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葛饰应为〗
“这位就是葛饰应为，那名大画家葛饰北斋的女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龙马在秦明入狱的几天里，除了喂蚊子，就是吉原晃悠。
无处可去，至少还有樱华屋给他白嫖。
“葛饰...阿婆？”
秦明面前的葛饰应为，满头银发，少说也有六十岁了。
此物年纪，和原身能有甚么关系？
忘年交？长辈？
那黑龙除了手之外，正好和《富士越龙图》中的黑龙，一般模样。
不过葛饰应为确实有点特别，有一条长着人手的诡异黑龙，环绕在她周身。
“北斋前辈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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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有如此技法，既然是这样，那父女共用一个笔名，也很正常。”
反正葛饰应为用的只是“铁棒滑滑”这个专门用在春画上的笔名，并没有署上葛饰北斋的名号。
“这就没事了？”
龙马一脸狐疑的盯着秦明，费心费力找到此物假画师，最后一笔带过，你到底是为何？难道真的只是找借口来吉原吗？
可盯着秦明那张俊美而又正气凛然的脸，他开始自己寻找借口。
的确如此了，一名六七十岁的老婆婆，还救过野风花魁，难道要把她送进监狱？
“然而一码事归一码事，假画依旧是假画，应为阿婆，既然你因假画得利，那就得接受惩罚。”
“我....”葛饰应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她的确缘于盗版盈利了。
“不要！不要惩罚阿婆！”
一名小女孩从屋后走出来，睡眼惺忪，但张开护在葛饰应为身前的两只手，却伸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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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尤乖，阿尤乖.....”
葛饰应为心疼的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安慰道：“奶奶做了错事，就要接受惩罚。”
“是画假画么？”阿尤数着手指头道：“最近吃的好多，我明白的，奶奶卖了假画赚了财物。”
她跑着拉着秦明的衣角，祈求道：“阿尤以后会少吃的，还会去山上采花赚钱，不要惩罚奶奶！”
说着，她从衣兜里拿出了两枚铜板：“有财物的有财物的，大人，这些钱都给你。”
“见谅对不起！”葛饰应为躬身一礼，推搡着阿尤，想要将她送回后屋，一脸歉意的看着秦明，道：“这是我妹妹的孩子，我妹妹过世了.....”
“我不要！”阿尤挣扎着，试图将两枚铜钱递给秦明，葛饰应为是她在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妹妹？那理当是葛饰北斋的小女儿了，据说天生失明，没不由得想到没想到还有孩子....”
龙马摸了摸下巴，不过你们这辈分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好。”秦明笑着从阿尤手上收下两枚铜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先不急着处罚，我先去奉行所找松平容保大人商讨罚金，等出了结果，你们再将财物补上。”
盗版自然要惩处，但时间上可以宽裕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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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有把握改变葛饰应为的处境。
至少从她得救了野风花魁来看，本心不坏，并且其本身，也颇具价值。
葛饰应为画这么多假画没人发现，就足以证明她继承了葛饰北斋的画技，只是其自身没有名气，而葛饰北斋的画风，在日本又过气了，所以才生活不好。
要知道欧洲的印象派画家，基本全都受到了葛饰北斋的影响，让葛饰应为办个画展，讲解一下他爹的绘画技法，忽悠点欧洲画家，不要太简单。
梵高是不行了，才七岁，然而能把德加、马奈、莫奈之流忽悠来，也不错，艺术嘛，逼格高，也方便自己在欧洲打响名声，为以后转行、跑路做准备。
一套大棒甜枣打下来，葛饰应为对秦明，不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少也不会有太多隐瞒。
秦明以为时机差不多，便拿出百鬼绘卷，抽出其中的画轴，指着“葛饰”两字，询问道：“你认识此物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是...”葛饰应为仔细端详一番，答道：“这理当是我父亲的画轴。”
“....”
哦豁，线索断了，葛饰北斋都入土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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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秦明不死心：“你父亲生前，认不认识甚么阴阳师？”
葛饰应为一怔，点头道：“有。”
秦明心脏猛地一跳，来了，果然有线索。
“父亲以前跟我讲过，他年少时不信神佛，纵然听过大量日外童话神话，却从没有真正信过一名。”
“后来他遇到了一名阴阳师，感慨于人的精神力量以及精神气力创造出的文字画作之精妙，才开始对创作者创作之时，必定万籁俱寂如有神佛附体的说法，笃信不疑。”
“父亲老说，自那之后，自己的双手在夜间会莫名疯狂舞动，同时长出一双虚幻之手，虚幻之手去过许许多多的地方，触摸过各种各样的物体，感受过自然的千变万化，有了这两只手，他才能作画。”
“父亲因为怕这两只手越飞越远，最终会脱离自己，再也不返回，因此在手上写满经文，缠上佛珠使之“归位”，晚年时佛珠破碎，正好他的画就不再受欢迎了。”
“对了，父亲常说，这世上真的有神佛鬼怪，只要世间的情感和欲望不绝。”
“想来，那样东西阴阳师对父亲的影响很大吧？”
葛饰应为说完后，秦明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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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饰北斋年少时遇到的阴阳师，不可能是原主，年龄对不上。
秦明问道：“你的父亲是江户人吧？”
“是的。”葛饰应为陷入回忆：“父亲早年家贫，三十多岁的时候，才成名，之前一直待在江户本所割下水。”
“.....”
葛饰北斋三十多岁的时候，大概是1790年左右，明历大火过去了一百多年，江户成为了阴阳师的禁地。
他遇到的阴阳师，总不可能是来公费旅游的吧？
一个传承多年的家族，不会轻易得罪自己惹不起的人，就像安藤家一样，他们得罪自己，背后另有阴谋，八成是被别人算计了。
而所谓的阴谋，极有可能和那样东西特别的“阴阳师”有关。
阴阳师同样如此，作为一个庞大的势力，心领神会玉藻前的可怕之处，不会轻易得罪这种大妖，背后多半有阴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历大火的传说中，就有阴阳师出现，玉藻前也是将矛头对准了阴阳师。
看来，是此物特别的阴阳师，为某种目的，重伤了以津真天，又引发了后续的明历大火，导致阴阳师们提桶跑路。
自己并非这两百多年间，唯一一名来到江户的阴阳师，还有一名无人知晓的特别阴阳师。
原身会和这个阴阳师有关系吗？
秦明觉得问题变得越来越多，余光落在环绕在葛饰应为身边，那条长着人手的黑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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