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啦！他没想到把人做成了腊肉？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何止做成了腊肉，我还听说他把那些人的眼珠子挖出来泡酒喝了，太恶心了！”
“完了，完了，我还经常买他做的腊肉，你们说，我..我会不会也吃过人肉啊？”
“别说你了，你看这宁乡镇，谁没买过他腌制的腊肉，还有隔壁的云乡镇，恐怕吃过人肉的不在少数。哎呀，我以后再也不吃腊肉了！”
除了那些买过王思亮腊肉的村民，恐怕最难受的还是那些受害者的亲属，他们不仅买过王思亮的腊肉，甚至有可能误食过自己亲人的肉。
想到此处，他们纷纷又恨又悔，只怪自己当初愚昧无知，把亲人的失踪归罪到了野兽和根本就不存在的山鬽身上，而从没想过是人为犯罪。
这件事如鲠在喉，成为了他们一名难以拔除的心病。
山里出了个食人魔的事情在宁乡镇和云乡镇不胫而走，不仅如此，这件事很快在晋市传开，成了各家媒体争相报道的新闻。
由于情节严重，这件案子最终移交到了晋市警局，由张队长他们全权负责。
根据失踪人员家属提供的DNA采集样本，法医将其与那些白骨和腊肉，以及眼球做了交叉对比，最终确认了16名受害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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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16名受害者都是从2012年到2018年失踪的，全是宁乡镇的村民，年龄从12岁到20岁不等，全是男性。
除了这16名已知的受害者，还有10多具白骨的身份不明，但这些受害者的死亡时间更早，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不等。
由此可见，食人魔不止一个，因为王思亮今年只有35岁。
屈小波的母亲在亲朋的陪伴下，不多时赶到了晋市，找到柯罗后，将屈小波的牙刷和梳子给了他。
“柯侦探，小波他，他真的没了吗？”屈妈妈盯着柯罗，满脸凄楚，但在泛着泪光的双眼中，仍旧含着一丝希望。
柯罗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说道：“现在还不能最终确定，等法医那边进行过DNA比对后才知道。”
“好！”屈妈妈点头示意，不再言语，只是两只手愈发颤抖，连包都有些拿不稳了。
柯罗见状，小声对屈妈妈旁边的亲朋说道：“麻烦照顾好屈妈妈。”
柯罗带着屈小波的牙刷和梳子，跟秦佪一起，找到了张队长。
他们点头示意，将屈妈妈搀扶好，并接过了她手里的提包。
“那名支教老师的？”张队长看着装在口袋里的牙刷和梳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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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罗点了点，将东西交给了他。
“有了结果再通知你们，对了，想不想去旁听对王思亮的审讯？”张队长询问道。
“好！”二人纷纷点头。
透过审讯室的玻璃，秦佪发现，王思亮又恢复了那种痴傻的状态，他呆呆地望着正提审他的警察，不管对方问什么，他都只是回以傻笑。
“单看他这副憨傻的模样，真的很难将他跟大家口中的食人魔联系上。”张队长说道。
“据说那些尸骨里，最早的是八几年的？”柯罗询问道。
“嗯，法医是这么说的，王思亮是83年出生的，那些尸骨肯定不是出自他的手笔。”张队长点了点头。
“那个院子向来都都是他们家的吧？”柯罗又问。
“嗯，我知道你想说甚么，或许山里的食人魔不止一名，并且那人很可能就是他的父亲。”张队长说道。
“找到王思亮的父亲了吗？”秦佪询问道。
“死了，死了好几年了，好像是出车祸死的。”张队长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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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知道吗？”秦佪看着仍旧在傻笑的王思亮，询问道。
听到秦佪这话，张队长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随即对着麦说道：“将他父亲车祸死亡的事情告诉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审讯警察听到后，目光投向王思亮，问道：“你还和你的父亲有联系吗？”
原本正傻笑的王思亮，在听到“父亲”二字时，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秦佪在他稍纵即逝的真情流露中，捕捉到了依恋、崇拜、怀念、怨恨，以及痛苦的复杂感情。
他对自己的父亲又爱又恨！
这种复杂的感情，不理当出现在一名傻子的感情世界里，故而，虽然王思亮的智商余额不足，但还没有完全欠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随即，王思亮不再傻笑，而是歪着头，呆呆地盯着审讯他的警察。
尽管他不多时掩饰掉了自己的真实情绪，但他面对的不再是那些淳朴的村民，而是精明的刑警。
审讯警察抓住了破境口，便乘胜追击，“他离开你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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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王思亮仍旧歪着头，双目呆滞。
“难道你从没想过，为何他不再回来了？是真的忘记你了吗？还是，他根本就后悔把你生下来？”警察继续问道。
王思亮眨了眨眼睛，换了一面，继续歪着头，只是他放在桌上的两只手，有些许的抖动。
警察瞟了一眼他的双手，继续开口说道：“也许，他还是想返回看你的，可惜，他死了。”
“砰！”
王思亮的两只手一颤，手铐砸在台面上，发出了一阵响动。
他摆正了脑袋，目光投向警察，眼中带着震惊和悲意。
