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红气养人, 徐凡在没红之前，观众对他的评价是演技平平无奇，长相将就，在圈内一众小鲜肉里面, 不垫底, 也不拔尖, 约莫处在中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然而去年他主演的一部小成本网剧, 凭借着过硬的剧本、优良的服化道, 还有与他彻底合适的人设主角, 剧播出去后, 他就火了。
网友对他一下子有了滤镜。
以前怎么没以为他这么帅呢。
以前作何没以为他的演技这么好呢。
各种夸赞铺天盖地。
他的经纪公司开始重点培养他，各种砸资源在他身上, 以前那些对他爱搭不理的，现在讨好巴结他都来不及。
去到哪里, 那处的工作人员都像对待祖宗一样供着他。
公司还专门请老师给他培养仪态，于是在粉丝眼中, 徐凡成了玉树临风的代表。
粉丝的追捧，品牌方的讨好，前后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态度体现了艺人红与不红的巨大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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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艺人能在这样的落差中保持清醒？
圈里缘于火了而飘了的艺人比比皆是。
徐凡显然也是其中一名。
我红我有流量，我的出席既然为你造了势挣了钱，难道不该满足我的所有一切要求？
满足不了, 那就不要请。
他是小透明的时候, 不也同样被那些“大牌艺人”忽视嘲笑, 如今风水轮流转，作为爆火艺人，他理所理所当然地理当享受这些加诸是在他身上的特权。
即使对他不满。
那也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
这是圈子里默认的规则。
故而徐凡向来不认为自己红了之后的所作所为是“飘了”，这分明是他应得的。
只要在观众粉丝眼中他的形象是正面的, 私底下他想做甚么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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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企业的摇钱树，无论发生了什么，企业都会帮他摆平。
他肆无忌惮。
“小乔，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徐凡靠近乔麦，脸庞上露出他的粉丝夸赞过无数次的“撩人微笑”，落在乔麦身上的视线充满毫不掩饰的露骨。
他在距离乔麦一米处止步来，彬彬有礼地开口。
“不行。”乔阿姨点开通讯器录音，严肃地说。
她这么不客气，徐凡非但不以为她不知好歹，反而饶有兴趣：“为何？”
乔麦：“我们不熟呀。”
“不熟行培养，你不以为我们很有默契吗？拍摄的时候我们很搭。”徐凡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说，“我合作过很多女明星，你是当中让我感觉最深刻最舒服的那一个。”
见乔麦似乎没有甚么特别的反应，他继续用着刻意压低的嗓音道：“你表现得十分好，这在新人里是很难见到的，你很优秀，我敢说，就算些许当红的女明星都没有你优秀，比如……”
他说了一名当红女艺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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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女人不爱听夸奖的话？
尤其再用另一名女人来做比较，用贬低另一名女人的方式让对方感到窃喜。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他听到乔麦时说：“你这样说别的女艺人很不好。”
“我是实话实说，她无论颜值还是演技都不如你。”徐凡敢肯定她在心里暗喜，只是嘴上要“谦虚”一下，女人都是这样口是心非。
并且，她肯定也看出了他的意思，在这里和他玩欲擒故纵呢。
徐凡不介意花点时间和她周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一年来，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鲤，几乎都是女粉丝，有些姿色不错的，他不介意享用一番。
事后用点财物就能摆平。
瞧见乔麦的一瞬间，他骤然感觉之前的那些女人宛如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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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样一名极品，又是新人，如此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只要他哄一哄，给她点甜头，火候到了再吓一吓，不就手到擒来了？
他瞧见乔麦羞涩地垂下了头。
看来火候到了。
徐凡自信一笑，他上前一步：“小乔，我也是从新人过来的，清楚新人熬出头特别难，有些甚至一辈子都熬不出来，你不一样，你这么优秀，又这么漂亮，彻底可以走一条轻松的捷径。”
“什么捷径呀？”
嗓音略微的，带着一股天真不谙世事的单纯，他就喜欢这种类型。
“我这里有个剧本，正缺个女二，虽然我以为女主更适合你，然而导演早已确定女主人选，我要是让导演把女主换成你，传出去了，对你的形象不好，女二正好。”
“哦，这样啊。”她点点头。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随我去我家，我把剧本给你看看，有甚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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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家？这不太好吧，我还是不要你这个剧本了。”
徐凡脸上的笑容消失，眼底有不耐烦浮起，他以为她听懂了他的暗示，却没不由得想到她单纯到完全没听懂。
或许不是没听懂，而是价码不够。
看不起女二的角色。
“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不要错过，”他语气重了起来，“我也是欣赏你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顿了下，他又补充一句：
“理所当然，我此处还有其他剧本，也可以让你演女主，前提是你要让我高兴，我愉悦了，什么都行满足你。”
话落，他就看到面前的人那双漂亮清透的双眸瞪得滚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懂了，你是想潜规则我呀？”
