的，混合着柑橘的清香。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美味……也非常诱人。
“我还想再咬一下。”
他直勾勾地盯着郁枝，目光纯洁而炙热，如同通透深邃的绿宝石，在黑暗中流光溢彩。
郁枝不客气道：“滚。”
秋时：“……”
纵然不明白她为甚么会生气，但他现在可以确定，她的确是生气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郁枝才放心地躺了回去。
秋时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收回触手，走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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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她已经睡不着了，心跳很快，身上的体温也有点高。
像是还出了一点汗。
无法之下，她只好拿起通讯器，开始看之前收藏的小黄文。
小黄文的剧情十分无聊，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内容。
她不多时就睡着了。
*
第二天，郁枝向来都睡到中午。
她起床的时候，员工宿舍已经没人了。所有人都在投入地工作，压根没有员工发现他们的宿舍里居然多了一个外来人。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夏衍的办公区，夏衍正坐在办公桌前捏揉眉心，瞧见她进来，顿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昨晚睡得怎么样？”夏衍关切地问，“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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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枝含糊不清地回答：“还行，挺好的。”
她总不能告诉夏衍自己被一名偷偷潜入的家伙咬了一口吧？
“那就好。”夏衍放心地笑了笑，看向郁枝的目光满是温柔，“吃过饭了吗？想吃甚么？”
“想吃肉。”郁枝诚实地说。
“好，我让人去给你做。”
夏衍甚至都没问她想吃甚么肉，便出去让人安排了。
他返回的时候，郁枝正在看办公台面上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小夏衍和小夏宁看上去十分亲密，两个人并排而立，肩头挨着肩膀，小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这张照片是爸妈给我们拍的。”夏衍来到郁枝身后，温柔抚摸她的头发，“那样东西时候我十三岁，你更小，才九岁。”
郁枝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紧接着将照片放了回去。
“你刚才在想什么？”她扭头看向夏衍，“我瞧见你从来都在揉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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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夏衍的眉心，夏衍失笑，无法地轻叹一声。
“异常管理局要求和林先生见面商谈。”
郁枝：“甚么时候？”
夏衍：“就是此日。”
毫无疑问，是为了巴别企业的秘密研究。
“那怎么办？”郁枝说，“你行代替他参加吗？”
“不行。”夏衍摇了摇头，“他们那边是总局局长直接出面，我们这边也必须由林先生亲自前往才行。”
有点麻烦啊。
郁枝也开始揉眉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莫莫安行变成林老头的样子，但莫莫安甚么都不明白，一旦和人对话就必定露馅。如果由秋时来假扮林老头倒是不用担忧，但这次他偏偏没有吃林老头。
早明白那样东西时候她就不用莫莫安，直接把林老头留给秋时了。
郁枝有点后悔。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她思来想去，陡然一敲掌心。
“这样吧，我让莫莫安和你一起去，它不用说话，由你来替他发言，作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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