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锦看见一身男装的陶青羽,就不由得想到了经常男装打扮出门的花荞,心里不由柔软下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大明对女性的要求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朝皇上甚至曾让解缙等人撰写了《古今列女传》,并亲自作序,尽数历代贞洁烈女,做为大明女子的行为准则。所以女子要出门,只能女扮男装,掩人耳目,自欺欺人。
“陶青羽,你不在子婴沟待着,跑到京城在干嘛?你以为这里是槐楼镇吗?京城里随便一名人,捻死你像捻死只蚂蚁一样容易。”呼延锦就想吓唬吓唬她。
陶青羽扁扁嘴,却顾不上拌嘴,一把拉过易呈锦的手,咬得还真狠,好好几个牙印。
易呈锦抽回自己的手,没好气的说:“上次踢你那一脚抵消了,咱们各不相欠!”
“那我欠你的行不行?”陶青羽自知理亏,好声好气道:“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女子计较了嘛......”
“说吧,到京城干嘛来了?”
“我爹很早以前就认识工部尚书李庆李大人,之前去信告诉他,我爹做出了一个帮助水田分流引水的装置,李大人很有兴趣,我爹就让我哥哥......和我,带着模型来给李大人。所以我就到京城来了!”陶青羽理直气壮的说。
“哦?陶青翼也来了?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呼延锦还是挺喜欢陶青翼那样东西耿直男。
“他......他去给李大人讲解装置去啦,我就上街逛逛,看能不能......遇到个认识的人。”陶青羽瞄了易呈锦一眼,抿抿嘴愉悦的说:“这不就遇上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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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要不还行见见青翼,也见识一下你们那样东西分流引水装置......”一不由得想到回去要办的事,呼延锦又有些沮丧。
“咦?这是甚么?”青羽忽然看见椅子上放着一名牛皮袋,并且是装信函的那种。
呼延锦接过来,收进怀里,叹了口气道:“袋子有点大,刚才下去怕打着打着掉出来,就暂时放这里了。”
“此处也不安全,重要信函不能这样放,丢了不知找谁要。”易呈锦关心的说。他早就看出呼延锦见了太孙返回,就有些不开心,估计是和这封信函有关。
“丢了才好......”呼延锦不由得脱口而出。
易呈锦含笑道:“一定是你不喜欢的差事,让我来猜猜,是与花荞有关?”之前他奇奇怪怪的问些跟女人有关的问题,易呈锦便赌一下。
“花荞?跟花荞有关那我要看看!”陶青羽不由分说的就去呼延锦怀里掏那样东西牛皮袋子。熟悉是熟悉,青羽到底是个大姑娘,呼延锦吓了一跳,赶紧捂着胸口躲开。
易呈锦一把抓住她,怕她还要不屈不挠扑过去。
他盯着一脸愁容的呼延锦说:“有什么难办的事,如果行说出来,你就说来听听,说不定三个人的主意更多呢?”青羽拼命点头。
呼延锦又叹了口气说:“我是陡然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一名姑娘,但又不确定,她的心意如何......”
“此物姑娘......就是花荞吧?”陶青羽笑嘻嘻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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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呈锦有些猜到那样东西牛皮袋里装的是甚么了。他离开京城以前,义父之故而提要替他定亲,就是因为宫里要给皇子皇孙们选秀,在催各州府上报秀女名单,义父有感而发。倘若真是花荞要选秀,还是不说透的好。
他笑笑说:“花荞又不是个矫情的姑娘,你们本就是师兄妹,有什么不好说的?”
“对啊,对啊!我看花荞也是喜欢你的。”青羽就像自己被表白了一样高兴。
呼延锦一听青羽的话,像三伏天吃了块冰,惊喜的问:“真的吗?她跟你说的?”
“说……倒是没有,是我自己感觉到的。”青羽老实说到。
虽然微微有些意兴阑珊,但还是增加了一点信心。呼延锦“腾”的霍然起身来说:“我连夜就走!”
“城门早关了,而且也快要霄禁了。早点休息,明早再走。明早我拿一对信鸽给你,带回宝应去,给它们搭个窝,养熟了再放回来,以后我们传消息就快多了。我……送这个大麻烦回去。”易呈锦笑笑,超窗外看了一眼,赵吉的车早走了,路上行人也少了。
陶青羽虽不愿意被叫做“大麻烦”,但还是挺愿意易呈锦送自己的,而且是单独送。
“易二哥,你住这附近吗?”
“嗯。”
“我还要在京城待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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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是第一次来,不明白附近有甚么好玩的?”
“嗯?”
“你一定是记恨我咬了你手心!你踢我手背我也没记恨你那么久,小气包!”
早已快要走到客栈门外了,易呈锦除了“嗯嗯嗯”,甚么也没说,陶青羽不由得止步来,气呼呼的抬头瞪着他。
易呈锦也停下来,回头一看,青羽那娇嗔的样子,忽然有些心动,他走到她跟前,两人贴得很近,近到让青羽以为心慌。
“要想让我不记恨也可以。”易呈锦将陶青羽的下巴抬起来,两人的脸就快要贴在一起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陶青羽大囧,呼吸急促的轻声问到:“那要怎样?”
也不等陶青羽清醒过来,他含笑负手走了。等青羽双手捂着自己的嘴,抬头看他的时候,正好看见易呈锦头也不回,边走边抬起手摆了摆,算是跟身后的她告别。
易呈锦附身下去,在陶青羽的唇上咬了一口,松开她邪魅一笑:“现在不记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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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算甚么嘛?
陶青羽低头进了客栈,连小二跟她打招呼都听不见,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房中。
易二哥……这是亲自己吗?
可他没有亲,他是用牙咬……
陶青羽坐在桌前,蒙的将铜镜抓过来,昏暗的油灯光下,铜镜模模糊糊,照不出她唇上有甚么不同,却依稀透出她脸庞上的绯红。
他是喜欢我的……
她是喜欢我的?
呼延锦早已披着晨光走了了京城,此物问题萦绕在心头,像一名被指甲划了格子的蚊子包,有着根本解决不了的痒。
不管了,回去就问她,倘若她不喜欢我,就高愉悦兴的送她入宫,如果她喜欢我,那,我们又该作何办?……
马背上的呼延锦,想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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