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秦氏计量法〗
“犬神案发生之后，佐田入狱的第三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佐田家里还有他人吗？”
“没有，佐田的妻子在生下孩子后就死了。”
果真。
听到确切的时间，以及佐田的家庭背景，秦明愈发以为不对劲。
早在犬神案中，他就怀疑过佐田有问题，佐田承认的太快了，只是当时秦明想着尽快摆脱犬神对自己的威胁，没有过多在意，没不由得想到兜了一圈，又绕返回了。
现在问题更大，家里只有一名孩子，佐田明知自己被捕后，孩子会无依无靠，难道不会为了孩子，再挣扎一番吗？
“查到甚么了吗？”秦明又问。
“没有....只在佐田宅中找到了一片羽毛。”
姑获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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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类飞过庭院也可能留下羽毛，但在连番孩子失踪，以及亲眼见到姑获鸟后，秦明心底只有这一名答案。
秦明思索一会儿，问向松平容保：“这些卷宗，最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六百年前，平安朝时期就有幼童失踪。”
佐奈子没有打断秦明的思路，龙马平日里一直跟她说过这位阴阳师如何的神通广大，此日她倒要见识见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古以来，一旦出现幼童失踪，就会归为姑获鸟作祟，平安朝时土御门泰亲还活着都没办法，当今幕府，更没办法，只能置之不理，封尘起来。”
土御门泰亲？这不就是那位土御门家的始祖？
这么强大的阴阳师坐镇，还会有姑获鸟作祟？
秦明微微有些在意。
“姑获鸟偷窃孩子的传说，不过是为了让人们看好自己的孩子，或是吓唬那些不听话的孩子，让他们乖些许，也有些许人，缘于孩子走失不想被家人追责，编出妖怪作祟的鬼话，松平大人，妖怪可是不存在的。”
佐奈子向来都关注着秦明，可惜秦明这番话让她失望了，然而是废话，阐述了一遍姑获鸟传言的来由，一点帮助案情的建设性意见都没有。
不过松平容保却是相反，听到秦明这么说，安心了许多：“这么说，是人为？”
人为，至少能查，妖怪作祟，真的无从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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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没有回答，玩味道：“往日的失踪案子，都置之不理了，松平大人现在为何又急起来了？”
主次分明，秦明得确立自己的主导地位，落个恩情，指明方向，不管最后找没找着孩子，松平容保都欠他一次。
松平容保沉默了一下，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一桥庆喜，井伊直马，丢孩子的都是大人物！
漂亮话倒是挺会说，佐奈子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厌恶。
他只得拜下，恳请道：“奉行所办事不利，而今失踪案频繁，在下早已铁了心要整治一番，还请安倍大人助在下一臂之力，还江户一个清平！”
秦明敲了敲桌案，询问道：“有江户和附近村子的地图吗？”
“有。”松平容保正要去取。
“不必了。”
千叶佐奈子取出一卷图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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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眼中忍不住又多了几分赞许，铺开地图，徐徐展开。
他在心里回想着当日见到姑获鸟的位置，以及姑获鸟的去向，最后确定了一名方向。
秦明盯上了一名村子，大致就是这个地方了。
不过不能直接把位置点明，不然也太不合理了。
虽说他们会自动脑补阴阳师能占卜，可秦明向来标榜世间不存在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看来得想个办法。
他装模作样看了片刻，道：“松平大人，千叶小姐，可听说过数学？”
松平容保不确定道：“是...洋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洋算，也就是西洋算数，和日本传统数学“和算”相对。
“不错。”秦明点头。
佐奈子目光微微一亮，端正坐姿，懂得兰学、西洋知识的人，都很厉害：“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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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秦明道：“掳走孩子的幕后之人，行为是有规律的，缘于他有很强的目的性。”
佐奈子皱了皱精致的眉毛：“此话怎讲？”
“所谓的规律，即有节奏的，有一定套路，就像剑术，一个人的出招，必然有迹可循，经验老到的人，行在交战中，判断对方的出招规律，而数学行通过计算，达到“经验老到”的效果，甚至更精准。”
秦明一番忽悠，两人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和算在这时候很流行，甚至还有专门的“关流”学派，幕府也时常会聘请这方面的大师授课，但日本真正步入现代数学，还是在明治维新“废除和算，独专洋算”之后。
也就是说，现在哪怕再精于计算的人，也只是半瓶水晃荡，而这种半瓶水，最容易忽悠。
“我将江户及周边村落的地图化为一个坐标系，然后赋予各个地点横纵坐标值。”
秦明拿着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坐标轴，同时一份一份卷宗翻阅着，紧接着在白纸上记下坐标，并在地图上画个圈。
一连将近五年的坐标所有记下后，他再道：
“此物P，就是犯人所处在格网点的概率值，是每一个孩童失踪地点，计算得到的概率的累加概率，概率计算公式，实际上是一名分段函数，我用一名新的权重系数来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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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构筑一名数学模型，将这些坐标值套入到公式之中。”
“k是一个常数....”
“在模型计算过程中，地图范围也不可忽视....”
开口说道最后，秦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松平容保与千叶佐奈子，就更不心领神会了。
但这不碍事，越难懂越唬人。
只要没人能看懂，就没人能找到破绽。
一面说一面写，秦明手边已经洋洋洒洒写了三大张纸。
他将三张纸摊在桌面上，吹干墨迹。
紧接着在地图上标记起来：“两位且看，这一处，这一处，以及这一处，都是幕后之人可能所在地方，根据概率排序，依次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个标记，正好将秦明之前看到姑获鸟的大致方向，给涵盖进去了。
“这....这....”
松平容保说不出话来，盯着地图如获至宝，奉行所缺少人手，还有不少同心是买来的，自由度很高，若真想将江户搜个遍，只怕要个三年五载，而秦明一通写写画画下来，直接将区域缩小到了奉行所能力范围之内。
千叶佐奈子看着公式、数字想了一会儿，想不心领神会，反过来看向地图，瞳孔微缩：“是这里？”
她动的比谁都快，直接起身走了了。
“近藤，醒醒，天妇罗在天上飞。”
“啊？呃？”
秦明拍了拍近藤的脸，昂首走了奉行所。
反正也没什么危险，指出个大概方向，让奉行所派人去找就好了，找不到，他也不背锅。
奉行所办事不行，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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