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路连忙闭上了目光，“好的好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支队伍绕的路可不是一里两里，彻底是翻了整整一座山。
绕了过去之后，正是群山之下有一名谷地。
而这谷地之中，抬棺材的人早就等着了。
这是一块十分开阔的地方。
所有的棺材都敞开着，每一名棺材之前，都有两三个仫佬族的汉子围着，念着甚么咒语似的。
四周散布着猎犬。
猎狗们的品种五花八门，都焦躁不安的在四处低吠。
谭建国一路上终究是无法睡着，心里一点都不踏实，还是想找韦芗说说话，便轻拍他，“你们这都养狗么？”
“并不是。”韦芗凌避开肩膀，有点奇怪的盯着谭建国，“你不明白梅山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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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建国老实摇头。
“你睡不着是吧？”韦芗凌笑了一下。
“是啊。”谭建国指了指太阳下的诸多棺材，“此物场景，让我怎么睡嘛。”
谭建国点点头，指着最中心数十个人围着的两口棺材，“此处面，其中一名，必然是陈祥杰吧？”
韦芗凌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反正等下路上会比较闷，或许你行问问这路上的仫佬族人，甚么是梅山教，多有点梅山常识，你们接下来去四川的路上，会好走许多。”
韦芗往那看去，“不是的。”
韦芗正要解释，便听得一声“师哥。”
一名稚嫩的嗓音传来，好像还是个变声期的孩子。
但等那个少年过来，却也不是那么年少了，穿着打扮和韦芗一模一样。
看其神色，比韦芗要活泼得多，他身后还拖着那两个女孩子，只不过两个女孩子早已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不就是谭建国的两个“丫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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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哥。”谭建国苦涩道，“劳驾你还得爱惜这两位女生的身体啊，可别到时候鬼除了，人也出了问题。”
那男孩子听了话，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道：“谭队长你也太外行了吧，她们越萎靡，说明这两个女生痊愈得越快，你看看天上的太阳，难道还要我给她们弄个遮阳伞么？”
这男孩子却是说的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能在湖南也好，贵阳也好，能说一口这么正的普通话的，那就只有一名解释。
此物仫佬族的少年，正是在读书的。
这些道士……年纪略微，就能把鬼当狗溜的。
谭建国可不擅长和这么没礼貌的小年少打交道，干脆把头撇到一面。
韦芗对这说话直来直去的小伙子道：“作何样，今天这么辛苦，累不累？”
“不累！”男孩子为了证明自己不累，重重的一摆手，“就这两个玩意，不够我玩一天的。”
韦芗接过男孩子手里的绑棺绳，“不管累不累，也不能总是一个人收拾这两个东西，等下你陪着谭队长聊聊天。它们交给我。”
男孩子瞅了瞅轿子上的谭队长，笑眯眯的说：“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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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建国偷偷看了这男生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两个轿子。
江心洁和周开路正在剧烈的咳嗽，而李鑫正十分茫然的四处乱瞧。
莫非……我们三个，不止是生病这么简单？不然为甚么待遇这么好？
谭建国便开始寻思，这个小屁孩，一看就话许多，和韦芗打交道是真的难，说不定，可以从此物小屁孩套些甚么话？
这一大队百把号人，像是特别赶时间，等韦芗凌的队伍赶上了，还没休息个几分钟，就在一声呼号中，所有起身了。
盖了棺，插了香，吹起唢呐，撒着财物纸。
这支队伍便排好队伍，缓慢的移动起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谭建国瞅了瞅在队伍前面的韦芗，咳嗽了一声，嘿嘿笑道：“旁边的小哥，你叫甚么名字啊？”
“我？”这小哥本来正无趣着，连忙摆着笑脸道，“我是李凝芷。”
“哦……凝芷，好名字。”谭建国点点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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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暂时还不明白。”李念旧一边非常可爱的微微摇头，一边递出一个无花果，“来吃点东西。”
谭建国摇头，“我现在口干，吃不了这么涩的东西。”
“好说。”李凝芷热情的从褡裢里翻找一番，拿出一名黑皮梨子，“自家种的，解解渴。”
谭建国现在着实口渴，也不客气了，拿起梨子咬了一口，清香溢齿，味美多汁。
一句不错从谭建国嘴里飘了出来，“这黑皮梨难得有这种口味啊。”
“那是。”少年凝芷自得的扬头，“那是我爷爷嫁接的好梨子，本来是一片好田地都种了梨子，你说不好吃么？不可能的。”
“梅山教是甚么？”谭建国突然问道。
李凝芷被这话给整懵了……
甚么神转折啊这是？
也是难为谭建国了，他却是擅长和许多人打交道，但就是不擅长和说话特别直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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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凝芷和韦芗凌就是说话特别特别直的典型。
“谭队长。”李凝芷摸了摸谭建国的额头，“你不会烧糊涂了吧？”
谭建国脸红了，然而他本来就全身都热得不行，倒是看不出来。
“只是对梅山教特别好奇……”他半晌才蹦出一句话来。
“梅山教啊……”李凝芷眨眨目光，似乎思索了好一会。
谭建国确实对梅山教好奇。
谭建国对所有的知识都好奇，特别是我华玄术。
作为一个崇尚杂学理念的杂学家来说，玄术，理当是最难掌握的一门学术。
此处多说一句，谭建国也确实是杂学家，还能算得上半个文学世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这个时代的文学爱好者特别奇怪，他们没有明清乃至民国时候那么有讲究，也没有后来的文学爱好者那么浅显。
负责任的说，这时候从一个村里拉出一名有点威望的文学爱好者，他们说不定就能够跟北大清华的国学教授掰腕子。
只是这些人，自认为学识浅薄，比较自卑，所以根本不作声。
但他们不明白自己跟明清或者民国时候的国学大家来比的话，着实是不入格。
然而再过二三十年到了现代的话，这帮人的文学素养其实是国宝级的人物，国家是能发现好几个就挽救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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