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厢房门被轻轻拉开，一名身着彩衣的舞姬探头进来，见到周晦在场，她犹疑了一下，但在庆清的眼神示意下，还是快步迈入，在庆清耳边低语了几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庆清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挥挥手让舞姬退到一旁。她转而目光投向周晦，脸庞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周公子，刚得到的消息。明日午时，冯坤会在城北三十里外的虹霓谷，交易最后一批，也是数量最大的一批韶州精铁。”
她略微将一缕秀发别到耳后，“这消息，算是我落仙洞的一点小小心意，预祝周公子明日马到成功。只盼日后公子雷法圆满之时，莫要忘了今日这点情分才好。”
周晦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抱拳沉声说：“多谢庆清姑娘告知，周某铭记于心。”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了了房间。
看着周晦离去的背影，那名舞姬这才走上前，眉头微蹙，“清姑娘，我们落仙洞真的要在这小子身上下如此重注吗？仙法难修，大道艰深，强如楚成阳，得仙人亲授，不也被困在玄关境近二十年不得寸进？”
“周晦然而一名初出茅庐的小子，即便有些天赋，凭什么认定他未来就能将雷法修至圆满？”
庆清走到窗边，看着周晦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知道，周晦拿到《地元淬体诀》这门堪称打熬根基最苦的功法，不过半年时间，便已将其修炼至大成境界。”
舞姬闻言，面露惊容：“半年大成？这……”
庆清继续道：“而这《雷焏真法》，据我们调查，他接触至今，满打满算然而两月有余，却已然登堂入室，达至小成境界。这样的进境迅捷，即便是十个当年的楚成阳，也远远不及。”
她转过身，盯着舞姬，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楚成阳之前看重的那样东西弟子，叫做齐阳晖的，也算是天赋不错了吧？苦修雷法近十年，落下一身伤病，也才堪堪达到大成之境。两相比较，你说，这周晦是何等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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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彻底哑然，脸庞上只剩下震撼。
庆清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笃定：“故而，他不是有些天赋，他是绝世天才。在他身上押注是落仙洞能否抓住这次仙缘的关键一步。看着吧，第二天的虹霓谷，定然会非常精彩。”
城西厢房。
房间内光线昏暗，唯有盘坐于床榻上的楚成阳周身，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波动。
他已然服下了庆清送来的九转玄元丹，此刻正处在破境的关键时刻。
不同于低境界破境时往往伴随的气血奔涌或炁息外放，玄关境冲击指玄，更侧重于一种内在的神与天地的共鸣。
入目的是楚成阳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额角有细密汗珠渗出。
周晦静立一旁，屏息凝神，为其护法，同时仔细感知着师父气息每一丝微妙的变化，这对他未来的修行亦是大有裨益。
他周身空间像是都在微微扭曲，空气变得粘稠，一种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从容地扩散。隐约间，似有风雷之声在他体内经脉深处回荡。整个过程凶险万分，一旦失败，反噬不堪设想。
不知过了多久，楚成阳周身那扭曲的力场骤然一收，所有异象尽数敛入体内。
他从容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宛若晴空霹雳，旋即恢复深邃，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仿佛与周遭天地更加契合，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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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玄境，成了。
“师父！”
楚成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机悠长浑厚，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丹丸之力，果然神妙。晦儿，为师总算踏出这一步了。”
周晦随即压低嗓音，将庆清提供的关于明日虹霓谷交易的消息告知楚成阳。
楚成阳听罢，眼中寒芒乍现：“虹霓谷……冯坤倒是会选地方。那地方地势奇特，天然带有扰乱灵觉之效，加之他们很可能再度布下压制雷法的法阵，明日一战，雷法恐难作为依仗。”
“然而无妨！如今为师已入指玄，即便不动用雷法，单凭武道修为，碾压冯坤之流亦如弹指吹灰！明日，你只需在旁策应，防止杂鱼干扰，并为师留下两个拷问情报的活口便可。主攻，交给为师。”
但是周晦却从容地摇头，目光坚定地迎上楚成阳：“师父，明日主攻，请让弟子来。”
楚成阳一怔，眉头微皱：“晦儿，不可逞强！冯坤乃是老牌血沸境，加之有法阵之利……”
“弟子心领神会其中风险。”
周晦打断道，他无法解释偿还因果的真正理由，只能寻找其他借口，语气异常坚决。
“但正因如此，弟子才更需要这等强敌来磨砺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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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已破指玄，日后弟子所能遇到的能让弟子倾力一搏的对手将越来越少。”
“此次虹霓谷，是危机，亦是弟子破境自身瓶颈的绝佳契机。若事事依赖师父庇护，弟子何时才能真正独当一面？”
“况且，师父您初入指玄，境界尚未彻底稳固，正需坐镇中枢。让弟子先行冲阵，既可磨砺实战，亦可试探对方虚实。”
周晦的理由合情合理，楚成阳沉默一会儿，轻拍周晦的肩膀。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便信你这一次。明日主攻交予你。”
“但切记，事不可为，即刻退走，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
“为师会为你压阵，若有超出你能力范围的变故，我会即刻出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师父！”
京城，严府
夜色如墨，严府后园一间暖阁内却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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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严嵩，正站在一个精致的鸟笼前，用一根细长的银匙，小心翼翼地给笼中一只羽毛绚丽的异种画眉鸟喂食清水。
严世番垂手恭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等待父亲喂完鸟。
良久，严嵩才缓缓置于银匙，用丝帕擦了擦手，嗓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番儿，派去阜南的那伙武师，如今到何处了？可有消息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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