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便是让母子二人之间的气氛彻底落入了冰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连一旁的嬷嬷都不由得一惊，而后悄悄退出了屋去。
屋内，只留下了母子二人。
虞彦一双眸子微微颤动着，似是隐着无数话要说。
可皇太妃却是面色淡然，“你早就明白了不是吗？当年你走了的原因，除却不愿参与朝中纷争之外不还有一点就是缘于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吗？你甚至都已经成了他的徒弟，也该知道，你的亲生父亲就是他吧？”
“母妃……”
虞彦声音微微颤抖着。
是，他都已经猜到了，可猜到跟亲耳从母妃口中听到这些话如何能一样？
正不知该说甚么时，房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嬷嬷根本就拦不住的连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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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甚么？甚么意思？大师兄的亲生父亲是我师父？”
连翘瞪大了双眼，猛地上前两步绕到了虞彦的面前，像是生平头一回见他似的，开始端详起他的脸来。
眉心也是越皱越紧，“这样说来的话，师兄的眉眼与太妃娘娘相似，然而这脸型，还有这鼻子跟嘴，倒是跟师父一模一样！原来师父说自己年轻时风流潇洒，俊逸非凡，也并非全是假话。”
听着这话，皇太妃忍不住一笑，霍然起身了身来，“你这是在夸你师兄长得好看？”
连翘小脸一红，“那师兄的确是生得好看嘛！不过想来也都是太妃娘娘的功劳，跟我那师父没有多少关系！”
皇太妃被哄得很高兴，拉着连翘去到一旁坐下，“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惊愕。”
“惊愕呀！然而一想到师兄跟那个暴君没有一丁点儿关系我反倒以为愉悦！”连翘说着，便是目光投向此刻也早已起身的虞彦，道，“师兄，如今事关师姐的性命，我可不会心慈手软，若你要救那昏君便是与我作对，也是与皇太妃娘娘作对，你自个儿想清楚！”
总归，那样东西暴君她杀定了！
皇太妃也很是冷静地看着虞彦，“皇儿，你明白的，此事只能你来做。”
林烨戒备心重，轻易不会信任任何人。
别说是连翘，哪怕是她在如今这种时候只怕也近不了林烨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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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杀了林烨的人，只有虞彦。
不是缘于虞彦曾经救过林烨，而是因为，虞彦曾经逃走过。
林烨明白，虞彦定然下不了杀手，不单单是对他，虞彦对任何人都下不了杀手。
虞彦心知肚明，却甚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如同失了神一般，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与此与此同时，城中早已开启了对萧暖卿跟陆千昱的追捕。
除却官兵之外，林烨的暗卫也尽数出动。
城中的一处民房内，扮做了普通百姓的陆千昱刚从街上返回就被萧暖卿拉住了，“作何样？打听到了吗？”
陆千昱微微点头，“明日下葬皇陵。”
萧暖卿只觉得心口一阵酸涩。
她早就预料到了。
林烨那样疯癫偏执的一名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琰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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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琰琰为了让她能够安全离开，竟会做出这种傻事来！
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听后方传来了一道闷闷的嗓音，“这是我阿姐的打定主意，我阿姐总算是自由了。”
萧暖卿回头看去，是琰琰的弟弟，严尧。
他的眼圈也是红红的，却很是心领神会自己阿姐的心思。
他盯着萧暖卿，嘴角带着笑，“一直以来，都是我拖累了阿姐，若不是因为我，阿姐理当早就做出决定了。”
若不是缘于他，阿姐早就自尽了。
她在那个暴君旁边苦苦撑了这么久，都是缘于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萧暖卿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陆千昱，“琰琰不会想葬入皇陵的。”
琰琰穷尽一生都在想着离开，又作何会甘心入皇陵，至死都要陪着林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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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陆千昱如何会不心领神会萧暖卿的意思，当下亦是点头示意，“如今城中都在大肆搜捕你我，林烨定会以为你我在想方设法走了，必然不会料到，我会回去找他。”
他说‘我’，他没有将萧暖卿算在其中。
萧暖卿明白，陆千昱是在保护她。
毕竟，这林烨可不是一般人。
但萧暖卿却也有些执拗，“我答应过琰琰，要还她自由。”
她没有成功地将琰琰活着带出皇宫，那至少，她得将她的尸首带出来。
陆千昱又如何不知道萧暖卿的意思？
认识这么久以来，她想做甚么又有谁能拦得住？
总算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一下。”
说罢，便又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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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琰琰的灵堂里却还是灯火通明。
琰琰的尸首正孤零零地躺在厚重的棺木内，而林烨则是站在一旁，手上拿着一块帕子，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琰琰喉间的伤口。
明明都早已过去两日了，这伤口却偶尔还是会流出血水来，他甚至都怀疑他的琰琰根本没有死。
所以，他一直在旁边守着，只等着琰琰露出一丝伪装来。
可，两日过去，琰琰的身体早已传来了点点腐臭味。
他这才想，他的琰琰或许真的早已死了。
然而，无所谓。
死了也没关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会向来都陪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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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让她孤单的。
这样想着，林烨忍不住附身在琰琰早已僵硬的唇畔上落下一吻。
这一幕，恰好被刚才进来的虞彦看见。
虞彦眉头微微一沉，却是什么都没说，只上前叩拜行礼，上了香，这才道，“事后不早了，皇兄该早些回去休息才是。”
“朕再陪陪她。”林烨淡淡开口，语气平静，那一刹那竟然像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
可虞彦明白，林烨不是。
这两日来，林烨已经杀了上百人。
琰琰宫里的人，除却那样东西名为小翠的丫鬟外几乎全被诛杀。
便是那个小翠，等琰琰下葬之后也会陪葬皇陵。
思及此，虞彦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声。
却听林烨忽然开口，“你的师妹跟大哥至今没有消息，你以为，他们如今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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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彦摇头，“这对于臣弟而言倒是个好消息，但臣弟这几日从来都在宫里陪着母妃，并没有他们的消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烨微微点了点头。
他明白的，他向来都派人盯着虞彦，自然明白他不曾得到任何消息。
却在这时，外头忽然隐约起了一阵打斗声。
虞彦一惊，而林烨却是淡淡笑出了声来，“眼下该是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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