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哭〗
唐老师朝她微笑点头, 顾细一下子稳了许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纵然不明白具体地址，但新校区和新家在一个区里，她也算达成了一部分目标, 倘若沈昭真的能考上十一中的高中部, 上下学会很方便。
她把新校园的年份算迟一点，就先预估三年后再搬新校区，沈昭现在读初二, 三年后高一读完，还剩下高二高三两年，那也很好。
但顾细从没这样跟沈昭说过，她只说看好昌文区的发展，半点没提十一中的事。现在说什么都太早，她只希望沈昭在健康快乐的基础上能考得更好。
一顿饭, 大家尽情享受美食的与此同时，也有各自的考虑。
沈昭经历过巨变，心思本就敏感。他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和以前的心境彻底不同。他会忍不住想，倘若他考不上十一中的高中，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父母的一番用心？
顾细的手艺好, 就连章檀都羡慕自家儿子每天能吃到这么好吃营养的家常菜, 唐老师自然喜欢。肖明扬利落预订了每周二周四入夜后的晚餐，他趁没课的时候亲自送, 顺便蹭一顿饭。
周日入夜后, 等沈昭从学校上完晚自习返回，一家人聚在一起简单地吃点东西, 倘若返回不吃点东西, 沈昭半夜会饿得起来翻东西吃, 之前试过一次这样后，顾细现在每天入夜后都会准备点东西放在冰箱，不管吃不吃，先准备总的确如此。
“第二天中午我就要跟你学英语了，兴奋！”为了调动小老师的积极性，顾细表现出一副十分向往的模样。
影后出马，哪里没有不行的道理，何况还有沈青松帮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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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的英语成绩很行，所以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直接从小升初的试卷开始学就好。”
夫妻俩看过沈昭的试卷，小升初的一些基础知识很重要，但沈昭还没掌握牢靠，从这开始学起，可以更好地帮助沈昭打好基础。
两人一通忽悠，原本对教人感到头大的沈昭压力小了许多。
似乎也不是很难？他这么想，第二天专门提前预习了这本书的内容，瞧见真的有自己不会的，内心庆幸，好在自己提前看了，不然就要在顾细面前丢脸。作为小老师，他也有自尊心。
英语老师记得此物学生，班里第一排中只有他一名男生，并且上英语课格外认真，不会乱起哄，下课也很积极问她问题。
英语老师不明白的是，沈昭为了避开王小胖，才一下课就去找老师，要不就去办公室，随便找个老师问问题。
但也正缘于如此，沈昭在老师间的名声很不错。谁不喜欢勤奋的学生呢？
“你做此物正好，你是有悟性的，然而基础有点差，此物正好补上了你的短板。”英语老师赞许道。
沈昭一愣，而后微微抿唇，点头：“嗯，老师，我明白了。”
弄清楚他要问的问题，也要上课了，数学老师直接把这小子给拎走：“就喜欢温柔的英语老师是吧？待会儿你给我上讲台答题。”
总而言之，沈昭在学校混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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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吃完饭，沈昭和杜浩自觉写作业，当顾细也拿着英语课本坐在旁边时，杜浩惊呆了。
“顾姨，你这是？”
顾细呲牙一笑：“我跟你们一起学习啊，沈昭还要教我英语呢。”
“我……”杜浩及时吞回尾音，那头望向沈昭，寻求回答。
沈昭淡定地打开教辅书，“你的英语比我好，也和我一起教吧。”
杜浩有点不太心领神会这母子俩的操作，但并不妨碍他看热闹，紧接着他发现一名真的在认真教，一个真的在认真学。
不仅如此，顾细还特别喜欢打开录音机，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跟读。
“顾姨，我发现你真的有天赋，”他揉揉耳朵，有点不敢相信，“和录音机里读得一样！”
顾细表现得很惊喜：“是吗？我就是学着录音机那样读，感觉不读得一样，就是不标准。”
“你们听听，是不是这样？”
顾细发现了，这两男生的口语还需要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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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每天加一点对话课吧，顾细一面忽悠两个男生给她陪读一面想。
沈昭和杜浩对视一眼。
沈昭是因为自己要教顾细，必须比顾细更加厉害，所以格外认真。
并且他发现，顾细好几次问的问题，都是他不熟悉的地方。有时候他都怀疑顾细是不是特地为了他才学英语。可一对上顾细的眼神，他又问不出口。这么认真的眼神，难不成顾细还能扮演出来？肯定不是！
杜浩的想法是，顾细不用考试都这么努力，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偷懒。
两个孩子神态都严肃起来，顾细不由一笑。
卷起来吧，孩子们！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下午五点多，两个男生返回吃饭。
顾细听到赞美自然开心：“那替我说声谢谢，下次做了再给你带。”
杜浩又吹彩虹屁了：“顾姨，你下午给我们带的那样东西芝麻椰汁卷真好吃，我那好几个同学都说还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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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沈昭，你吃了吗？”顾细问。
还不等沈昭回答，杜浩就先暧昧一笑：“顾姨，你不用担忧，沈昭可受欢迎了！”