她倒是直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凡眉梢一扬：“这作何能是潜规则，不要把我们的关系说得这么难听，我是想成为你的保护者。”
“女孩子在娱乐圈里混，是要有一定背景的，没有背景的话，很容易吃亏，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美人。”
“我不仅行提供你想要的资源，还能保护你。”他伸出手，目光带上演戏用的深情，欲去拂女孩散落在颊边的柔软发丝。
“小乔，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沉沉地地喜欢上……嗷——！”
化妆间里响起了徐凡从喉咙里挤出去的优美动听的嘹亮歌声。
徐凡只觉右手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那一刹那，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断了。
他扭曲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扣住他手腕的手指。
就是这样一只白皙纤细毫无气力感的手，轻飘飘地往他大脑内传递了惊人的痛感。
他的整个大脑一片混乱。
乔麦关掉手机录音，她另一只手扣在徐凡手腕脉门往下一点，后退一步，手上劲力继续添加。
“作何啦？”乔阿姨一边毫不犹豫地继续施加劲力，一面温柔地询问，“哪里不舒服吗？”
她这次直接掐住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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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位置倒不会产生太大的痛感，但脉门被封，持续时间一长，会先感觉到麻痹，继而肢体僵硬，严重的会呼吸不过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以理解成堵住了穴道。
对付普通人特别有效。
理所当然，要找对位置。
没找对位置，白谈。
她是真不想动手。
对方不像小偷那样偷东西，或者那些犯罪人员犯下恶劣事件，充其量是道德方面有问题。
还有最主要的，这是化妆间，动起手来动静难免会大，不太好。
故而她在犹疑。
只要徐凡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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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她给了对方多次机会，他就是不抓住。
乔阿姨也没办法呀，只好选了一个相对比较温和的方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凡脸色发白，他不知道乔麦对他做了甚么，此物时候满脑子只有一名念头。
“放…开…我……”他气若游丝道。
“哦哦。”乔麦慢吞吞地松开手指。
徐凡踉跄着连续后退好几步，身体撞在一张轮滑椅，另一只手撑在化妆台面，这才稳住了身形。
他的右手软软地垂在身侧，无法自抑地不停颤抖。
乔麦看了眼包包，芳芳这孩子给她准备有湿纸巾，因此她抽出一张，仔细地擦了擦手。
“你……”徐凡差不多缓过来了，他将乔麦的举动尽收眼底，脸色阴沉。
“我作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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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麦把用过的湿纸巾团吧团吧，往三米开外的垃圾桶扔去。
完美落进。
徐凡看到了，倏地沉默下来。
手腕处残留的痛意以及整只手无力的状态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乔麦造成的。
可她是作何做到的！
他试了试抬手。
仍然无法控制。
他嘴唇蠕动，想说甚么，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想转过身就走，满腔怒火使他不甘心。
徐凡死死瞪着乔麦，怀疑乔麦在手指里藏了东西，刚才直接扎进他的手腕里，所以才让他的手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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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是个男人，无论身高还是气力都全力压制她，他彻底行反击，把场子找回来。
眼神一狠，徐凡不再犹豫，完好的那只手握紧拳头，迅速扑向乔麦。
他要让乔麦知道，挑衅男人对男人动手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打定主意。
乔麦：“……”
……
徐凡不明白乔麦对他动手是不是错误的决定，但他明白，他错了。
当他倒着飞出去、以脸砸地时，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乔麦那张让他见到之后迅速动了心思的精致脸颊。
那一瞬间，他只有一名念头：
他是眼瞎还是脑残，才觉得行随意摆布这个女人。
这时，乔麦听到门外传来踏步声，不确定是谁会进来，她赶紧来到徐凡跟前，去扶他：“小徐老师，你没事吧？ ”
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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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杯水的芳芳进来。
“小师……”芳芳话刚出口就瞧见屋内情况，她一下子认出地面上的是徐凡，一头雾水间，乔麦见是她，松了口气，即刻扔下扶起一半的徐凡。
扑通一声，还没缓过来的徐凡再次脸着地。
那嗓音听着极其瓷实，芳芳感觉自己的脸都疼了下。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条件反射地把大门关上。
这要是被别人看到，说不清的呀。
她凑到乔麦身边，满心好奇，心里各种猜测。
难道徐凡不小心摔倒了？
小师叔帮忙扶他，但不小心手滑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乔麦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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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凡却是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乔麦看了眼，心中暗道他的脸倒是挺扛砸，只有些红，没破皮——这也得归功于她克制了些许力道。
