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越摸越顺,甚至还以为手感不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又软又蓬松,早已行和波奇媲美了。
季嘉容被她摸得都脸红了,但却没有把她的手拿开。
他压低声音,闷闷地说:“我怎么以为你像在摸狗?”
郁枝很坦然:“我在家摸小狗的确是此物手法。”
季嘉容:“……”
他顿时羞恼地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你的狗!”
那理所当然了,你可没有波奇那么可爱。
郁枝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收回手。
坐在左侧的陆邱突然起身,低声说:“抱歉,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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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枝:“哦,好。”
他独自离开了餐厅,站在门外,盯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眉头微锁。
季嘉容还在气呼呼地整理头发,萧灼和秋时没出声,陆邱一名人走了了包间。
“你忘了我们的协议吗?”
脑海中随之响起发狂般的怒吼。
“他触碰了母亲!他玷污了母亲!”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肮脏的人类……卑贱的人类……没想到敢让母亲碰他……”
“尼尼要杀了他……尼尼要杀了他……”
陆邱叹息一声:“严格来说,是你的母亲碰了他。”
“那也是他先抢的母亲!是他先把母亲拉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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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可恶的人类……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脑海里的声音一会儿疯狂一会儿暴怒,控诉的时候还有点逻辑,但很快又开始重复那几句,振聋发聩,陆邱甚至都能想象出它精神错乱的样子了。
“你忽略了一点。”不明白为甚么,陆邱忍不住和体内的怪物讨论起来,“她并没有排斥那个人。”
正发狂的尼尼猛地一顿。
“什么意思?”
陆邱心平气和地解释:“意思就是,她本人并不介意,故而你再作何澎湃也没用。”
其实陆邱本来想说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但想了想,此物比喻放在这里像是不太恰当,更何况他体内的怪物也不一定听得懂。
“那是缘于母亲大度,我不管,反正是那样东西烂人抢了母亲!”
尼尼气到在陆邱的脑子里疯狂飚脏话。
“母亲是尼尼的,母亲是尼尼的,尼尼要把母亲抢返回!”
陆邱默默过滤掉那些脏话,无法道:“你连身体都没有,怎么和别人抢?”
“你的身体就是尼尼的身体,你和尼尼一起抢!”
陆邱:“……”
他作何又被这个怪物拉到同一阵营了?
“不行。”陆邱揉揉额角,“这是我的身体,我是不会让你乱来的。”
“尼尼要抢走母亲!尼尼要抢走母亲!”
“你不和尼尼一起……我就抢走你的身体,让所有人都明白你是我和母亲的奴隶!”
陆邱不说话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看着晦暗的夜空,陡然想起之前在总局接受检测的经历。
那一次,他和怪物承受了同样的痛苦。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一名纯粹的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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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会被怪物同化、蚕食、吞噬,一点一点,从内到外。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守自己的本心。
半晌,他低低道:“我不会让你那么做的。”
“那就和我一起抢走母亲……”
“人类,这是我们的协议,你务必遵守……”
脑海里的嗓音低下来,幽幽沉沉,如同恶魔的低语。
“好……”陆邱轻叹一声,“我心领神会了。”
说完,他转过身回去。
*
陆邱回来的时候,菜早已上齐了,包间里一片欢声笑语,极其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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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嘉容也恢复正常,虽然脸色依然不太好看,但起码没有继续生气。
陆邱注意到他在剥虾。
郁枝瞧见陆邱回来,关切地询问他:“你没事吧?”
不用猜她也知道,陆邱之所以会陡然离席,多半是缘于身体不舒服。
至于为甚么会身体不舒服……原因也很明显。
看来她得找机会再敲打敲打。
“没事,只是出去透透气。”
陆邱依然不擅长说谎,找借口的时候,都不敢直视郁枝。
好在郁枝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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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拍陆邱的肩头,笑着收回了视线。
“好了。”
一直低头剥虾的季嘉容陡然出声,如释重负地将一碗剥得干干净净的虾尾推到郁枝面前,紧接着端起杯子,仰起脖子,咕咚咚喝下一大口。
郁枝瞧见这一碗虾肉,惊讶地眨眨目光:“你剥这么多虾干嘛?”
季嘉容理所理所当然地说:“不是你刚才说剥虾太麻烦了?”
“对啊,太麻烦所以我不吃啊,我又没让你……”
郁枝话说到一半,眼见季嘉容的表情越来越糟,连忙打住,无比自然地接道,“谢谢,你真是太辛苦了,我一定所有吃完。”
季嘉容的脸色又肉眼可见地变好,脸上还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吃不完也无所谓……我可以帮你。”
开玩笑,吃饭的事情要你帮?