沈昭耳朵尖发红，扭头恶狠狠瞪了杜浩一眼：“吃你的饭。”
顾细：有故事！
“怎么了？沈昭，不要害羞，快跟我说说！”顾细来了兴致。
杜浩嘻嘻笑，也看着沈昭。
沈昭尽量淡然道：“没什么，就分给了前后左右的同学一起吃。”
“那很好啊，”顾细鼓励道，“和同学融洽相处就好。”
杜浩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相处得特别融洽，周围都是女同学嘛。”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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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细轻笑，此物年纪的孩子都对异性有了一定的了解，开始产生朦胧的情感，很正常。
她敲了一下起哄的杜浩，“同学，你这样不行啊，都是正常的相处，懂吗？”
杜浩满不在乎摆摆手：“知道，知道，顾姨，我在女生面前都很正经的。”
沈昭告状：“胡说，你在体育课还和别的男生一起起哄了。”
杜浩嘴硬：“我是为了合群！”
顾细听完两人不同的视角，并没有大惊小怪，更没有加重语气，而像是朋友聊天那样：“如果有人把你们和王小胖说成好兄弟，你们会是甚么反应？”
“我当然不干！”杜浩反应剧烈。在沈昭家吃了那么久，他也对王小胖的名声有所耳闻。
沈昭也一脸嫌弃。
顾细悠悠道：“是啊，你们和厌恶的人一起被提起都这么难受，何况是被起哄的人，你们又不是被起哄的女生男生，怎么明白他们心底是开心还是厌恶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叫换位思考，”她补充道，“我在网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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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在网上瞧见的。”杜浩嘟囔，然而显然他将顾细刚才说的话听了进去，面上闪过一抹深思。
沈昭也是，他平时在班级里比较安静，之前有个被起哄的女生也是很安静的性格，更能明白，有些时候他并不想被过多的关注。
“妈，我明白了，以后绝不那么做。”他进厨房洗碗的时候道。
杜浩也和顾细保证以后绝不乱起哄。
“行，但也不用矫枉过正，”顾细笑道，“该玩的时候尽情玩，该开玩笑的时候尽管开玩笑。”
“对了，我是很开明的，欢迎你们找我咨询情感问题哦。”
她别有深意地一笑，端着水果出去了。
沈昭一愣。
杜浩回过神，撞撞沈昭的肩头：“说你呢。”
沈昭更用力地撞回去：“说你！”
吃饱闲聊，杜浩忍不住道：“顾姨，你不考虑在学校门外摆个小摊吗？这么好吃，生意肯定很好啊。我们班的同学都说，如果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愿意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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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细想了想，没有即刻拒绝，而是目光投向沈昭，笑道：“沈昭，你作何想？”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会介意我这样做吗？”
沈昭眨眨眼，“我……我为甚么介意？”
“到时我可能会碰到你的同学，老师，他们可能会对我说出些许评论，比如说丢脸之类的话。”顾细提醒。
沈昭抿唇，坚定摇头，“凭自己的努力挣钱，不丢脸。”
纵然现在家里不缺财物了，可他还是想要靠自己的努力挣财物。
他在暑假的时候，还想把自己的游戏号卖了挣财物，可他和沈青松一起打游戏，又舍不得这个号，只能在周末的时候代练。
这一练下来，那可真是太累了。
所以，怎么会看不起顾细凭厨艺挣钱呢？这可都是技术，肯定比他打网游挣钱多了。
顾细心里很开心，这样就很好，孩子善良、懂得尊重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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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沈青松在股市上的投入还不错，她的翻译工作也还不错，但这都是属于别人看不到的收入。
当然啦，有拆迁这一块收入在，他们家早已很好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暂时不打算摆摊，”顾细小声道，“最近要小心一点。”
两个孩子立刻恍然大悟，沈昭道：“王小胖的爸爸还没罢休？”
“不知道，为了以防万一，此物学期，估计我都不会常出去，正好，在家里好好学英语。”这样年底就有借口惊艳一下了。
顾细这样计划，含笑道：“但以后我肯定会有自己的事业，餐饮这块也在计划中，不急，渐渐地来。”
顾细的笑容带着沉淀的从容，沈昭和杜浩都从心底里相信顾细说的话。
“那我期待您开店的那一天！”杜浩握拳。
沈昭也坚定点头，
顾细没想到，沈昭入夜后睡觉前特地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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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妈。”
顾细听到声音，回头，沈昭穿着睡衣，孩子正抽条，衣袖空空荡荡的。她轻拍旁边的沙发：“吃多点，看把你瘦的。作何了？找我甚么事？”
“妈，”沈昭眉头出现了浅浅的倒八字，“倘若你想做什么事，尽管去做，不用考虑我。”
他张了张嘴，总算说出这句话：“无论你做甚么，我都支持你。”
这是他第一次和顾细说这样亲昵的话，嗓子都有点发哑。
顾细露出讶色，但很快，眼神满是柔情：“好，多谢你的支持。”
“我会努力，实现我心中的梦想。”
