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两手准备〗
“哦？”李琩微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对于李琩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但李琩惊愕的不是此物，而是周于攸没想到也看出了他想查盖嘉运。
这事对于他身边的人来说，不难看出，但对于外部人员，就不是个简单的事。
李琩顿了会儿，道：“你可清楚，盖将军是安西节度使，如若你所言不实，便是诬告，诬告节度使，后果你应该心领神会。”
周于攸道：“小人心领神会，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我怎么信你？”李琩询问道。
“小人爱慕那女子，原本要嫁小人为妻，可是阿爷瞧不上她，不让她嫁给小人。但是后来……”
周于攸停住了，似乎是这段往事让他有些悲伤，又像是是他隐瞒了甚么。
缓了一会儿，周于攸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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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琩质疑道：“盖将军的秘密，岂能是别人随便听的？”
盖将军看上了她，阿爷便把她送给了盖将军。她在盖将军那处，听到一些秘密，都告诉了小人。”
“因为她……不会说话。”周于攸回忆着，“她是龟兹一农户家的姑娘，天生就不能说话，也没上过学堂，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除了会跳舞，其他甚么也不会的无用之人。”
“你能和她交流？”李琩问。
现在并没有标准手语，哑者说话只能是“以喻相形”，就是所谓的意会。
“是。”周于攸点头，“小人还教会了她识字。”
“原来如此。”
李琩霍然起身身来，思虑半晌，道：“人我可以给你要，但不是现在。我现在倘若去把人要来，必定会引起盖将军的警觉，到时候伱给我他的罪证可能也没甚么用。倘若盖将军得不到他应有的惩罚，我一走，你们也活不了。你是個聪明人，你以为呢？”
周于攸闻言想了半晌，然后道：“小人现在就可以把罪证取来呈给殿下。”
“你不能去取。”李琩摇摇头，“你把地点告诉我，我叫人去取，不仅如此，你还要入狱。”
“这……”周于攸一愣，疑惑道：“难道殿下不信任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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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倘若你是盖将军，你会怎么做？”李琩反问。
周于攸想了想，摇摇头，道：“小人无法预料盖将军的想法。”
李琩这几天一直在想盖嘉运会作何应对此物事，直到现在，他都没看见盖嘉运有所行动，他才有些心领神会。
他推测，盖嘉运早已心领神会，安西是一地的窟窿，补是补不好的，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于是，盖嘉运干脆自己不去插手，就放任赵诚把水搅浑，自己在旁边坐山观虎斗，等他露出破绽，再来个一击必杀。
当然，这只是他的第一手。
因此，李琩料定，盖嘉运现在肯定派人监视着他，倘若他放任周于攸去取证据，盖嘉运一旦知道，极有可能半路截杀，或者回头灭口。
李琩望着周于攸，提点道：“如果你想你爱慕的姑娘活着的话，你就听我的。”
周于攸是个聪明人，只是为政一道，还缺少些阅历，李琩这么一点，他就心领神会了，道：“小人全听殿下的，东西在克孜尔第九个石窟最大的那尊佛像下。”
李琩点点头，给封常清递了个眼神。
封常清道：“末将这就带人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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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琩嘱咐道：“封将军久经沙场，迷惑敌人理当是得心应手。”
李琩的意思，是提醒他不要被盖嘉运的眼线明白他们在做甚么。
“末将明白，保证万无一失。”封常清信心十足，正要走，又忍不住转过身问道：“殿下，这两日怎么不见高将军？”
李琩还未回答，门外突然传来高仙芝的嗓音：“作何，你怕我跑不了不成？”
嗓音落下，高仙芝进屋，给李琩行了一礼。
封常清这才道：“末将只是担忧高将军。”
高仙芝道：“快去办你的差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喏。”封常清高兴的走了了。
李琩让人先把周于攸带下去，才请高仙芝入座。
高仙芝已经习惯了李琩平时的平易近人，但还是规矩的给李琩道了谢，才坐下说道：“殿下，安西军中的所有士兵名册，以及账册，末将早已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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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李琩闻言一喜，道：“高将军果真智勇双全，要拿这两个名册，可不容易。”
这是李琩安排的另一手，他和封常清大张旗鼓查案子，便是吸引盖嘉运和赵诚的注意力，做个辅助。
高仙芝道：“这些名册账册，原本是节度副使统管，但殿下来之前，节度副使早已前去长安，给圣人呈奏安西这一年来的情况。故而这些东西便由行军司马赵诚代管，赵诚最近几日忙着应对殿下，给了末将可趁之机，因此末将拿到，倒也没那么难，只是可能不需要多久，他们就会明白。”
按规矩，唐朝的边将会定期到长安去述职，大多数时候都是年终。
李琩之前原本有想过趁盖嘉运去述职，来偷个家，然而盖嘉运没去，而是派了节度副使前去。
但这本来就不是必定的事，撞不到李琩也以为没什么。
“只要拿到就行。”李琩顿了顿，“高将军可有查出什么？”
高仙芝叹了口气，道：“根据名册账册，末将又清点了士兵、马匹等，发现他们吃的空饷竟然有近三千人，马匹也比账册上少了近两千，这还是除去每次作战报损后的数。”
听到此物数字，李琩都有点惊愕。
整个安西，常备兵也就三万人，而他们没想到吃了近极其之一的空饷，还有其他战马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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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琩也不得不佩服盖嘉运，他把军队搞成这样，没想到还能在与吐蕃的作战中，胜多输少。
由此可见，盖嘉运的军事能力是真的强。
李琩感长叹道：“盖将军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高仙芝道：“殿下，凭这些，我们是否就行拿他审问？”
李琩摇头道：“还不够，这些事，他都可以推给副使、行军司马和掌书记，再等等，看封将军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喏。”见李琩这么沉稳，高仙芝打心底里欣赏李琩，他又回禀道：“吐蕃那边，末将早已派人前去小勃律探听消息，理当不多时就会有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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