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谋士收敛心神，想起另一件事，低声禀报道：“殿下，柏云县那边传来消息，那样东西周晦，近日像是在四处打听，想要寻一张强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哦？”瑞王眉梢微挑，“重操旧业？他一个盐场总旗，突然要找强弓做什么……”
他指尖略微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是了，漕帮的麻烦暂时清了，盐场也握稳了。他是打定主意腾出手来，要对阜南县的烈风武馆主动出手了？”
谋士点头附和：“殿下明鉴，极有可能。据查，烈风武馆在阜南县势力盘根错节，不仅是武馆，县中漕运、矿脉、乃至部分官面上的差事，都有其影子，几乎垄断了一县之地的产业。”
“其背后，像是有内阁次辅严大人的门生故旧在关照，算是严党在地方上的一颗不大不小的棋子。”
“严党……”瑞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周晦，倒是会挑对手。”
“刚掰断了本王那好三哥的一根手指，转头就又想去碰严老狐狸的爪牙。是真有恃无恐，还是破罐破摔？”
他沉思着，忽然，像是不由得想到了甚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猛地抚掌大笑起来：“妙！妙啊！哈哈哈！”
谋士被笑得有些莫名，小心询问道：“殿下，何事如此开怀？”
瑞王止住笑，“本王方才还在想，该如何赏赐这周晦此番‘献账’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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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赏他金银官位，未免落了下乘，也容易引人注目。如今他既然想要一张弓……”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嗓音道：“你即刻去办，将府库里那张‘蛟筋弓’寻出来，再配上一壶破甲箭。”
“想办法尽快送到他手上。不必言明是本王所赠，只需让他知道，这弓是对他此次忠心办事的嘉奖即可。”
谋士一愣：“蛟筋弓？殿下，那可是……”
那可是军中大将才能使用的强弓，威力惊人，等闲武者根本拉不开，价值千金不止。
瑞王摆摆手，打断他：“一张弓而已，更何况本王若所料不差，他很快就能用上这把弓了。而且，说不定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说不定，他不多时就能和他的恩师楚成阳，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再会了。本王这份谢礼，送得正是时候！”
谋士纵然不完全心领神会瑞王所有的计划，但见主子心情大好且胸有成竹，便不再多问，即刻躬身道：“属下心领神会，这就去办！定会办得滴水不漏！”
.......
夜深人静，西城小院内，周晦并未入睡。
他独自立于院中，身形沉稳，摆开武馆的站桩架势，呼吸悠长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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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头顶肉角的异蛇安静地趴伏在他的肩头，淡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似乎也在享受着周晦苦修时周身流转的奇异能量。
自雷法小成，经历盐场一连串风波以来，周晦一直忙于应对种种明枪暗箭，着实疏于静心体悟自身变化。
此刻难得清静，他心神沉入体内，用心内视。
丹田之中，那枚由《雷焏真法》凝聚而成的雷种静静悬浮，约有鸽卵大小，表面不时流淌过一丝丝纤细而明亮的蓝白色电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吞吐着周遭的能量。
与齐阳晖所描述的需要艰苦驯服的狂暴雷霆之力不同，他体内的这枚雷种异常宁静，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猫儿，意念稍动，便能如臂指使。
“看来，面板直接赋予的小成境界，跳过了所有积累和凶险的水磨工夫，连这气力的脾性都变得如此驯服……”
周晦心中明悟，这又是那因果偿还系统带来的便利。
他的意识继续在体内巡弋。很快注意到了更奇妙的现象。
在他的经脉。脏腑乃至骨骼血肉之中，流淌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
一种色泽沉凝厚重，呈土黄之色，散发着如同地面般坚实，承载万物的气机。
而另一种，则色泽明亮耀眼，呈蓝白之色，灵动跳跃，正是《雷焏真法》苦修出的“焏”。
心神从自身移开，周晦下意识地将内视的感知投向肩头的小蛇。
这两种焏一种至沉至静，一种至动至暴，本应相互冲突，此刻在他体内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并行不悖。
入目的是那小蛇体内充盈着一股近乎化不开的深紫色能量。这股紫气在其体内从容地流转，不断滋养着它的血肉鳞甲，尤其是它头顶那根小小的肉角，更是紫光汇聚的核心。
“这小东西，果真不凡……”
周晦想起它吞噬武师尸体后飞速成长的情形，心中了然。这异蛇的跟脚，恐怕远比它表现出来的要惊人。
盯着它安静趴伏的模样，周晦忽然想起，至今还未给它取个名字。
总不能一直“小蛇”、“小蛇”地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小蛇冰凉光滑的脑袋。
小蛇抬起头，淡金色的竖瞳疑惑地看着他。
“以后，便叫你‘紫霆’吧。”周晦低声说，“紫电为速，霆者为威。望你将来，不负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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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小蛇似乎听懂了，细长的信子快速吞吐了两下，竟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周晦的手指，仿佛对此物名字颇为满意，随即又安心地趴了回去。
周晦心神沉浸，内视己身之后，尝试着将感知从容地向外延伸。
一瞬间，他的视野变得截然不同。
不再是肉眼所见的具体景物，而是呈现出一片驳杂不堪的能量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细微的光点，呈现出各种颜色，深浅不一，明暗不同，彼此交织混杂，如同打翻了的染料铺。
这些便是充斥于天地间的，未经提炼的原始之焏。
它们绝大多数都对人体有害无益，甚至相互冲突。若强行吸入体内，非但无益，反而会污染自身气血，损伤经脉，走火入魔。
功法的意义，便在于此。
秘法就像是一名精密的过滤器，修炼者通过运转特定功法，吸引天地间的焏，但只吸纳转化与自身秘法属性相合的那极小一部分，将其余庞大而驳杂的能量排斥在外。
没有秘法，凡人便无法安全有效地利用这天地能量；而功法的优劣，也打定主意了过滤效率的高低和转化能量的精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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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着用意念去引导一丝外界驳杂的焏，果真，那些能量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根本无法纳入体内经脉，反而带来一种烦躁不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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