顾细的眼中有光，沈昭陡然意识到，他的妈妈，曾经也年少，曾经怀揣着梦想，可能缘于生活，或者其他原因，只能暂时置于，可是到现在，她依旧没有放弃梦想。纵然她没说她的梦想是什，但这有什么关系，关键是有梦想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作何可能嫌弃她？她是他的妈妈呀。
“妈，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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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比脑子更快，说出了他想的话。沈昭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希望自己也能给顾细力量。
顾细摸摸沈昭柔软的发顶，内心同样柔软：“好。”
母子俩的气氛很好，顾细想要进一步知道沈昭的内心。
“小昭，和我说实话，刚返回那会儿，你嫌弃过我们家的条件吗？”
“理所当然不。”沈昭有点激动。
“好好好，”顾细安抚笑道，“不嫌弃，不嫌弃。”
沈昭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剧烈，轻咳了声，“虽然的确有点旧，我也希望过可以住更好的房子，但真的没有嫌弃。”
顾细托着下巴：“其实吧，如果没有拆迁这回事，我肯定会像杜浩此日说的那样，去摆个小吃摊。我和你爸会努力挣钱，让你过得更好。”
“那我会在放学后帮你的忙。”沈昭低声说。
不知道这场对话触发了沈昭的哪条神经，沈昭从这之后开始对学习更上心了。
那是另一种生活，但无论是哪种生活，他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努力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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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细也很认真学习英语，当屋子里有两个人都在认真学习，杜浩被动卷了起来，这让章檀惊喜不已。
杜浩来顾细此处，她很放心，知道还带着一起学习后，更放心。
章檀送过来的东西越来越多，鲍鱼、鱼翅等东西摆在客厅里，看上去有点夸张。
顾细：“章檀，这？”
“放在我家，我也没空做，倒不如放在你这里，沈昭和杜浩都学习辛苦了，你做菜也辛苦了，多补补，”章檀道，“等我有空了，也过来跟你讨点吃的。”
既然对方都说是给孩子的，顾细没拒绝，她也能明白章檀的意思。现在家里不是从前，章檀给的东西，他们家也彻底有能力还回去，故而她没多推辞。
“我第一次瞧见杜浩学习进步这么大，”章檀开心极了，“你和沈昭就是他的良师益友啊。”
她听杜浩说，顾细会跟着他们一起学英语，并且读得很好，就明白此物家的家风一定不错，活到老学到老这句话不是谁都能践行的。
“顾细，我真的要和你讨教一下教育孩子的经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章檀说这话是真心的。她和杜文彬的工作都忙，两人管教孩子的时间有限，只能大部分时间放养。但到了顾细家后，孩子的自律性好了很多。
顾细笑道：“不同的孩子需要不同的教法，但杜浩其实是个明白的孩子，他跟我说过，你和他爸爸都很忙，他都不忍心打扰你们。光看他能咋咋呼呼滴和你说们说话，也明白你们的关系很不错。别的方面，他早已做得很好了，只然而在学习上，他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时间。”
“这是我这段时间观察到的，不知道对不对，你就姑且听一听好了。”
章檀内心动容。顾细的每个字每句话都那么真诚，如果不是真的关心孩子，绝不会注意到这么多。
“好，我回去和杜文彬好好沟通沟通，争取挤出更多的时间关注孩子的学习。”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细点头，她的手被章檀紧紧握住，看得出来，对方的情绪波动极大，只然而，由于职业习惯，藏在了面容之下。
世界上有坏的父母，有好的父母，有冥顽不灵的父母，也有善于改正的父母。父母无法选择孩子，孩子也无法选择父母，来人世一趟，看的是缘分。
顾细想，她和沈青松会一直向着好父母此物方向前进，争取对得起孩子的信任。
经章檀这么一提醒，顾细发现两个男生真的瘦了点。
她连忙夺去买了两个他们喜欢的菜。在沈青松的注意下，王备那边基本没有威胁了，但顾细还是比较小心，除了出门买菜，基本不会在外面多逗留。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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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去菜市场正好碰到了苗老师。
苗老师提着菜筐，感慨：“沈昭最近变得更刻苦了，我和好好几个任课老师都瞧见他去做课间操的时候都不忘背单词。”
看到孩子努力，顾细自然开心。
“可，”她又心疼，“会不会太辛苦了？”
“有压力才有动力，放心吧，我和其他老师都注意着呢，不会让孩子过度加压的。”苗老师很负责任。
顾细以为自己有点贪心，本来只是开始希望孩子健康快乐，可有了健康快乐后，又希望孩子勤奋努力。
果然，她也很俗，只是俗世一对普通平凡的父母。
既然知道沈昭在学校这么用功后，顾细在两个孩子回到家后，反而没让他们学习了，而是让他们一面放松一面教她英语，英语也可以在歌曲和电影中学习的。
“周末带你们去看电影，作何样？”顾细提议。
杜浩举两只手赞成：“ok！”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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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也好久没看电影了，嘴角都是笑意。
用心学习，适当放松，时间不多时到了国庆。孩子们放假了，顾细也跟着放假，还见到了刘半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时隔大半个月，刘半月终于再度出了医院。
