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他们不会拦下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聂伤走在洞穴里，身上披着蒙头的麻布袍子，把脸藏在阴影下，盯着前方好几个守井族人，担忧的开口说道。
“且安心，有我在你旁边，他们就算认出你来，也不敢阻拦。”
水巫穿着一袭白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大块水晶的乌木杖，走在聂伤和勿支丽水的前方。
不极远处坐着三四个守井族伤兵，附近散落着十几具肮脏丑陋的亵妖尸体。
“水巫大人？”
“水巫大人来了！”
好几个伤兵急忙向水巫施礼，伤重的也努力想要霍然起身身来。
“不用多礼，快快坐下。”
水巫玉石一样的脸上仿佛带着圣光，对他们抬起手，弯腰一礼道：“受伤的勇士，你们为吾族存亡而战，应该是我向你们施礼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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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洞穴里，白衣白发白肤的水巫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虹光，伤兵们面对美丽的水巫，个个澎湃的不行，拼了命也要挣扎起来向她行礼。
水巫不和他们纠缠，问道：“战事如何？”
伤兵道：“大伙在此处遇到了四五十个亵妖，打了一仗，杀了一部分亵妖，其他到逃到里面去了，族长带人追了上去。我们没有死人，只是我们几个受伤的行动不便，就留在这里。”
“好，我有要事要见族长。你们不要在此处待了，立刻离开此地往洞外去。”
水巫安顿了一句，带着聂伤和勿支丽水匆匆往深处而去。从头到尾，好几个伤兵的目光都被她牢牢吸引了，根本就没看过聂伤一眼。
“她实在光彩夺目啊，我成了灯下黑。呵呵。”
聂伤放下心来，跟着水巫一路急行。
越深入洞穴，光线越暗，地下峡谷随处可见的光苔在此处很少见，估计是盐分含量高了，光苔难以生长。越往里越少，环境也越暗。
不多时通过了第一段洞穴，进入了产盐的第二段洞穴时，已经见不到光苔了，从这里开始，守井族人点上了火把。
青黑色的岩壁上仿佛结了一层不干净的白霜，越往里走，白霜越厚。待走到一处较大空间时，白霜已经变成了厚厚一层雪，白里泛黄，疙疙瘩瘩的。
他们在此地经营了几百年，洞里准备了足够的物资，每隔一段，就行瞧见一堆备用的木柴还有盛放着动物油脂的罐子，专门用来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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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白色盐层的反光，只要一只火把，就可以照亮几十步的范围。并且听勿支丽水说，守井族人的视力十分好，故而也不需要太多照明，隔了好远才见一支火把。
“此处就是第二段盐矿，三百年前就早已废弃了。之前的此处，岩壁上的盐层有三尺厚，头顶垂下的钟乳石，地面上竖立的石柱，全是都是盐！我们行轻松采集。最前方的新盐矿也是这样。”
水巫抚摸着石壁上的盐层道：“然而你看，洞里不断生出新的盐层来，从废弃到现在，又生出了这么多盐。而且还有大量盐脉嵌在岩石里，只要我们多费些力气，那些盐脉能采出的盐，不比前面的新矿少。”
聂伤捡起一块浑浊的盐晶舔了舔，着实是盐，虽热略带苦味，但有盐吃就不错了，运到缺盐的地面上，绝对是抢手货。
“倘若前面的盐矿含量真的如她所说的那么大，放弃的确太可惜了。然而，他们没有选择。”
到了采矿点，又刚结束了一场大战，近百具亵妖尸体到处乱扔着，守井族人也留下了二三十具尸体，还有双倍的伤员。
水巫的神色越来越沉重，聂伤也看的心惊不已。这才打到第二段就伤亡这么严重，再打下去，守井族那点人口，所有填进去都不够。
“到底有多少亵妖？”他低声问水巫。
水巫摇头道：“不知。我也想不明白，他们作何繁衍的这么快。”
她走过去慰问伤兵，得知这次遇到了四五百个亵妖，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之后，亵妖又逃了，族长又带人杀向了第三段。
“他的打定主意是错误的，会把全族人领向毁灭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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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巫焦急的一跺脚，吩咐伤员们赶紧出洞，加快脚步去追大部队。
继续向前，盐层变薄了，进入第三段洞穴，此处的采掘痕迹很明显了，到处是果露在外的岩石，可见此处废弃的时间较短，盐层还没恢复过来。
走到空间较大、地形复杂的采矿区时，里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只见靠近入口处，火把照耀下的人群是守井族人，他们聚在中间光亮处，努力抵抗来自外围的袭击。
守井族人虽然人少，然而手中都有青铜武器，还有许多人身上穿着盔甲。而亵妖只是用利爪和牙齿出击，光着`身子，战斗力比守井族人差远了。
周边黑压压一片全是亵妖，还有许多藏在黑暗里，根本不知道它们有多少，都像野兽一样嘶吼着，前赴后继的冲击守井族人。
然而它们数量太多，多过守井族人两三倍，而且战斗时极度疯狂，一旦被近身，抱住人就是一通狂抓乱咬。很多守井族人一不小心就被脱出人群，就地分食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双方目前还在僵持状态，然而守井族人体力有限，无法久战。