毕竟是普通人。
她要动真格的话，会出事的。
“哎呀，徐老师，你鼻子歪了！”芳芳却是惊愕地喊了出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不是！
徐凡的鼻梁算得上高挺，这会儿明显往旁边歪了。
这不是假体吗。
原来徐凡整过容啊。
芳芳愣了愣。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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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下子想起有关徐凡的一个新闻，之前盛传徐凡整过容。
缘于他火之前和火之后，颜值看起来差了许多，但徐凡郑重发过声明，表示没有整容，还有医生开具的证明，甚至还发了个视频，他在视频里捏下巴转鼻梁，以此实力证明自己没整。
芳芳好想拿出通讯器把这一幕拍下来啊。
“呀，”乔麦担忧道，“小徐老师，你摔成这样，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啊？”
一口血差点吐出来的徐凡：“……”
“芳芳，你快去找小徐老师的经纪人，把这件事告诉他，这不能耽搁的。”
芳芳领了旨意，立刻出去了。
徐凡再也不想在此处待分毫，一声不吭地就要走了。
“别乱动呀。”乔麦慢悠悠地说，“这伤筋动骨的，小心造成二次伤害。”
徐凡充耳不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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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牙齿咬得咯咯响，这女人他打然而，硬碰硬他只能吃亏，先离开再说。
“我让你走了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徐凡的手刚碰到把手，身后又传来乔麦轻柔的嗓音。
求生本能迫使徐凡想要拉开门，冲外面喊一声“救命”，可身为男人的面子又让他做不出来这种行为——一个男人不仅打然而女人，最后不仅逃跑还要喊救命，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宛如毒蛇从身上爬过，凉气从四肢百骸中冒出，一股脑蹿到头顶，徐凡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汗毛倒竖了起来。
“你就想干什么！”他回身，望向乔麦的目光里隐含恐惧，担心乔麦又朝他动手，他还拿出通讯器，“我报警了。”
“好嘛，那你报吧。”乔麦欣然同意，摆了摆自己的通讯器，笑眯眯地说，“正好把刚才我们的对话放给警察听听。”
这个女人居然录音了！
反应过来的徐凡表情宛如吃了翔。
回想先前说过的话，他后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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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料到认定单纯的乔麦却一点也不单纯。
“不报了吗？”乔麦贴心地问。
徐凡只觉全身哪哪都痛，垂下目光还能瞧见自己歪了的鼻子，脑海里已经把面前此物女人撕了无数遍。
“我倒是也想报。 ”乔麦顺势在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然而想想，你还年轻，只要知错就错，说不定还有救，还是给你一名改过自新的机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必要缘于这点事麻烦警察。
徐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首先，你得向我道歉。”乔麦严肃道。
徐凡冷笑一声。
把他打成这样，还想让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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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麦叹气：“那我还是报警吧，纵然麻烦了点。”
“……”这个女人录了音，警察来了，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就算企业也不容易摆平，他深吸口气，冷静道，“你想要多少钱？”
先稳住她。
用钱摆平。
乔麦摆摆手，和蔼可亲地说：“年轻人，道歉。”
“我给你一百万。”徐凡从齿缝中钻出一句。
“钱我就不要了。”拿着她嫌烫手，感觉像是敲诈似的，乔阿姨可没这么没底线，“道歉就够了。”
顿了顿。
“不道歉的话，我怕我又忍不住朝你动手。”她望着他，神态诚恳。
徐凡：“…………”
全身的疼痛似乎在这一刻加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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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谅。”徐凡低下了头，以极低的音说出。
“太小声啦，没听到。”乔麦拍了下化妆台。
徐凡一脸丧权辱国的表情嘶哑着重复：“对不起！”
乔阿姨满意了：“态度不错。”
她早就注意到旁边有宣纸，扯了一张过来，拿出包包里的笔——明白有粉丝可能会让她签名，她就打定主意在包包里放笔了，以备不时之需。
“再写个检讨书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想了想，她打定主意还是仁慈些许，放点水，不为难他。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也不多，三千个字就行了。”
徐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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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凡：“……”
那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
杨东来从芳芳口中得知徐凡摔得不轻，他吓了一跳，赶紧扔下手里的事，来到化妆间。
“徐凡，你甚么……”
一进屋，他的嗓音戛但是止。
只见徐凡坐在椅子上，握着笔在写甚么，那歪斜的鼻子极为醒目。
乔麦站在他旁边。
听到声音，她笑着抬眸看过来，眉眼弯弯地说：“小徐老师好敬业啊，受伤了还坚持要写作呢。”
杨东来：？？？
这他妈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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