顾细望着面前的女人，不敢置信。
刘半月瘦了大半圈，而且还埋了双眼皮！
刘半月轻咳了声，有点不好意思，但说出来的话却虚张声势：“怎么了！作何了！我照顾的老太太都说我这样很好看！”
“好看好看！”顾细没不由得想到刘半月会这么潮，“在哪儿弄的？真自然！”
“看不出来吧，”刘半月得意道，“就在医院弄的，是那个老太太的朋友，主任级别，还帮老太太做过埋线双眼皮。”
顾细从刘半月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
原来刘半月和老太太熟了之后，赞叹老太太的目光很好看，没不由得想到，老太太说竟然是埋线的。刘半月当时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真没不由得想到人家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有这技术了，她还跟我说，她邻居在民－国的时候就打了硅胶丰颊！我可真是没见过世面。”
顾细听得惊呼阵阵，吃瓜是人类的本能，她听得津津有味，好有意思啊。
“人家老太太都有点嫌弃我，说我比她小那么多，怎么不打扮？”刘半月都举起手了，本来想摸摸自己的眼皮，但最后忍住了，“老太太建议我去做的，我想着也有道理，反正我现在也有财物了，就去做呗，没不由得想到效果这么好，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
刘半月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整个人都开朗了，和顾细絮絮叨叨说：“之后老太太要去疗养院，希望我能在照顾她一段时间，我想我也没事干，就答应了她。”
顾细多问了几句：“有没有确认过老太太的信息？疗养院的地址在哪儿？理当不是骗子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世的骗子太猖獗，可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那医院的人都认识那老太太，疗养院我也问了，是个正规的地方，反正，所有的一切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当我是小孩儿呀？”刘半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顾细的关心极其受用。
“那就好，”顾细叮嘱，“你变美了，我很高兴，但你可不能过度整形，知道吗？”她怕刘半月走入另一名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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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整形的态度一向是以自愿适度安全为前提，有人喜欢外在美追求外在美，有人喜欢内在美追求内在美，这都是个人的意愿和追求。作为旁人，她只能给出忠告和建议。
“放心吧，我明白，再说了，我也舍不得那些财物啊。”
果然刘半月还是那样东西刘半月，只是比以前大方了那么一点点。
顾细笑了：“那你跟老太太多锻炼锻炼，不是让你练成魔鬼身材，而是变得更健康。”
“行，我明白了，我发现你变得唠叨了，”刘半月嗔了一眼顾细，“我们说正事。”
今天的正事就是她们俩的房子，打款早已下来了，比想象中要多，故而顾细决定追加一套房子，刘半月打定主意再多要个商铺，因为商铺也是需要买房子，她也要多买一套房子。
现在买好，先放在顾细名下，等确定王备那边没了动静，再转回去。
“老太太说过年要去她女儿那里，到那时，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回来装修铺子，咱们一起装修，肯定能谈得便宜点。”
这也是，量大活儿多，施工队肯定会留住她们这两个大客户。
“行，没问题。”
“你有遇到王备吗？”说到前夫，刘半月紧张起来，生怕会对顾细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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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细摇头：“我猜他不敢对外人横？”
“还真是，他就是个窝里横的。”刘半月鄙视道。
既然没事，那她就更放心了，不想再说那样东西不靠谱的男人，她左右看看，问：“你家沈昭呢？”
“放假呢，昨日晚上就和我说，他此日要出去玩。”
被谈论的人沈昭已经来到市中心某商贸大厦。
好久没来此处了，以前他经常来这里吃饭买东西，他仰头望着那金光闪闪的字样，陌生又熟悉。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依稀记得此处面有家设计得很好的小众饰品店，里面有些珍珠耳环并不贵，他想来看看有没有适合顾细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还是沈青松给他的灵感。
沈青松话不多，但做得多，顾细在家除了做菜，几乎不用做其他家务活，沈青松一般会叫他一起分担。沈青松还经常会在街上买东西带回去给顾细，像是新鲜的小吃，像是那次在校外饰品摊买的簪子，种种行为，他都看在眼里，出门的时候习惯了给顾细撑伞，去菜市场替顾细提菜篮子。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应该要这么做。
就像这次，他攒下来零花钱和代练游戏攒的一点钱，先不由得想到的是要给顾细买小礼物。
他没叫杜浩，想要独自一人体验买礼物送给母亲的过程。
他记得这栋大厦里有有一家小众首饰设计店，里面有不少珍珠耳坠，有一对是带着粉红的梅花样式，很好看，他印象深刻。
之故而记得这么清，是因为他当时想要买给养母作为生日礼物。可惜，后来他走了了那处。
现在，他反而很清楚地明白，那对耳坠并不是养母喜欢的风格。有些事情，只有离得远了，才能更加看清楚真相。
里面的商铺有一些变动，他顺路逛了一下其他地方，却不想，猝不及防之下，在某家高奢店门外，意外和养母蒋安娜碰面。
“你作何在这儿？”蒋安娜眉毛高高挑起，脸上闪过明显的不耐烦和嫌弃。
