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越来越冷,人们都换上了冬衣,屋里也烧上了炭火。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和悦缩在屋子里每日里或看书,或写字,或踢毽子暖暖身子,愈发懒怠出去。
经过这些日子的练习,和悦发现自己的心境也愈发沉静了下来,表面上也能做到一般大家闺秀的模样。
和悦从小怕冷,一进了冬天,便犹如冬眠的动物般,因此,便是一向贪玩的六姐在碰了几次壁之后也不再邀和悦出去玩,整日里闷在府里唉声叹气,也只有偶尔来和悦这儿说说话,看和悦练字。
不过,往往这样的表象也只能坚持个半柱香功夫便已是极限。
即便如此,和悦已是非常满意了。
这时,妍悦走了进来,瞧见她练字的认真模样,走到她后方瞅了瞅,伸手拍在她肩上,唉声叹气:“你还真是愈发坐的住了,确定不跟我出去?”
“六姐又不是不明白我怕冷,能呆在屋子里绝不出去,我宁愿练这些烦不胜烦的字,也不愿出去吹冷风。”和悦叹了口气,微微苦恼。
若是可以,她也不愿总呆在屋子里发霉,谁让自己自从来了此处后,比以往更怕冷了呢。
“唉,本来和伊都立约了去德胜楼吃烤鸭,还想着带你一起去见识见识,谁不由得想到连此物也无法吸引你。”妍悦在她后方唉声叹气,极其遗憾的口气:“罢了,只好我自己和伊都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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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悦心里一动,一把抓住了妍悦的手,眉头纠结着,却实在镇不住肚子里的馋虫,嘿嘿笑着:“六姐,我也想去。”
和悦对美食也有兴趣,有好东西吃自是不愿错过。
妍悦得意一笑:“那你快准备准备,马车早已在外面等着了。”
和悦马上叫了玉樱和海兰给自己换衣服,最外面穿了件白狐狸毛斗篷,戴上帽兜,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跟六姐出了府。
坐上府外停着的马车,依旧是伊都立赶车,几人出发往最热闹的集市上去了。
因是天气寒冷,外面人并不多,只三三两两因生活所迫在外行走的百姓。
马车行到了德胜楼门外,伊都立让小二把马车赶到了后院,带着和悦二人进了里面。
酒楼里的人也不多,只有极少数的人在桌子前用膳吃酒。
和悦捂严实身上的斗篷,避免冷风灌进去,脚步踏在木质楼梯上,上了二楼的雅间。
坐在位子上,伊都立向小二喊了几个特色菜和两份烤鸭,一壶酒,小二笑眯眯应声退了出去。
关上门,雅间因烧着地龙,倒是比外面温暖许多,和悦脱了外面的斗篷递给后方的玉樱,端详着此处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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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姐,你们经常来此处吗?”看他们对此地如此熟悉的模样,和悦问出自己的疑惑。
“那是自然。”回答的是六姐,挑着眉,洋洋得意:“这里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这家的烤鸭也是京城最好吃的。有时候无事我便会和伊都立来此尝尝新鲜口味。”
和悦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用膳,好奇地端详着四周的环境。
看得出来,此间老板很有眼光,屋子的布置甚是清雅,让人很是舒服。
目光不经意透过窗户望向外面,忽然定住,仔细地盯着那样东西由丫鬟扶着进了酒楼的窈窕身影。
她怎会在这儿?
自从那次安亲王府后,和悦再未见过她,那次让海兰给她送了信,拜托她向十四阿哥解释,之后的日子向来都很平静,什么也未发生,宫里也未有人降罪,那件事便不了了之。
她问过十三阿哥,十三阿哥说十四阿哥已经向他陪过不是,想来是她向十四阿哥解释了。
这会儿意外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和悦很想过去与她说说话,只是刚才虽见她是一个人进了此处,心里却想着此处怕是也有她要见之人,自己贸然过去难免不妥,于是强压下了心思。
曾经在心里翻滚了无数次的想法再次蠢蠢欲动,只是向来都没有机会再见,也无从问起。
想了想,和悦对着面前的六姐和伊都立道了句:“我去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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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悦点头说“好”,和悦就让玉樱留下,带着海兰出了雅间。
到了外面,和悦附耳对海兰说了句话,海兰目光一亮,点点头,去了楼下。
和悦站了会儿,便进了里间,对六姐解释:“我让海兰去买些东西。”
两个人并未怀疑。
不一会儿,海兰回来,和悦并未多问,海兰也若无其事的样子。
烤鸭很快上了来,好几个素菜也来了。
闻着那浓郁的烤鸭的香气,和悦馋虫被勾了起来,好几个人专心地开吃。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缘于有酒,酒暖胃,妍悦倒了点酒,小口喝着,和悦许久不曾饮酒,便也倒了一杯。
伊都立伸手阻止,浓眉紧皱:“你不能喝酒。”
和悦眼巴巴地望着他,央求着:“我就喝一点点,就一点点,好嘛,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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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伊都立无奈,只得答应,又强调:“只此一杯。”
和悦开心地笑了起来,仰头小口小口地品尝,胃里立刻暖暖的,满足地笑了起来。
“六姐,你会唱歌吗?”和悦喝了酒,一时兴起,眼眸亮晶晶地问妍悦。
妍悦摇摇头:“不会。”
“我会唱歌,你看,今日我们有酒有菜,怎能没有曲子,是吧?要不我给你们唱首歌好不好?”
和悦提出建议。
妍悦目光一亮,点头同意。
伊都立看着她的样子,担忧是不是喝醉了,本想阻止,可是和悦已霍然起身身唱了起来。
和悦确实醉了,以前的她千杯不醉,她以为自己不会醉,可是她高估了这具身子的承受能力,毕竟还小,只喝了一杯,脑子便有些不清醒了。
她会的曲子只有那一个,因此张口便将那首极熟悉的曲子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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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
和悦一边唱着,一面转着圈儿,玉樱和海兰担忧她摔倒,忙上前看着她,时刻准备上前去扶。
和悦盯着就不满地嘟起了嘴:“你们俩干嘛这样小心翼翼的?我才不会倒下呢。”
纵然醉了,却还是有几分理智,许是缘于心中有事,今日的她只是醉了一点点便放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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