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本非良人（7）〗

风逐叶 · 连翘风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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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阳向陆鸣示意，自己走开一下。陆鸣只当他去洗手间也没多问，优哉游哉地听着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走的不快，一点点踱到吧台，牵引着那束目光远离陆鸣，向自己靠拢。坐上吧台椅单脚撑地，手肘支在吧台上。调酒师迎上来，问他要点什么，叶阳还没开口，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嗓音：“给他一杯‘好友’。记我帐上。”

叶阳转头看去，一名清瘦的年轻人映入眼帘。

“阿阳，还依稀记得我吗？”那青年微笑着问他。

“依稀记得，一起干了一年多，作何能忘了你小川。”叶阳眉稍上挂着故人相见的喜色，目光里却隐藏着沉沉地的戒备。“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你。”

“我在这打工的，刚来时间也不长。”

“怎么不在小城做了？”叶阳和小川说着话，眼角余光一刻也没走了调酒师的手。

“想趁着年轻多见见世面，那的老人换得差不多了，干得也没意思。”小川说着朝客桌那边点了一下头。然后向叶阳说：“我一会过来。”

叶阳独自坐在那，捧起面前的三角杯看了又看，像欣赏一件艺术品，然后抿了一小口。味美思特有的植物芳香，混着威士忌麦芽的味道，迅速润泽了他的唇齿。这种酒味道不错，但他并不喜欢混合的东西，总是让人联不由得想到一种潜在的危险。

小川招呼完客人又返回继续和叶阳叙旧。“你依稀记得小苗那丫头吧，以前还总是粘着我们送她，现在嫁到渡城去了。还有谁来着，对，领班米米也不干了，自己开了个串店，生意还不错。……”他说的都是当年和叶阳一起打工的服务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听着他的絮叨叶阳紧绷的身体渐渐地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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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那再没有我认识的人了。”叶阳只是随口搭上一句，他的理智希望小川点点头说，“是”这样一切就不用再多想。

“让我想想，小枫还在。他是走不了的。”小川有点惋惜。

“作何？”叶阳淡淡地接了一句，仿佛只想当个好听众。

“据说他欠了纪老板的高利贷。”说着他把嗓音压得很低，“向来都也没还清。”

“甚么时候的事？”叶阳脸上很平静，心里却纠结着该不该问。

“你走后不久吧，我也只是听说。总之一时半会是走不了。”

后面小川又说了些许开心的事，叶阳随着笑了，也编了些自己的近况跟他分享。问到一起来的陆鸣，叶阳只说是偶然遇到的一名出差的朋友。

陆鸣后来也发现叶阳在吧台和服务员聊天，既然他没主动介绍，陆鸣也没过去，独自点了瓶啤酒喝。回去的路上，叶阳简单提了句小川，陆鸣也没太在意。

夜里陆鸣睡得还是不太好，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没醒。而叶阳根本睡不着，他很想把这归罪于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单人床太挤。但这次他骗不了自己，他必须要回一趟小城。

盯着回北城的列车驶出了站台，叶阳转身又去了售票口。在转乘站住了一晚，搭上大客向小城进发。在路上，他接到了赵原的电话。赵原没有叶阳的私人号码，理当是刘浩如告诉他的，这让叶阳不太高兴。然而，赵原传递的消息却完全冲淡了这小小的不快。

叶阳心中暗道这个赵原准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既然你自己不说，那我问别人好了。叶阳拨通了刘浩如的电话，只问他赵原作何会有自己的私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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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近期破获了一名跨区域的象牙走私案件，主犯和四名从犯都已落网。赵原家的亲戚在司法部门上班，故而赵原在他办公区意外地看到了主犯的照片，就是23楼那样东西梳平头的家伙。赵原很兴奋，顺便把公安干警狠狠地夸了一遍。最后，问了叶阳出门办事甚么时候回来。

“是吗？我没说呀，小周是你告诉赵经理的？”刘浩如都推到周新宁身上。“你也别怪他跟你啰嗦，这几天他那样东西堂妹也不知道给他念了什么紧箍咒，把老赵都逼到企业里来住了。”

挂了电话叶阳已然全都心领神会了。游戏场刚开业不久，陆鸣的朋友介绍了好几个医学院的学生来玩，其中就有赵原的堂妹赵朋予。她家里有很深的司法界背景，自然希望她能从事这方面的工作。然而她家里有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没有妨碍家庭里其他成员，那么你做出的打定主意就不会受到干涉。所以当她大学报考了医学专业时，他的父母虽然不太满意也没阻拦。甚至毕业以后要去一家和所学专业没有任何关系的企业工作，也没有人公开反对。

然而赵朋予的父亲并不想让女儿因为好奇与任性，走太多的弯路，就找赵原帮了个忙。于是刘浩如受人所托与赵原演了一出好戏。

“你对浩海网络有兴趣，我十分愉悦。然而你没有相关经验，专业也不对口，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的职位。倘若你有学法律专业的校友行介绍一下。公司里知识产权、合同样本等等都需要个法律顾问来帮我把把关。”

一席话下来把小姑娘的热情都浇灭了。回到家赵原就趁热打铁用话激她，先把此物不讲交情的老刘数落一顿，紧接着又说一名法律学士有什么了不起，咱是不稀罕去考，不然硕士也不在话下。

赵朋予早听出堂兄在用激将法，并且此处面大多都是爸妈的心意，不过自己又不想当医生去考个研究生换换专业倒也不错。这个聪明的女孩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还不忘借机捞点好处。她就和赵原要了一名少女心的奖励。倘若自己拿到了法律硕士的学位，赵原负责说服叶阳给她一张不带黑框镜的照片，赵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最近赵朋予回了一趟北城，店里只有陆鸣，问谁谁都说不明白叶阳的去向。这事放在普通女孩子身上也就算了，而赵朋予偏是个认死理的，把赵原逼得不行，只好给叶阳打电话。如今店都押出去了叶阳哪里还会理会赵原的处境，自然随意找个借口就搪塞过去。

大客下了高速，驶进小城城郊时已接近中午。这辆私人跑线的大客在驶进小城之后，贴心地让有需要的人们就近下车。车子刚起动速度不算太快，路边有家美发屋的门被推开了，一名熟悉的身影离开了来。叶阳立马喊停，大客司机不太高兴地嘟囔一句，但还是打开了车门。

车还没停稳，叶阳已经拎着小旅行包跳下了车。纵然那人穿着美发屋的制服，但叶阳绝没有看错。只是小枫旁边还站着一名妆容精致的女人，故而叶阳往回走得很慢，细细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