“跟踪我？想要从我此处得到更多的财物？还是你的父母指使你过来，向我们家讨要钱？”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沈昭极其不舒服。
对方神态高高在上，仿佛他和他的父母是只会占便宜的蝼蚁。可想而知，在她的心里，他和他家人的形象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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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安娜还在自说自话，她戴上墨镜，转头吩咐身边的助理：“给他一万，打发他走。”
旁边的助理以前经常帮忙料理沈昭的事，盯着沈昭长大，不过碍于只是个打工人，只能张了张嘴，最后点头。
沈昭目视前方，握紧拳头：“我只是路过。这儿的商场谁都可以进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呵，”蒋安娜拉下魔镜，露出冷漠的目光，她毫不避讳地上下端详一番沈昭，眼神就差刻上“不相信”三个字。
“当初我和你亲生爸妈说好了，以前我们在你身上花的财物，一笔勾销，他们对沈照花的钱，也一笔勾销。”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沈昭生平头一回面对这样汹涌而来的羞辱，而且还是蛮不讲理，丝毫不听解释的那种。他又气又愤，想要反击，却不明白要从何说起。
他想起口袋里的钱，咬了咬牙，拿出来道：“沈太太想多了，我也不想出现在你的面前。”
“既然我们都无意再见面，那我把之前放在衣服里，不小心带出来的财物还给你们。”
他不仅不会收蒋安娜的钱，还要还钱。本来，他打算找机会将钱寄回去，避免双方碰面。但现在碰上了，当面说清楚也好，以免以后还要纠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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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说到做到，”蒋安娜皱眉，“这点财物，我还收下？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她睨了一眼沈昭：“算了，就当是做社会慈善了。”
沈昭紧紧绷住情绪，等看不到蒋安娜的身影，他才弯腰，一张张地把财物捡起来。
说罢，还特地捡起沈昭递过来的钱，撒了一地，不顾沈昭的脸色，扬长而去。
周围有店员瞧见沈昭的遭遇，一开始没上前，但蒋安娜一走，有人过来帮忙，毕竟蒋安娜的跋扈在这里众人皆知。
“小帅哥，你没事吧？”
沈昭忍住涌上来的泪意，摇头，憋住哽咽：“多谢。”
“不用。”
蒋安娜张扬地走下扶梯，在大厅看到一群人。
她蹙眉，眯眼看过去：“那是不是宁家当家人宁关山？”
市中心许多商铺，比如她现在正逛的这一栋，都是宁氏房产的产业。宁氏三十多年前发家，宁氏唯一的继承人也就是现在的当家人宁关山在八年前，年纪略微接下当家人的位置，这些年蒸蒸日上，现在更是g市响当当的新贵。
沈家纵然面上好听，但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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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沈家从来都在寻求和宁家合作的机会。
既然碰到了，那自然要上前打招呼。
只是，她刚迈出步伐，那个气宇不凡的男人带着一大群下属往侧面走了。
“可能宁总侧对着我们，没瞧见吧？”助理小心翼翼找补。
“对，”蒋安娜咬牙切齿认同了这个理由，自然不肯在下属面前丢脸。
她望向宁关山的侧脸，不知为何脑中突然浮现出沈昭的脸，有一瞬莫名以为两人有些许相像。
作何可能？！
她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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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两个人此日都让她不爽了，才会起这个念头。
而宁关山那边也正在说起蒋安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个小男生怎么样？”宁关山今日巡店，没不由得想到却瞧见一个未成年人被欺负。
只是当他看到时，始作俑者蒋安娜早已离开现场，他也不好再上去。
“听说那位沈太太出言极其不客气，那些财物都是小男生的。”助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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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关山凉凉道：“沈家最近是不是想要和我们合作？”
助理点头：“是的。”
“推了吧，万一我们出事了，是不是也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人品不过硬的合作者，宁关山不想要。
他始终放不下上面的男孩，想了想，还是迈起大长腿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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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不是从来都都这么顺利，刚开始时，他陪在父母旁边，在年少时也曾经历过羞辱。
沈昭默默捡好钱，一分不少。这是他攒了很久的钱。
再抬头时，竟然有一群人站在自己面前，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神态温和，沈昭没想到以为有点亲切。
可他并不认识这位先生。
“需要帮助吗？”
不知过了多久。
沈昭紧咬住牙，摇头。
