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故人〗
陆重侧头，笑着回道：“婶子，我家在京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听见他是从京都来的，在场的好几个妇人顿时来了精神。
“京都啊，那可是好地方，陆小哥今年多大了？爹娘都是做甚么的？家里可娶妻了？”
沈新月炮制药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动作起来。
陆重看了她一眼，颇为耐心的一一回道：“今年二十有二，家里略有些田产，还未曾娶妻。”
“诶呀，那可真是太好了，不明白陆小哥你有没有成家的打算？我娘家侄女再过好几个月就满十六了。”
“我家闺女模样也俊，针线女红也厉害，要不下晌我带她过来给你看看？”
沈新月霍然起身身，拿了一把草药紧接着又回到座位，语气淡淡的说：“婶子，他这腿伤挺严重，恐怕会落下后遗症。”
“后遗症？”一名婶子忙追问：“丫头，你是说他可能变成瘸子？”
沈新月煞有其事的点头：“有此物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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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像是一盆冷水，顿时将几位妇人的热情的火苗全都浇灭了。
这男人就得凭力气养家，一个瘸子往后还能有啥出息？
“大娘，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活没干完呢，就先回去了。”
“我也想起来家里还有鸡没喂呢，改日再来。”
原本还热闹的院子，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了沈老太、沈新月和陆重三人。
“奶，下午天凉了，我先扶他回屋去。”
沈新月轻拍手上沾的药渣霍然起身身，走到陆重旁边。
“有劳了。”
沈新月费力的将他扶到炕边入座，正准备转身离开，被陆重叫住。
陆重扶着她的手站起来，高大的身躯立马将头顶的阳光拦住大半。
他身体靠在身后的墙上，面上随意的问：“你为何要骗她们说我会变成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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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新月回身，面露疑惑：“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她们作何想，又不是我能打定主意的。”
陆重‘唔’了一声，抬起眼皮与她对视：“我以为你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呢。”
沈新月笑：“什么想法？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况且你与村里的那些姑娘不合适。”
“我不明白你除了会看病，甚么时候还学会看姻缘了？”陆重挑了下眉，继续道：“那你以为我与谁适合？”
“谁都不适合。你来路不明，身上的伤口皆是利器所伤，新旧交替，说明你身份不简单，而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更别说婚姻。”
陆重倏得一愣，脸庞上的试探、戏谑荡然无存，有一刹那，嘴角甚至有些紧绷。
两人之间沉寂下来，谁也没看谁，只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再换两幅药你身上的伤应该就会恢复的差不多了。”
沈新月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虽没有说出赶人的话，但里面的意思两人都懂。
陆重整理了一下衣襟，重又靠回后面的墙上，脸庞上露出懒散的表情。
“沈姑娘多虑了，其实倘若不是凭白中了那一箭，想来我现在理当已经离开了。”
沈新月的笑容凝在嘴角。
“那还真是抱歉，若是你想找补，我行多送你两幅药，免费的。”
她将免费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呵，果真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从房中走了，沈新月将院子里的草药全部整理完，然后去灶房开始制作药丸。
除了空间里面那几副中成药的药方，还有百草仙经里面提到的药品配方。
这段时间药铺里面的药丸卖的非常好，她又一口气做了四五种。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有沈三月帮忙，效率提高了许多。
晚饭之前，她一共制作出二百多颗药丸。
一部分用蜜蜡封好，另一部分则需要阴干，等到明日一起拿去铺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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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三月，我一早跟七婶打过招呼，让她帮忙留了两个猪蹄，你去帮姐取回来。”
沈三月应一声便出门去了。
沈新月也开始准备晚饭。
她晚饭做的干米饭，素炒青菜，还有黄豆炖猪蹄汤。
看沈老太不在，她从空间里取了些许大米，同米缸里糙米掺在一起，紧接着又取了一些调味料出来。
陆重除了腿脚不太方便外，已经能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了。
饭菜刚端上桌，他便用力嗅了一下，十分捧场的夸赞道：“好香！”
沈新月盛了一碗汤放在他跟前：“多吃点，以形补形。”
陆重像是没听出她话中的挖苦之意，喝了一口汤后，抬起头同沈老太说：“奶奶，您一名人把孙女教导的这么好，真了不起。”
还从来没人这么夸过自己，沈老太心里熨贴，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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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就了不起了，也是新月她们好几个还算争气。爹娘有的早，新月那孩子从小就比旁的孩子懂事。”
“是吗？您跟我说说她作何懂事的，像她这样特别的人还真少见。”
陆重看向沈新月的方向，见她警告的瞪着自己，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还挑衅的朝她咧嘴笑了下。
“说起来吃苦最多的就是新月了。”
沈老太陷入回忆，自顾自的说起来。
“……逃荒赶路那段时间，要是没有新月，我们娘几个恐怕都坚持不到今天。”
陆重听着，虽没说甚么，但目光投向沈新月的目光里却多了丝心疼。
吃过饭，一家人围坐在灯下，各自说着白日里发生的趣事。
沈老太手上依旧拿着像是永远也做不完的鞋底，只是这次鞋码比之前大许多，一看就是一双男子的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新月在挑草药，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陆重一时间看的有些怔住。
沈新月陡然侧头：“你伤口还痛吗？”
陆重不着痕迹的将目光抽回：“还行。”
沈新月哦了一声：“我最近在医书上瞧见一味药，行去腐生肌，对伤口愈合有奇效。”
陆重以为她是关心自己，心里刚升起一丝心生感触，又听她说：“男人身上多几道疤又不是甚么要紧的，这药难寻，我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这一点，算了，还是别浪费了。”
别浪费了……
陆重觉得自己一定是吃错了甚么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竟然以为她温柔又善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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