特别是他们没有阵型，都挤在一起，只有外圈的青壮战士在接战，里面混成一团。中间的没有办法替换外围战士，一旦外圈被攻破，亵妖闯入人群之中，就会演变成一场一边倒的大屠杀。
“糟糕，我们好像落到下风了，不知还能不能撤出来。”水巫越发心焦，即刻就要进入战场，被聂伤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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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里面如此混乱，你这样进去，不但找不到族长，还有可能被死在路上。”
“那作何办？”
“待我看看，先找到族长的所在。”
聂伤爬到一块巨石上，很快就发现了一面画着肌肉孙悟空的旗子。入目的是那旗子下面，雄狮一样的守井族长身披重甲，浑身浴血，正挥舞着两把大斧，奋战在最前线，
“哎呦我去，你是统帅啊，老大。你不到中间指挥，也不看形势，跑到前面打甚么仗啊？也不动脑子想想，万一你死了，族人们作何办？”
聂伤对那族长无语了，跟着这样的无脑莽夫，守井族人不灭亡才怪。
“在此处等着，我去找人过来护送你们两个。”
找到了族长所在，聂伤便走到战团边上，从人群中拉出四个战士，让他们来见水巫。
战事焦灼，四个战士哪里还顾得上仔细看聂伤的样子，见到水巫忙一起询问：“水巫大人，有何吩咐？”
水巫看了聂伤一眼，对他们说道：“我要万分紧急之事要见族长，你们要保护我到族长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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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四人听令，各持武器，把水巫和勿支丽水围在中间。
水巫没有动身，走到聂伤面前，低声开口说道：“那条通道我刚才早已指给你了，你现在就去吧，我让族长即刻收兵。”
聂伤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又见水巫把女儿推到他面前说道：“等等，让丽水和你一起去。”
勿支丽水表情又兴奋又焦虑，白脸微微泛红，满怀希望的盯着聂伤。
“嗯？”聂伤皱起了眉头，摆手道：“她去能做什么，反而拖累我，不用！”
“你务必带着我，不然你肯定活不下来！”
勿支丽水陡然叫道：“母亲说掘了水坝之后，水势汹涌，你游那个水洞都费劲，作何可能在凶猛大浪中游到第二段盐洞？而我却可以带着你游水，以我的本事，怎么都不会淹死你。”
聂伤闻言一愣，猛力瞪了水巫一眼：“你良心才发现是不？要不我此日一定被你坑死。
水巫心虚的躲过他的目光，开口说道：“带上丽水，让她藏在安全地方等着你，待你掘开水坝时，再让她带你离开就是。她不会拖累你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聂伤想了想，朝勿支丽水招了下手，扭头就走，勿支丽水兴高采烈的跟了上去。
“喂，聂伤。你一定不能让丽水出事。她是河神之女，就算付出你的性命，也要保护好她！”
二人离开了很远了，又听水巫在背后带着哭音大叫。
……
聂伤钻进了一名小洞，此物洞穴好像是人工扩大的裂缝。
此处没有了火把，非常暗，只能隐约看到前方两米处的白色盐层。他不敢点火，也不放心让勿支丽水走前面带路，只能渐渐地摸过去。
走了几十米，听到水声哗哗，出现了一道溪流，只有三四尺宽，却水流湍急。
二人悄悄下了水，水倒挺深，一下就淹到聂伤的前胸处。
顺着溪流悄无声息的向前漂了一里多地，又绕回了主洞，后方还行听到喊杀之声。他们早已到了第四段。
出了小洞，再一看前方，聂伤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宽阔的主洞里密密麻麻也全是亵妖，前方被堵住了，它们在等待加入战场，都嗷嗷嘶吼着，狂躁的跳来跳去。
聂伤心都凉透了，这么多亵妖，守井族人要是瞧见了，恐怕立刻会心理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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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井族完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水巫是对的，守井族人唯一的希望就是掘坝！”
聂伤急忙在小洞出口处停了下来，命勿支丽水藏在这里等他，自己潜入水中，只露出脸在水面上呼吸，顺流漂走。
聂伤飘了一会，感觉水流迅捷陡然降了下来，水也变深了许多，从容地露出脑袋一看，早已身在一个面积很大的水潭里。
溪水沿着盐洞边缘流过，在乱石底部隐现，很是隐蔽，亵妖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没有一名看向这边。
水面很平静，一头有溪水流入，很远的此外一头又有水流出。一边是弧形的洞壁，一面则是一道石头砌筑的堤坝。
聂伤朝堤坝游去，见周围并无亵妖，便爬上石坝，找到水巫指点的薄弱之处，取下背后的短矛，插入石头缝里就要撬。
“嗬……嗬嗬！”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怪声，他猛然扭头，就见好十几只亵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已经把他包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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