“不管你刚才经历了什么，我送给你一句话，莫欺少年穷。”
沈昭：他就是穷。
然而，他不想在陌生人面前露出情绪，朝关心自己的陌生人鞠了一躬，跑着走了了。
“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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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关山抬手，摇头释然一笑，“算了。该明白的时候总会明白。”
他突然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们觉不觉得，他和我有点像？”
旁边的助理回想了一番，好好几个人对上视线，紧接着朝宁关山微微点头。
宁关山好笑：“我又不乱搞男女关系，你们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可能，只是有缘吧。
街上川流不息，沈昭站在街头，有点茫然。
他不想用蒋安娜碰过的钱给顾细买首饰，就是不想。
并且，他迫切地想要做点甚么，来证明自己绝对不是蒋安娜所说的那种人。
刚才那位气宇不凡的陌生人说得很有道理，他现在穷，不代表以后穷，可是，以后似乎要很久很久才能到来。
“关怀山区儿童，送温暖到万家……”
斜对面有个小摊子，几个工作人员穿着熟悉的红色马甲。他走过去一看，是组织对山区儿童的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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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陡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蒋安娜说她是做慈善，那么，作为偿还的人，那他就把这笔财物捐给需要的人，真正做慈善好了。
心中憋着一口气，沈昭怀揣着少年人的意气和赌气，做了一名打定主意。
他明白现在自己还没能力捐多少，但他在养父母家住了十三年，那他就尽自己所能，也捐十三年，再不行，就捐二十六年。
“你好，我要捐财物。”
“孩子，你家长明白你捐财物吗？”工作人员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昭将钱叠好递过去：“这是我攒的财物。”
工作人员登记，“请问捐款人姓名是？”
这个慈善机构可以选择匿名也可以选择亮出姓名，沈昭报了养父母沈甫和蒋安娜的名字，就当作是他们捐给社会的吧。
东西没买成，沈昭垂头丧气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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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认为自己早已平复好了心情，开始当瞧见顾细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情绪上头。
他扭开脸，装作换鞋，没去看顾细，低低地喊了一声“妈”。
顾细一下子察觉出不对劲：“怎么了？”
沈昭摇头。
“和同学玩得不开心？”顾细走近，小心翼翼询问。
沈昭又摇头，快速道：“我先去换件衣服。“而后关上房门，懊悔不已，明明在街上他都平静下来了。
顾细有点担忧地望向沈昭的房中。
养孩子就是这样，你永远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甚么。
等了好一会儿，沈昭终于开门，顾细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笑道：“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沈昭点头。
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或许能缓解情绪，恰好，顾细此日做了芋头西米露，希望软糯顺滑的糖水能抚慰孩子的心情吧。
沈昭吃完，回房睡午觉，顾细进去给孩子盖被子：“如果有甚么事，尽管和我们说，爸妈永远站在你身后。”
等了好一会儿，沈昭陡然隔着被子扑进顾细的腰间。
顾细被略微地撞了一下，有点懵，不过不多时反应过来，隔着被子，轻抚顺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没事。”
被子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沈昭也不知道为何，顾细一句话就能瓦解他做了这么久的心里建设。
可他实在忍不住，他有点委屈。
他不喜欢养母的指责。他不是那样的人，真的不是！为何不相信他？
“没事没事。”顾细轻声安慰。
哭出来也好，这样不会憋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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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掀开被子，而是把纸巾塞进去：“流鼻涕了吗？擦擦？”
沈昭：破坏气氛！
不过，那种伤感的情绪倒是一下子少了许多。
他哭着笑了，猛力地擤鼻涕。
顾细转移孩子的注意力：“好了好了，掀开被子好不好？不然扔纸巾都不方便。”
这招无论对大人或者孩子都有用，找个合理的理由，让他们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到哭上。
沈昭终于愿意掀开被子。
“满头大汗，”顾细轻笑一声，“看把我们沈昭伤心得，泪水连上这身汗，差不多掉了一斤水吧。”
“哪有这么夸张。”沈昭小声说。他都初二了，还在妈妈面前哭，一不由得想到这儿，沈昭就有点不好意思。
“哭也好，排毒呢，”顾细道，“成年人也哭，你一个未成年哭太正常了。”
