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家法处置〗
王姨母势在必得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她不可置信地目光投向秦老夫人，“老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家养子费了我侄儿的下半身，还想赶我们走，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秦老夫人脸色难看极了，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冷哼道：“你这侄儿欲对我孙女不轨在先，我不把他关进大牢早已算是对你们客气了。”
王姨母眸中幽光一闪，急忙道：“老夫人，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仅凭霜姐儿一面之词，作何就能认定是生儿想非礼她！”
秦老夫人毫不顾忌她的脸面，冷然道：“原来王夫人还是讲理的，也明白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认定孰是孰非，你这侄儿长得贼眉鼠眼，手脚不干净，他院中的好好几个丫鬟都跟我告状了，还想让我将霜姐儿赔给你，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简直痴心妄想。”
被戳中了心事，王姨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自然知道自家侄儿是甚么个德行。
平日里在王府肆意妄为就算了，现在到了秦府，还敢给自己惹事？她气愤地瞪了一眼王生。
“可你家养子踢坏了生哥儿的命根子，总得给甚么补偿吧，不能就这么白白算了！”
若是什么都没捞到，还费了半条命，回到王家会被人笑话的。
闻言，秦老夫人冷笑一声，直接从荷包里抽出三百两银子，甩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轻蔑道：“从此以后，秦家不再欠你什么！今夜就给我收拾东西离开秦府！”
王姨母冷哼一声，灰溜溜地捡起地面上的银票子，转过身带着王生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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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秦淮景，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与他说。”
秦凌霜定在原地，一脸担忧地看向二哥哥。
此物“他”毋庸置疑是二哥了。
相比于其他人的慌乱，他倒是丝毫不慌，脊背直挺挺地站着。
秦老夫人回头看了一眼秦凌霜，皱眉道：“霜儿还站在这干嘛？快回房休息去！”
“小姐，快回去吧。”香桃拉着她就往回走，秦凌霜拗不过祖母，只能暂时回去。
待众人走后，秦老夫人面色阴沉的来到他面前，厉声道：“孽障，你还不赶快给我跪下来，别以为今日我出面是为了帮你，我只是为了霜姐儿罢了。”
秦淮景一声不吭，撩起长袍在石子路上跪下。
这番不反抗不服输的举动倒是惹恼了秦老夫人，她意味不明道：“我劝你看清自己的身份，就算你腿好了，你然而是我们秦家的养子。说好听也是秦府二公子，可是呢，你连我们秦家最下等的小厮都不如。而霜姐儿从小锦衣玉食，细皮嫩肉的，吃不了丁点苦，自小便与京中权贵薛家订了亲，以后她嫁进薛家，可是要当主母的。”
看着跪在地面上无动于衷的秦淮景，秦老夫人话锋一转：“你一无所有，能给她甚么？我劝你趁早断了这门不该有的心思。若是你肯用功读书，我秦家还是出得起这财物的。”
闻言，跪在地面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秦淮景努了努唇，抬眸目光投向她，狭长的眼眸中裹挟着冷意，语气沉重地从容地道：“秦老夫人，我一定考取功名，十里红妆，迎娶霜儿进门，不会让她受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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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倒容易，做起来可难。”
秦老夫人在心底冷笑两声，上下打量他几眼：“想要给我们秦家做上门女婿的人许多，你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就算你腿好，能考功名了。可你连个像样的家世都没有，无父无母，就算到了官场，没有银财物傍身，也是个被人欺负的命，说不定哪天就出事了，可别连累我秦家。”
虽说当今世上寒门出才子的人许多，可是有哪一个行做到位及丞相或三品以上的官，都是七八品的芝麻小官，被发配在边远的贫苦山区，那里土壤贫瘠，地势复杂，发配到那只有受苦的命，就算勤勤恳恳地劳作，十年二十年也不可能升官发财。
秦淮景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很对，他攥紧拳头，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冷风凄凄，枯木婆娑，万籁俱静的夜晚。他向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即便前路有再多磨难，再多痛苦，他都愿意尝试，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秦老夫人没有错过他眼中神情的变化，一名小小竖子岂能与天抗争！她挥着袖子，冷嗤道：“来人盯着他，让他一直跪着，明日一早把他给我拉进祠堂，家法处置！”
话罢，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极远处的桂林在冷风中疯狂摇曳，发出阵阵呼啸之声，凉风吹过，冷得彻骨，身体如坠寒冰。
秦淮景仍是跪地不行，那道单薄的背影独自立在寒风之中。
郑婆子于心不忍地拿着块毯子盖在他的身上，“二公子，天凉了，你常跪着对腿不好，快起来吧。”
自从郑婆子死后，刘婆子就接替了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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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大小姐在秦府成长，可是夫人对她的恩情这么多年来向来都铭记在心。秦老夫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霜儿姐好，可还不是为了秦家的荣华富贵和自己晚年的安逸。
这偌大的秦府，只有二公子是对小姐真心的。
秦淮景将身上的毯子还给了她，淡淡道：“不必了，天凉了，婆婆先回去吧。”
刘婆子没有接过毯子，她叹了口气便走了了。
……
第二日一早，秦凌霜破天荒的懒床没起来。
等香桃做好早膳，叫她起床的时候，却发现她脸色红得吓人，她刚把手搭在额头上，却又被烫得缩返回，吓得她连忙将大夫请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秦凌霜病倒了，这一病，养了足足三日才见好。
这也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病倒了。
破晓，晨曦微露，那一抺殷红的日光缓缓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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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秦凌霜睁开迷朦的双眼，醒了过来，意识清醒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顾染上风寒，执拗着要爬起来，哑着嗓子唤道：“香桃，二哥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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