郁枝信誓旦旦:“我肯定能吃完,你就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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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嘉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同为男性,陆邱能够感觉到,季嘉容在刻意地表现。
季嘉容的刻意表现在——他想让别人看到他和郁枝的关系有多好。
倒不是说他刻意表现得对郁枝有多好——他服务郁枝的举止很自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应该早就习惯为郁枝打理一切了。
不得不说,他表现得很成功,起码陆邱早已以为他的红发有点刺眼了。
“抢……抢……”
体内的怪物又要冒出来,陆邱立即不动声色地将它压下去。
郁枝正埋头吃虾,一面吃一面考虑理当作何巧妙地切入有关秋时的话题,耳边陡然响起陆邱的询问:
“你喜欢吃什么?”
郁枝下意识答:“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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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回答完,碗里就多了一块香气扑鼻的牛肉。
郁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抬起眼睫,瞧见陆邱正拿着公筷,动作平稳,像是还打算给她夹第二块。
郁枝:“……”
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下此外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陆邱的身上。
陆邱也不太习惯这种行为,但他体内的怪物像是很兴奋,即使没有出声,也要在他的脑子里为他疯狂打气。
季嘉容不满皱眉,萧灼倒是依然神色冷淡,而秋时则是抬起脸,一瞬不眨地盯着他们看。
紧接着,秋时也拿起公筷,将盘子里最大的那块牛肉夹给了郁枝。
郁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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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是,你们是在攀比吗?
她一脸茫然,坐在对面的萧灼总算看不下去了,抬手抵在唇边,低咳一声。
“你们喝酒吗?”
郁枝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喝,度数越高越好!”她踊跃报名。
萧灼目光投向她:“你确定?”
郁枝在心底默默回应:放心吧,没有人能喝倒我。
萧灼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她的心意。
确定郁枝很有信心后,他侧身看向门外的服务员:“给我们这边上酒,要度数高的,多谢。”
“好的,请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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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出去拿酒了,郁枝趁机环顾一周,打开话题。
“你们都能喝酒吗?不能喝要提前说哦。”
陆邱很平静:“我以前经常陪翟叶他们喝,不过喝不了太多……”
季嘉容不甘示弱:“我也能喝。”
郁枝盯着他杯子里的可乐,对他的自信表示怀疑。
她顺势询问秋时:“你呢?”
秋时想了想:“我没有喝过酒。”
郁枝:“?”
他的表情很认真,看上去不像撒谎。
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没想到没有喝过酒——这一点令在座的此外三人都有些惊愕,尤其是季嘉容,他嘴角微微上扬,甚至还有点隐隐约约的小得意。
看来还有比他更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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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枝脸庞上也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而心里却在暗暗窃喜。
没喝过哎,那想要灌醉他岂不是太容易了?
她高兴得太明显了,连萧灼都察觉到她心底的雀跃。
“既然都喝不了太多,那我们就少一点。”他看了郁枝一眼,声音略低,“你也是。”
“好的,萧队长。”
郁枝破天荒这么听话,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
萧灼微微一怔,随即移开了视线。
服务员不多时把酒拿过来了,郁枝看了下,度数的确不低。
然而这个“不低”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对她来说,然而是果酒的程度而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彻底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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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示意服务员将每个人的酒杯都倒满,然后她主动端起酒杯,坦诚地说:“我也不会说客套话,那就庆祝我们都活着吧。”
萧灼:“……”
季嘉容一脸无语,陆邱也有些哭笑不得,只有秋时一直垂眸盯着自己的酒杯,似乎对里面的琥珀色液体极其好奇。
郁枝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四人见状纷纷跟上,酒过几巡,气氛总算活跃了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惜,和郁枝预想得不太一样。
“谁把灯关了……可乐,我的可乐呢……”
季嘉容喝了没几杯就神志不清了,第一名倒下来,趴在桌子上到处找可乐。
陆邱的状态也不太好,向来都抱着自己的脑袋不吭声,偶尔发出模糊不清的自言自语,郁枝凑近听了几句,发现他似乎在和自己吵架。
多半是尼尼又想抢占他的意识了,然而尼尼也不擅长对付酒精,理当不会得逞。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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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萧灼现在也不会注意到他……话说萧灼这是醉了还是没醉?
萧灼和往常一样腰背挺直,一只手撑着脸,沉默而宁静。
他低垂着头,从郁枝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郁枝:“……”
她对这三个人已经不抱希望,慢慢将视线移向斜对面的秋时——
秋时正托着下巴,漆黑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酒很好喝。”他柔声说,“我们可以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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