给孩子擦干眼汗水，她这才问：“是遇到了甚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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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昭有点犹疑，她立即道：“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什么时候愿意说就说，或者你和你同学聊聊天交流交流，就是不要从来都憋在心里，憋坏了。”
沈昭捏着纸巾，纸巾都变成纸团了。
过了好一会，他低声道：“我原本想要给您买礼物，可是，可是……”
“可是，我把财物捐给了山区儿童，没买成礼物。”
他不愿欺骗顾细，只说了开头，结尾，省略了中间，他也不希望顾细听到中间的过程，他希望顾细能开开心心的，不要像他这样没出息，气到哭鼻子。
“就这样？”
沈昭点头。
顾细轻声一笑，既然孩子不愿意说，那她没必要逼问，而是认同了这个理由。
“无所谓，你能帮助别人，这样的礼物更让我开心。”
“可是，我攒了好久的财物。”他攒得容易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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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细也曾年少过，知道这种感受。
孩子的世界很小，瞧见别人有英语老师批改作业留下的一名“good”，而自己没有，都要不平很久。沈昭再如何，也还是一名青春期的大孩子。
花时间攒的财物，自然在乎。
顾细试探道：“那我把你攒的财物补给有礼了不好？”
沈昭摇头：“我只是想给你买礼物。”他从没给顾细送过礼物。
顾细眼睛一转：“倘若你真的想要送给我礼物，那不如实际点？”
沈昭抬眼。
顾细含笑道：“不如你跟我学做菜吧？一来，万一我不在家，你也饿不着，二来，我也能轻松点。”
“咱们家现在就三个人，你爸那手艺，”她夸张摇头，故意苦大仇深，“几十年都没进展，我从没指望过他。”
沈昭嘴角一弯，似乎对这话极其认可。
顾细充满期望地说：“说不定，你能遗传到我的做菜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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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陡然对自己的厨艺好奇起来，他也想明白，自己做菜会不会像沈青松那样难吃。
咳，私心里，他还是不想的。
“先炒番茄，吵到绵软一点，我一般会加点番茄酱进去，放鸡蛋……”
可能许多人的启蒙菜都是番茄炒蛋，这道菜无论作何做，味道都不会太差，理所当然，沈青松来做除外。
顾细教的第一道菜，就是番茄炒蛋。沈昭按照顾细说的步骤操作，最后出来的成品，看上去很不错。
恰好，沈青松开门进来，瞧见沈昭系着围裙端菜出来，微微惊愕：“沈昭做的？”
顾细从厨房出来，乐道：“比你强多了，快来尝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是做菜都不比我强，那该怎么办？”沈青松无法叹了口气。
顾细：“凉拌！”
沈青松：“凉拌也凉拌不出好吃的菜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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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一唱一和，在轻松的家庭氛围影响下，沈昭渐渐忘了不开心的事。
他现在只想亲口尝尝自己亲手做的第一道菜。
“怎么样？”顾细询问。
沈昭嘴角漾出一名浅浅的梨涡：“还好。”
虽然比不上顾细那样色香味俱全，但真的不错。他完全放心了，自己不是沈青松那样的厨房杀手，这可太好了！
顾细给沈青松夹了一筷子：“好好品尝。”紧接着才自己吃。
“味道不错，多联系几次，这道菜就能出师了，”她满意点头，幸灾乐祸，目光投向沈青松，“沈大厨，你的评价是什么？”
沈青松用行动证明，扒拉了一大筷子番茄炒蛋到自己碗里：“好吃。”
“你作何能这样！剩下的都是我的，你不许再夹了！”
“再给我一块！”
夫妻俩把这碟番茄炒蛋包圆，沈昭心里特别高兴，自己做出来的菜这么受欢迎。
等沈昭进去洗碗，沈青松下巴朝里面抬了抬：“眼睛作何肿了？”他一回来，一眼就瞧见了。
“哭了。”顾细小声将沈昭返回的情形说了下。
沈青松：“原来是这样，那咱待会儿带孩子出去散散心。”
这个可以有。
顾细朝里面喊道：“沈昭，此日国庆，外面很多活动，我们也出去逛逛吧？”
“好！”
街上一片红，顾细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商贸大厦：“要不去商场看看？”
沈昭眼神一滞，眉宇间多了几分犹豫，此日的事就是在商场发生的，他现在看到商场就不太想进去。
“怎么了？”顾细拉着沈青松的手，察觉到沈昭没有跟上来，她回头望。
沈昭深呼吸一口气，摇头，不一样，现在有父母在身旁，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摇摇头，挺直胸脯，像是就义一般，步子迈出了英勇战斗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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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细：怎么迈入商场像是要了他的命？
“如果你不想，我们行去其他地方。”她只是因为之前都是和孩子逛地摊和夜市，还没和孩子来商场逛过，这才提议。如果勉强，去其他地方完全没问题。
沈昭摇头，率先踏进里面。
“哇！”
“咯咯咯！”
然而，他立马被里面孩子的笑声尖叫声给吓了返回。
此日商场举行了很多活动，特别是孩子们，简直玩疯了。
顾细好笑，“让你爸带你去玩玩。”
“为何不是你？”沈青松问。
“打气木仓，谁在行？投篮，谁在行？术业有专攻，懂不懂，倘若有做菜这个比赛，我肯定上。”
