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要挂在这个没线的大风筝上飞下悬崖去,三个人的内心是拒绝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从他们所在的悬崖顶望下去,下面就是他们打算顺着溪流离开了去的沟底。这条山沟还真长,远远看见溪水的源头是一个大湖。如今正是芳菲开尽,满眼浓绿,若是真长出一双翅膀,倒是要迫不及待出去飞一飞。
青翼盯着花荞脸庞上不置信的表情,便耐心解释道:“我们之前曾经用木头做过一个‘飞翔机’,模仿的是鸟儿的翅膀,摇动开关,木头翅膀上下扇动,飞翔机就会走了地面。可是没办法一直摇那样东西开关,我们就做了另一种尝试。”
“另一种尝试,就是......这种大风筝?你怎么确定它能飞?”花荞觉得他们也太异想天开了。
易呈锦更是嗤笑道:“拿块布支个架子也能飞?你作何不上天?”
“原来定的就是我上天啊!在你们没来之前。你们看,鹰雕!”青翼突然指着苍穹说:“滑翔机行让人像它一样!”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入目的是两只鹰雕正苍穹上展翅翱翔。它们的翅膀极其宽阔,翅膀下面和尾羽下面,黑色和白色交错的横斑极为醒目,再加上离他们不远,花荞他们几乎行听到鹰雕翅膀破风的嗓音。
呼延锦忽然若有所思道:“若是两军对垒,是不是就可以利用滑翔机,从高处向低处偷袭?”
“哎呀!你小子算是有点头脑!”山羊胡子庄主不知甚么时候,站到了他们后方,他嘻嘻含笑道:“此日你们两个飞下去,成功了是为大明争光,不成功,就是为大明捐躯。你们看,老夫没亏待你们吧?”
他脸色一变,朝儿子吼到:“说完了?说完了还不快把人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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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翼连忙指挥着属下,要将他二人的手臂绑在滑翔机的支架上。呼延锦忙道:“不必绑,遇到突发事件手不灵活,既然要下去,就让我们做些准备。我妹妹在你们手上,我们也不可能反悔。”
“好,你说,你们要甚么准备?”庄主也很干脆。
“把我们的武器还给我们。”
庄主歪嘴一笑,“噌”的一声拔出剑,抵在花荞的脖子上说:“把武器还给他们!”
易呈锦心里暗暗叹气,本来拿到武器就是最好的反击时刻,现在他们手上有人质,就算自己肯不顾花荞,呼延锦必然不会放弃他的师妹。罢了罢了,生死有命吧!
呼延锦收好他的鞭子和短剑,有低头在地面上捡了几块石子揣在怀里。他双手抓紧支架,转头看了花荞一眼,没想到,竟看见她眼里含着一抔泪,那样绝望无助的看着自己。呼延锦心里像钻进来一只猫,挠得他的心,酸痛到无法呼吸。
“送他们走!”庄主下令道。
“爹!爹!不要!他们是我朋友......”一名红色的身影奔了过来,在她急切的呼喊声中,呼延锦和易呈锦两人,像两只张开翅膀的蝴蝶,被“送”下了悬崖。
“青羽?你在胡说甚么?这三个人今天才到,作何会是你朋友?”青翼将冲过来的妹妹拦住,怕她一名刹不住脚也飞了下去。
陶青羽甚么也顾不上说,只站在花荞的旁边,紧张的盯着那两个徐徐下降的身影。
“他们在说甚么?”庄主疑惑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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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悬崖也是他们找了好几个山头才选定的,既要开阔、视线好,还要避开有回旋风的山口,今天是晴天,只然而现在接近卯时,峡谷里起了穿堂风,这可能是最大的风险。
呼延锦极目望去,只见陈绿新翠,层层叠叠,微凉的山风在耳边呼呼作响,眼看要急坠而下,却又被风略微托起,最初的恐惧,已经被这种飞翔的激荡代替,呼延锦忍不住对下面不远处的易呈锦喊道:“小易!我们飞起来了!”
为了让呼延锦和易呈锦不至于撞在一起,他们是被一前一后推下山的。易呈锦在下,呼延锦在上。既然已经飞在空中了,易呈锦他们便全神贯注的操纵着滑翔机,以应对突发事件。
易呈锦的内心也同样激情澎湃,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情壮志,从心底眉间升起。自己从小到大憋在心里的那种,对自己身世的愤懑,竟然在此刻一扫而空,人间值得一切存在的美好,何必在意那些虚无烦恼?
他看不见呼延锦,但听到了他的嗓音,易呈锦也高声回应着他:“呼延!人间值得!”
就在他们飘飘忽忽,平稳降落的时候,一阵大风吹来,把本来外极远处飘的两人,一下子卷回了山边。
“小易!抓紧!”
“呼延,我没事!”
两人飘了一阵,开始有些控制滑翔机御风的感觉,每当风来,两人便扭转方向,垂直于风面,让自己被风抬升起来。
崖上的人都看得很清楚,青翼看他俩玩得愉悦,都有些后悔自己没下去。花荞大气不敢出,两人还悬在半空中呢,她回头对庄主说:“我们到山谷里等他们吧!”
旁边的青羽急忙开口说道:“走,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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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认识?”青翼奇怪的问妹妹。
“啊,今早在槐楼镇认识的,我差点被短尾蝮咬到,还是他们救了我呢!要是有甚么......”
“呸呸!没事,你爹的滑翔机,他们掌握得很好。说甚么丧气话,走走走,下谷里去。”庄主连忙打断女儿的话。所说没有十足的把握,可到目前为止,还是很顺利的,庄主也很兴奋。
崖上的人急急忙忙往下走,正惬意的滑翔在半空中的两人,却遇到了一阵穿堂风形成的乱流,不住的将他们往山边推。
“小易!”乱流之中,呼延锦已经和易呈锦离得非常近了。
忽然,易呈锦的滑翔机上的布,被斜刺出来的一棵大树给刺破的,他一下失去了平衡,晃了一下,开始急速往下坠。
呼延本来手就早已僵硬了,可也顾不得那么多,仗着腰绑在滑翔机上,他一面尽量向小易靠近,一边摸出鞭子使劲一甩,鞭子从滑翔机破口的地方,缠住的里面的木头支架。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易下降的迅捷减缓了,可却拖着呼延一起往下坠。
“快松开!不能两个一起死!”
“注意看脚下!有树丛,借助树丛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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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小易只好不去管呼延的鞭子,他解下腰间的佩剑,拿在手上,就在坠入树冠的那一霎,将剑横过来,卡在枝丫上。呼延也坠下来,树冠上的两人,离山石仅仅一树之隔。
“居然没死!”
小易惊魂未定的盯着同样狼狈的呼延,劫后余生的畅快,让两人一同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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