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可以孝顺，但不能愚孝〗
一旁的杨高武听到这忍不住咋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咱们这边冬天也不算特别冷，一床被子哪用得着八斤，寻常六斤的就行。底下的褥子，有了厚草垫，随意再铺点东西就成，不用再浪费棉花。这玩意一斤可不便宜，尤其是现在。”
倒是谢砚之眼眸低垂琢磨了下，开口说道：“我曾在一本北边地志书上，瞧见有一种床叫火炕。是那边老百姓家里做来御寒的床，和大通铺差不多，行一下子睡好几人那种。”
“你家要是盘了炕，用火烧，底下暖和，倒也不用那么多棉花。如此那样东西王姑娘，也不用睡木板床。到时可能费些柴火，但棉花和做被子的布都能省下来。”
“火炕？你知道作何弄不？好用吗，若是好用，价格也不贵，回头让我爷奶屋子也弄一名。人年纪大了，夜里怕冷。有了火炕，冬日他们会好过一些。”
尤其是他爷，听说天气一冷，或者变天，他的腿骨头就疼的厉害。
要是有火炕，他爷在上头待着，冬日里兴许会舒坦点。
“不清楚，我也只是在书上瞧见过。不过北边的人家家户户都盘炕，想来也有其可取之处。那书中的记载，我多少依稀记得一些，然而得琢磨琢磨。等我琢磨透了，就找人去你家弄。”
“行，那棉花的事，你也先帮着留一下。要用不完，回头给我爷奶也置办一身过年新衣。说来自打我爹走后，我们这一房有十年都没孝敬过他们了。”
谢砚之见他情绪在那瞬间有些低落，话锋一转，说道：“你看看找谁替你家多弄点柴火，别让你姐和那个王姑娘自己去山上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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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晚点回去，我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在家里打口井？这样你姐她们洗衣做饭，能省事不少。要是怕孩子小，容易出事，就做个井盖锁着。这样用水方便，加上家里柴火备得多，冬天她们的衣服也可以用热水洗。”
“谢哥，你会不会考虑的有点多？”
杨高武一听用热水洗衣服，忍不住问出声。
谁家那么奢侈，烧热水洗衣服，柴火不要财物？
就算不要财物，那总要有人去砍，谁有那么多功夫？
再说冬天的衣服厚，又不是天天洗，修一口井的银子，都够找人帮忙洗好几年冬衣了。
谢砚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钧子就这么一名姐姐！”
话落目光投向李钧：“你不是说你姐身子骨虚弱，那就要用心养着，冬天少碰冷水。总不能那个王姑娘住你们家，就让她一直给你姐洗衣做饭吧？”
李钧自然也明白不能，要是条件允许的话，他也想这么做，奈何现在囊中羞涩。
以往赚来的银子，除了留点自己日常花用之外，剩下的全都还给谢砚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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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也是如此，而他姐和离又是事出陡然，故而他身上的银子并不多。
加上此日一大早买鸡，上午去衙门取婚书和迁户籍，这些都是要花财物的。
现在钱袋中剩余的银子，还要买米面油盐和肉。
这还不说，等他出去走镖，路上自己还要再花一点。
哪怕他爷说米面油盐都不用买，第二天老宅那边出，但他姐和两个外甥在家总要吃喝。
满打满算，他钱袋中的银子还差点，需要回头和杨高武借，等走镖的银子结算后，再还他……
一旁和妹妹默默吃饭的大丫，不，已经改名叫刘采薇，见舅舅沉默明白他为难，就看向他：“舅舅，不用挖井，我行帮娘洗衣做饭。”
李钧看着长得像四五岁的外甥女，心里揪着疼。
正当他准备开口和谢砚之再借一点，等回头一起还时，就见谢砚之置于手中的碗筷，开口说道。
“钧子，我前些时日作了一幅画，此次不走郭掌柜的门路，你这次出去就一起带着。”
“底价二十两，不管你跟武子卖出甚么价，多余的都算是你们自己的。你家这边你若确定挖井，我回头把手稿给郭掌柜送过去后，让他找匠人上你家去挖。”
李家坳地势低，又靠近流云河，钧子家想要挖口井不难。
李钧明白谢砚之话本卖得好，托此物福，所作之画价格也高。
但他不常作，套他的话来说，这世上的画最值钱的是死人的画。
因为人没了，画就那么多，往后不可能再继续作画，凡事物以稀为贵，因此有收藏价值。
截止目前为止，谢砚之一共出手过三幅画，每一幅都是以二十五两以上的价格卖出去的。
也就是说这一幅画，哪怕他和杨高武和以往一样二十五两的价格卖出去，一人也能得二两半。
这其实等同因此白给他们送财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倘若他们卖得更高，那银子也只会更多……
“谢哥，我就不用了。钧子现在困难，都给他就成！”
谢砚之再度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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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今年二十有二，等翻了年又加一岁。闫姑娘等你到现在，也已是二十岁的老姑娘，你还要让她等到什么时候？”
“这次等走镖回来，甭管你娘怎么骂作何哭，哪怕拿着绳子去上吊，都不准给她财物。除非你想打一辈子光棍，让闫姑娘另嫁他人！现在咱三人中，今年也就你有望先成亲！”
不由得想到闫娇，杨高武那拒绝的话作何都说不出口。
那是他的心上人，人家一名孤女，从小在叔父家长大。
为了他，叔父找人给她说得亲全都拒绝了。
如今人家年岁已大，再不嫁人，家里交代不过去。
他，也是该为自己和娇娇想想……
李钧见他沉默，伸手轻拍他的肩膀。
“杨哥，我早和你说过，人可以孝顺，但不可愚孝。你的人生不可能只有你娘，往后陪你走一辈子的是你的媳妇。
这些年你赚得还少吗？你娘除了跟你哭穷外，还为你做过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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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的衣服鞋子，哪个不是闫姑娘做的？你赚的财物，她说帮你攒，攒到了吗？全都让她倒贴到你大哥那了吧？”
谢砚之适时补充道：“你那侄儿不是读书的料，送到私塾，也不过是混日子。然读书人最是费财物，往往需要举全家之力才能供得起。
你娘迟迟不给你娶妻，为得是甚么，你心里门儿清。依我之见，等你们走镖回来，你直接带上银子，找个媒人上闫家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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