顾细这个理由无法反驳，沈青松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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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沈昭瞧见四周都是一圈比他小的孩子，有点不好意思。
但沈青松打气木仓真的很厉害，他见识过后，也恨不得自己有这种水平。
得到沈青松的指导，沈昭十发竟然全中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又有顾细在一旁的捧场，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眸发亮。
组织活动的人很少见到大孩子，很愉悦地和周围一圈小朋友宣传：“大哥哥打得厉不厉害？”
“厉害！”一阵小奶音此起彼伏，不少孩子喊得起劲极了，一遍不够，又喊了好多遍。
“哥哥，你教教我吧！”
“哥哥，你抱我打吧！”
沈昭简直陷入了娃娃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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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细在旁边笑着，也不上去帮忙，端看沈昭忙得团团转，不停说话不停动作应付小孩子。
这下总没有时间再悲伤了吧？
然而，要看沈昭招架不住了，她还是上去把自己孩子解救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昭头发全湿了，可见刚才和小孩子玩有多激烈。
“喝点水。”难得出来，顾细买了几瓶可乐，偶尔喝点碳酸饮料也没问题。
沈昭咕咚咕咚半瓶下去，舒服地打了个嗝。
再去逛商场的其他地方，他没有任何排斥。
沈昭不得不感慨，他今天跟珠宝首饰也太有缘了。
顾细买完护肤品，看到一家珠宝品牌正在打折，折扣很大，她顿时来了兴致，“走，进去看看。”
然而，没想到，顾细进来竟然是给他买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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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把我们这两个戒指融了，做成一名银牌子，给孩子戴的，不用太大。”
见顾细提到了自己，沈昭诧异望过去。
顾细已经将她和沈青松的戒指取了下来。她和沈青松都不太喜欢戴戒指，因为干活不方便，比如揉面做菜这些手工活儿，取下又戴上，挺麻烦，又容易丢，还不如把原身的这对戒指，换个形式，陪在沈昭旁边。
沈昭开口：“妈，这？”
“等做好了，你戴上，我和你爸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旁边，你把此物银牌当成是我们，这样，就相当于我们时刻都在你身边。”顾细也是不由得想到此日的情况。
孩子大了，她和沈青松不可能把孩子绑在旁边，从来都看着他。这样反而害了孩子。
总有一天，他独自面对生活的种种，就包括白老太那事，还有这次他自己出去遇到了事，还不一定愿意告诉他们。
故而，顾细想了这个方法，给孩子精神上的支持。
沈昭心里一紧，以为是顾细看出他下午的事了。
顾细忙道：“就像你考试的时候，倘若焦虑，就摸摸银牌，寻求个心理安慰。理所当然，平时还是要努力学习。”
接待的柜姐做好登记，含笑道：“孩子，这也是一种传承和祝福，你爸妈的东西现在到了你的手上，我们这个品牌已经有一百多年了，经常会遇到年轻人拿着祖辈的饰品来我们这儿打造新样式，我们对这种类型的服务只收取百分之十的费用。可惜你们这对银戒指不是我们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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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父母应该没察觉出来，这就行了。
听到柜姐的解释后，他极其期待成品。
柜姐顺势问：“行打图案或者文字，几位有想要的样式吗？”
顾细目光投向沈昭，鼓励地朝他笑：“你自己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昭腼腆地说：“我想，在正面画梅花，背面画松树的样式。”他记得，之前沈青松给顾细买的簪子就是梅花，而松，自然沈青松的“松”。
“此物很常见，我们有好多种图案，小客人，来选一下。”柜姐服务很好。
沈昭跟着她换到另一个柜台，正好，玻璃柜
他选完了银牌的图案，并没有即刻走了，而是细细端详起来。
其实，这儿的珍珠耳饰也很好看，有许多款式都比他依稀记得的那对耳坠更好看。他之故而对那对耳坠念念不忘，可能更多的是得不到的执着。
原来，想要买到好东西，他不一定要去原来习惯的商场，更多的好东西，或许，就在他旁边。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沈青松奇怪，过来询问，一眼看到玻璃柜里的耳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不等沈昭回答，他自言自语：“挺好看的，要不给你妈妈买一对？”顾细不喜欢戴戒指，但其他首饰，她都喜欢。
沈昭笑了，认同道：“一定好看。”
看，好的东西，好的感情，从来都在他旁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买下耳坠送给妈妈，没关系，还有爸爸会买下来，送给妈妈。
他不急，他等一等，以后再送。
现在的他，可以回去多练习好几个菜，送给妈妈。
此物礼物，爸爸可送不了。
想到这儿，沈昭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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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通了好多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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