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后悔，爸，我们不该隐瞒！咳咳......”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张天天右手猛力砸了一下床沿，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后面的举动有些吓人，脸胀得通红，使劲喘息着，明显是上不来气的表现。
张山赶紧又把面罩扣在儿子脸上。
焦虑地大声喊着：“医生，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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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海洋刚才查完房，就接到了妻子孙莉莉的电话。
在此处，他的身份是一名住院医师。
工作并不复杂，主要包括收治病人、记录病程、在专家指导下开医嘱、进行某些临床操作等些许基本医疗工作。
危险性却是最高的，要对确诊病人进行全程诊治，属于一线中的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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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全天和病人打交道，防护服穿上就脱不下来。
有些人甚至穿着睡觉。
“莉莉！”钱海洋表情很严肃，即使电话对面是妻子，他也开心不起来。
每天面对生死，他都不会笑了。
“老公，何老师可能被感染了，情况很糟糕！”
能听出来，孙莉莉情绪有些低落。
与孙莉莉低落的情绪比较起来，钱海洋闻听何雪被感染，他显得更焦急。
“甚么情况，你说，嫂子作何了？怎么会感染？”
财物海洋比孙莉莉还要清楚这种病的后果，他负责的病区，每天都有病重死亡的。
赵楠与自己情同手足兄弟，平日里，嫂子何雪对他们肿瘤外科这些同事很照顾，经常把大家叫到家里小聚。
“瞧你紧张的，还没确诊，你可是对我都没这样关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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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孙莉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她还是简要把情况向财物海洋做了描述，包括何雪现在的表现症状以及肺纤维化问题。
钱海洋眉头拧成疙瘩，“莉莉，即使是检测阴性，嫂子这种情况，基本上也是大概率确诊，这边也有检测四次才阳性确诊的情况。”
随即，钱海洋便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心，那也是孙莉莉不希望听到的。
“我也是担心嫂子会...，故而才问你那边有没有特效药，或特殊办法？”
从丈夫的态度中，孙莉莉明白，他同自己一样，明白的并不多，但是她还是问出此物问题。
“你这话说的，倘若有特效药或特殊办法，就不会失去这么多生命。”
说到此处，财物海洋的声音有些哽咽，停了一会儿，“莉莉，你我都是医生，目前，疫情的拐点还没出现，所有办法都存在不确定性，我!唉！”
随着财物海洋最后的叹惜，两人陷入沉默，......。
一愁莫展。
“一萍姐那里，你问过没有？”钱海洋突然想起李一萍，提醒道。
提起李一萍，孙莉莉的语气并没有一丝喜悦或激动的变化，“一萍姐给赵楠发了些许中药方子，我准备试试，然而，算了，挂了吧！”
纵然说着挂电话，两人却谁也没有按下挂机键。
孙莉莉没有说下去，她想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对症下药才是最科学有效的方法。
何雪的情况，明显不同于李一萍。
她最担心的，还是何雪的肺纤维化问题。
还有赵楠的情绪！
不由得想到这一点，她心里一震。
“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
两个人在电话中与此同时说出一名你字，便又停住了。
这次是孙莉莉率先接着把话说完，“有礼了好劝劝赵楠，你俩关系最好，你都不明白他现在的样子，我怕嫂子万一，他会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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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嗯！”财物海洋轻声答应着，“你帮我多关照着点，我哥这人太重、太重感情!”
钱海洋说完后先挂掉电话，猛然间，他心里好像堵着东西。
这几天，他经常会这样。
一种很不是滋味的感觉，来武汉时间不长，却见证了一辈子也见证不完的生离死别。
这种事情，极有可能就要发生在最好的同事，亲如手足的兄弟身上。
“一萍姐，何老师她！”拨通李一萍电话，财物海洋只说出半句话。
“我明白的不多，海洋，你是不是听说了甚么？赵楠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嫂子作何样？”
电话里，能感受到对方的急切，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肺纤维化！”
“什么？肺纤维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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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萍明显被震惊了，出现长时间的沉默。
身为呼吸科医生的李一萍，岂会不知，虽然，肺间质纤维化能够治愈，但那只是少数。
其实，大多数肺间质纤维化不仅不能治愈，甚至会陡然致命。
最为关键的是，何雪生病的时机。
不是简单的巧合，极有可能是糟糕的运气。
“怎么办？”语气中，能听出李一萍的无奈。
财物海洋摇摇头，“不明白！”
“你多劝劝赵楠！”财物海洋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多劝劝，说的容易，作何劝，没有比李一萍更了解赵楠与何雪的感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得不说，时间是世间最好的良药，超过任何一位能妙手回春的医生。
只有时间，能帮到赵楠。
医生能做的是尽量多的挽救生命。
尽管情绪低落，李一萍还是迅速调整好状态，投入到焦虑的救援工作中。
忙碌行暂时忘记痛苦，忙碌也行让人忘记烦恼。
李一萍没有打电话劝赵楠。
她也没有时间打这个电话。
到了入夜后的时候，她没有刻意再期待赵楠的视频。
她也知道，赵楠不可能再打给自己。
因为何雪。
想起何雪，李一萍在心中默默祷告，“嫂子，你要坚强，有赵楠的爱，你一定要平安渡过此劫!”
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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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在振动，李一萍把通讯器设置成了静音模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出乎意料的是，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何雪。
“嫂子，我是一萍！”
李一萍没有迟疑，纤细的中指划屏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稍显微弱的嗓音，“一萍，能视频吗？”
“理所当然行，嫂子，您稍等，我拨过去！”
何雪的视频请求，来的有些突然。
纵然，她先是用电话提示自己，是想留给自己打扮的时间。
李一萍没有刻意收拾，只是用手指轻轻拢了拢头发，随后就向何雪发出视频邀请。
屏幕上的何雪，脸色不再红韵，明显是受尽病痛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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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萍，你还是那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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