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 部署〗
李琩道：“那些人明明早已让陈五郎顶罪，为何却不把凤林县县令和崔冲的真正死因告诉陈五郎？一开始我觉得是他们认为，陈五郎一名人杀不了两个人，至少不能毫发无损的杀两个人，现在我才心领神会，这或许根本就是一個诱饵。”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王忠嗣跟着想了一会儿，道：“殿下意思，是说他们故意设了这个局，让我们一心去追查那个县尉。”
“不错。”李琩点点头。
王忠嗣恍然大悟，道：“臣这几日一直在追活人，没有留意死人，难怪甚么都查不到，那我们接下来作何办？”
李琩道：“分两步。第一步，继续追查凤林县县尉，着重看一下最近几日的死者。第二步，赈灾粮一事，需先调到兰州，而到兰州由司仓负责，先去把兰州吴司仓拿了，涉及到调粮的有关人等，也一起拿办。”
之前王忠嗣之所以不拿吴司仓，是缘于明白司仓是李亨的人，涉及到朝中势力，没有确凿证据，他不能随便拿人。
王忠嗣道：“殿下，是否需要一个罪名。”
李琩道：“协查赈灾粮一事。”
“喏。”王忠嗣应声。
“还有，”李琩目光投向辛云京，“辛将军调查漓水堤坝一事，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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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云京道：“那日末将在堤坝捡到些许黑色之物，但不确定是何物，因此不敢贸然奏报殿下。这两日臣请教好几个专攻人士，昨日才确定，那黑色之物，便是伏火雷。”
听到此物名字，李琩和王忠嗣都是一惊。
王忠嗣以为李琩不明白，解释道：“唐初孙思邈有“伏硫黄法”：硫黄、硝石各二两，研成粉末放石锅中，用皂角三个引火，使硫和硝起火燃烧，火熄后再用生熟木炭三斤来拌炒，到炭消三成为止。后来人们逐渐探索，将此物研发成威力甚大的爆炸物，便是伏火雷。然而此物制作技艺尚不成熟，知道的人也不多，为何此处会有？”
辛云京摇头道：“此处为何会有我不知道，但此物若用来毁堤，应是足够。”
“堤坝属司田所管。”王忠嗣看向李琩，“要不要连司田一起拿了？”
李琩还未回话，辛云京便道：“殿下，司田是杜公的人。”
李琩想了想，道：“拿了，然而拿了之后，直接送给杜公。”
虽然李琩是皇子，地位要比杜希望高，但杜希望是一方节度使，实权在握，如今又是在他的地盘，若真拿了他的人，万一引起他的不满，不说有什么危险，起码后面的事会很难办。
“喏。”
王忠嗣领命，看了一眼李琩，这才退了出去。
李琩虽然前几天表现出了非凡的刑狱能力，但也在宴席上被一个刺史气到剧烈咳嗽，故而和之前的辛云京一样，王忠嗣也一直以为李琩胆小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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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李琩的安排，哪里是个怕事的主？
李琩注意到王忠嗣走之前的表情，猜到了王忠嗣的想法。
他明白，他现在所展现的能力有些出人意料。
但他也不能一点不展示，缘于如果他真是一个庸碌之人，又作何能吸引别人依附他？
就算对于李隆基来说，如果他真是一名草包，李隆基也不会让他驻守边镇。
历来皇帝和皇子的关系，就是这样微妙。皇帝既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太过优秀，以至影响到他的统治，但与此同时，皇帝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们都是无能之辈，守不住他留下的江山社稷。
这中间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把握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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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兰州天朗气清，连春风都已经带有暖暖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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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环坐在客栈院子里，两只手撑着下巴，不明白在想些什么。
李琩吩咐完事，理了思绪，出门瞧见杨玉环这模样，好奇道：“娘子，你怎么了？”
杨玉环回眸一笑，来到李琩旁边，道：“郎君做了黜陟使，臣妾不明白是该高兴还是该忧虑。”
“为甚么？”李琩问道。
杨玉环道：“缘于臣妾既希望郎君能一展才华，不虚此生，但又担忧郎君过于劳累。”
杨玉环这话，听起像是关心，然而有一点小小的问题。
这次，她没有提李琩的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琩意识到了甚么，道：“你担忧我过于劳累，使我的病加重吗？”
杨玉环扫了一眼四周，见旁边无人，低声说：“郎君，你最近没有服药，但你的咳嗽症状却在减轻。”
李琩笑道：“可能我病情好转，这你理当愉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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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臣妾翻了医书，也和张木槿学了诊脉，郎君睡着的时候，臣妾诊过郎君的脉。”杨玉环轻声的说着，“郎君，臣妾学这些，只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您，绝无他想。”
李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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