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曲红梅想了想，开口说道：“紧接着就听见你在大喝，紧接着，屋顶上的黑龙开始撤退……再然后，你就返回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谢长峰沉吟不语。
难道是这个曲红梅，窥觑自己的菊花，趁着自己不在道观而下手？刚才的黑龙，是她捣的鬼？
可是看曲红梅的模样，也不像是个有本事的人啊！
曲红梅询问道：“谢道长，为甚么会有黑龙出现？还有，西厢房里的鬼叫，又是甚么？”
谢长峰心念一动，决定试探一下曲红梅，开口说道：“你跟我来吧。”
曲红梅点头。
谢长峰找来一根木棍，送给曲红梅做拐杖，带着她进了西厢房。
曲红梅看见西厢房的菊花和诡异布置，不由得一激灵，低声说道：“有妖气！”
谢长峰淡淡笑道：“你看见什么了，为何说，有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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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峰笑道：“看来你道行不低，行感受到旁边的气场。”
曲红梅摇摇头：“我没看见甚么，只看见眼前这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很诡异，让人不舒服。”
“不，我没有道行。”曲红梅摇摇头，开口说道：
“我们清静派，基本上就是一帮会念经的坤道，偶尔炼丹，不像你们茅山派精通法术，出来的都是捉鬼大师。我能感受到此处有令人不舒服的气场，可能是缘于我的敏感体质。”
谢长峰点头：“原来如此。”
各人体质不同，有些人敏感，的确行感受入微，同样的场合下，有不一样的体验。
好比有的人，天生阴阳眼，就可以见神见鬼。
曲红梅打量着菊花和周边的镜子，问道：“这是什么植物，上面的花蕾就像人头一般？还有，为何要用这么多镜子照着它？”
谢长峰含笑道：“这是菊花。”
“菊花？”
“对，它叫‘七情人面菊’，花开之时，花瓣上会显出七张人脸，展现人之七情。”谢长峰围着菊花走动，从容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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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面镜子，就是培育菊花七情的。”
“七情人面菊？生平头一回听说……”曲红梅惊愕不已。
谢长峰刺破中指，滴血在花蕾上，笑道：“实际上，如此培养菊花，是一种妖术。你说有妖气，也是正确的。”
曲红梅困惑不解：“茅山，是道家名门大派，作何会使用妖术？”
谢长峰反问：“刀，是凶器，我用刀杀死一名十恶不赦之徒，算不算罪大恶极？”
“理所当然不算。”
“这就对了。”谢长峰一笑，开口说道：“道，有正邪之分。法术，则无分正邪，只要目的是好的，施法之时不连累他人，就问心无愧。”
曲红梅微微颔首：“我心领神会了，妖术也行用来做好事，对吗？”
谢长峰微笑点头。
曲红梅转着圈打量菊花，忽然又问：“对了，刚才的黑龙在屋顶上盘旋，莫非……是为了这菊花？”
谢长峰叹气：“应该是了。我这道观里，除了这株菊花，并无其他珍贵的东西。”
曲红梅想了想，又问：“那……刚才的鬼笑声，又是作何回事？”
谢长峰也不隐瞒，含笑道：
“菊花如此珍贵，我又怎能不设防？在这西厢房里，我设置了五鬼阵，有五鬼童子看护。想动我的菊花，也没那么容易！”
曲红梅四处乱看，笑道：“茅山派的法术果真了不起，我就看不见甚么五鬼童子。”
“五鬼隐身，你理所当然看不见。”
曲红梅点头：“谢道长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跑的。”
谢长峰带着曲红梅出门，上了锁，又说道：“对了，此物西厢房，没有我的同意，你决不可进入。万一触动五鬼阵，你小命难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两人又回到东厢房，喝茶聊天。
谢长峰问：“再有两天，你的尸毒就不碍事了，打算去哪里？”
曲红梅眼巴巴的，开口说道：“谢道长，我想在你此处住一段日子，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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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谢长峰问道：“你没地方去吗，为什么要住我这里？”
曲红梅叹气，开口说道：“师父让我下山，找一种草药，给她炼丹。现在任务没完成，回不去啊。空手而回，师父会骂死我的。”
谢长峰皱眉：“既然这样，你理当去找草药啊，呆在我此处干嘛？”
曲红梅嘻嘻一笑，挥手道：“那样东西草药，是找不到的，甚至根本不存在。我躲在你的道观里混日子，过一名月再回去，师父以为我尽力找了，也就不怪我了。”
谢长峰斜眼：“那我岂不是要白养你一名月？”
曲红梅一愣，随即手指西厢房：
“我行帮你保护菊花……你救了我一命，我留下来，帮你看护菊花，这也算知恩图报，对不对？你的菊花如此珍贵，多一名人看守，总是有好处的。”
谢长峰翻白眼：“怎么不说以身相许？”
曲红梅苦笑：“你们茅山派可以结婚，我们全真派不能结婚，我想许或许不了啊大哥！”
全真派规矩多，不许结婚，还戒酒肉荤腥，其清规戒律之苛刻，不亚于佛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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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许我也不许。”谢长峰挥招手，又随口询问道：“你师父让你找甚么草药？”
“子夜尸生花。”曲红梅开口说道。
“子夜尸生花？”谢长峰皱眉。
“是的，你听说过这玩意吗？”
“听说过。”谢长峰点点头，开口说道：
“据说古代有些巫医，临死之前，会吞服某种植物种子。死了以后，机缘巧合之下，种子会在尸体上生根发芽，直至开花。此花在子夜开放，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对对对，就是这玩意！”曲红梅连连点头，又叫苦道：“你说，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我去哪里找？”
谢长峰忽然想起一事，冷含笑道：“怪不得你会被僵尸追赶。是不是为了寻找子夜尸生花，半夜里挖坟掘墓，然后碰到了僵尸？”
曲红梅继续叫苦：“这东西只有古墓里才有，除了挖坟掘墓，还有什么好办法？只可惜我运气太差，才挖了两三个墓，就遇上了僵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长峰哼了一声，开口说道：“身为道门弟子，竟然挖坟掘墓，你家祖师爷王重阳的棺材板，按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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