“不...”他总算开口，只是嗓音颤抖，还有些沙哑。
警察翻了翻台面上的资料，将其中一份资料拿了出来，翻开后，又用心看了一遍，才对王思亮开口说道：“你的父亲王威，死于八年前的交通事故...”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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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后，王思亮颤抖着双唇，仍旧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嗯，或许这就是他没有返回看你的原因。”警察点头示意。
“哦。”王思亮垂下头，神情不明。
张队长对着麦又交代了几句，那名警察点了点头，将水杯推到王思亮的面前，开口说道：“喝点水吧。”
王思亮缓缓抬起头，捧着水杯“咕噜”了几口，就将里面的水喝完了。
“还要吗？”警察询问道。
王思亮摇了摇头，目光呆滞。
“用人肉来腌制腊肉，是你从父亲哪儿学的吧？”警察问道。
“啊？哦。”王思亮迟疑了几秒后，点头示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人肉好吃吗？”警察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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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亮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好吃，比野猪肉好吃。”
“生平头一回吃人肉是什么时候？”警察又问。
“唔...”王思亮歪着头，想了想，开口说道：“很早了，不太依稀记得了，不过我有印象那次，是我十岁那年。”
“讲讲当时的情况。”警察说道。
“嘿嘿。”王思亮陡然笑了起来，不是傻笑，而是一种愉悦的笑容。
随即，他向警察回忆起了十岁那年发生的事情。
那是1993年的一名冬天，靠打猎为生的王威，已经好几天没有打到过一头野猪了，甚至连只野兔都没有碰到。
动物们似乎都相约去冬眠了。
看着挂在厨房里的三串腊肉，王威觉得，再这样下去，父子俩就只有天天啃红薯了。
在镇上卖掉了其中两串腊肉，换了些米和蔬菜，王威牵着王思亮的手，往家走。
“请问，茶山是往此物方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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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脚处，一名外乡人叫住了王威，打听茶山的方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王威止步脚步，观察起对方来，听口音，对方不像是晋市人，看打扮，是汉族人，或许是外来采茶的商人。
对方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皮肤白净，斯斯文文的模样，虽然瘦了些，但也够他和王思亮吃上好一阵子了。
王威瞅了瞅周围，对他开口说道：“我正好去茶山，我带你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年轻男子笑了笑，开口说道。
跟随王威父子二人，年轻男子走上了一条死亡之路。
“你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
一来到王家的小院，年轻男子就被王威用裤腰带勒住了脖子。
王思亮站在一旁，有些惊恐，然而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狠狠地勒住了年少男子，直到把他勒死为止。
“呼...儿子，想吃肉吗？”确认对方死亡后，王威将他推到了地面上，转身目光投向王思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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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亮使劲点头示意，并咽了一下口水。
看着王思亮那副痴呆的模样，王威叹了口气，说道：“我教你做腊肉吧，以后我不在了，你就自己做腊肉去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时，王威早已有了走了的打算。
将年少男子分尸后，王威抱着对方的头颅，将他的眼珠抠了出来，“人的全身上下都是宝贝，不要浪费了，舌头抄来好吃，眼球泡酒好喝。”
王思亮似懂非懂地点头示意，走上前，两只手捧过血淋淋的眼球，将它们洗净后，放进了王威的药酒瓶里。
“然而啊，你可千万别对村里的人下手，容易被发现。”将年少男子的肉放进腌肉坛子后，王威对王思亮开口说道。
王思亮又点头示意，不过，他的注意力全被腌肉坛子里飘出的肉香味给吸引了，王威的话钻进他的左耳后，又从右耳里钻了出来。
“你没听过周杰伦的那首歌，听爸爸的话吗？既然你爸爸让你别对村里的人下手，你作何还是杀了那么多的村民？”听完后，警察问道。
“周杰伦唱过这首歌吗？”
审讯室外，柯罗疑惑地看向秦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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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佪瞟了他一眼，反询问道：“那周杰伦唱过菊花残吗？”
“没有。”
柯罗微微摇头，注意力又转向了审讯室。
“哦，我忘了。”王思亮淡淡地开口说道，再次露出了呆滞的神情。
像是，那样东西王傻子，又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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