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谁明白没碰上外男，却碰上了沈斐。
起初安澄也没认出那是沈斐——沈斐深居简出，她已经有几年不曾见面了。
沈斐又和当初安澄印象中的娇弱又跋扈的模样大相径庭。
还是沈斐先开了口，“表妹安好。”
安澄自己正琢磨着该是哪家姑娘叫她表妹——京城里亲戚多，认真排下来哪家姑娘能搭上亲，她还真未必一时半会儿的就能说上来。
只好笑着回了一礼，也没说甚么。
只以为面前的姑娘虽说穿的不差，紫色刻红纹的长褂，下身是一条白底葡萄纹的裙子，应情应景的，可也不明白为何，盯着总有股暮气沉沉的架势。
也是瘦，不像原来看过的姑娘窈窕，身量修长，整个人瘦的仿佛一朵要枯了的花。
——这样与众不同的人，她该记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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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斐也没计较，“我院子里有上好的信阳毛尖，妹妹要不要去尝尝？”
听沈斐这么一说，安澄也猛然悟过来，这是沈斐。
一时间难免露出了几分神色，沈斐看出来，勾了下嘴角，“难不成表妹这时候才认出我？”
“——也难怪，表妹许久不见我了，我又变了大样子，不比表妹，被姑母精心呵护着，瞧着还是当初的模样。”
这话说的，又有三分像安澄依稀记得的沈斐了。
安澄哪里会随她去甚么院子喝茶，后退了一步，“表姐别笑话我了，前面院子还有事，我也不敢在这里多待。”
“错过了表姐的好茶，下次定要尝尝。”
说完转过身就要走了，却被沈斐伸手拦下，“你急什么？”
“我那处又不是甚么龙潭虎穴。”
安澄看见沈斐伸手拦她，早已微微带了三分警惕，“表姐，做主人的，哪有拦着客人不许去其他地方的道理？”
安澄虽不知道沈斐葫芦里卖的甚么药，但其实也不算怕，她带着个丫鬟呢，沈斐孤身一人，还能打得过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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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旁的甚么在里看到的迷香，各色药……哪里是那么容易拿进深宅大院的？
以前在里常常瞧见的那些什么算计姑娘夫人在院子里和哪个男的私会，然后坏人名节，其实根本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谁家敢让外男进内院，自己家女眷的名声就先留不住了，这里离沈斐住处不远，除非她打的主意是同归于尽，否则决计不敢这么做。
而沈斐……哪里是会舍得同归于尽的人？
索性直接绕过去，“表姐有话不妨直说。”
沈斐看安澄如此，低头沉默了一下，再开口干脆了许多，也不披着那层温驯的皮了，“我娘作何死的，你知不明白？”
“表姐别胡说！”安澄直身挺立，训斥沈斐，“二舅母今日嫁女，正是喜事，在前厅招呼客人，忙都忙不过来，表姐作何红口白牙的咒人？”
“这样的话，外祖母听见，必要生气！”
沈斐并非不怕丰安县主，否则也不敢只拦着向来沉默温顺的安澄。
听见安澄这么说，眼神微微一动，却放低了嗓音，“我姨娘……晴云，你明白吗？”
“不知道。”安澄说的干脆，就是明白也得说不明白，丰安县主多年没说，阖家都瞒着她，安澄不知道原因，然而也不肯做出头鸟。
然而她年纪小，说不知道，沈斐也信三分，今日不过是她病急乱投医——沈纹出嫁，下一个就是她了。
这几年她被磋磨的厉害，到了这时候，她手里要是没点把柄，不定要被人随便丢到甚么地方去。
这样的日子，她真是要过不下去了，虽说回了家中，不像在寺庙里那样清贫孤苦，可日子却不顺心得很，寻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阖家都把她当成瘟神，以往沈纹在，大家还能装一装，现在扯开这遮羞布，以后的日子……沈斐想着，就打个冷战。
安澄哪里明白她的心思，正愁不好脱身呢，便道，“表姐若是冷了，不妨去屋里喝杯热茶。”
“我也去前厅再添件衣裳。”
说完，拉着丹儿就走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丹儿是早就听画莲说过，丰安县主府上有个斐姑娘，不好相与得很，这几年虽不大出来了，可也要小心，最是刁滑然而又愚昧的。
暗暗记下这人，扶着安澄去前厅不提。
前厅里正热闹着，安澄进去也不显眼，再加上着意要找安池，也不多和人谈笑，及至看见安池，急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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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安池也看见了安澄，明白是过来寻自己的，心下高兴，却还是嗔怪道，“这时候你过来做甚么？”
“你舅舅家里正热闹，你也不说搭把手。”
“早已去和纹姐姐说过话了，是看着她出阁了我才过来的，不妨事。”安澄笑着说完后又给安池身边的洪夫人行礼，“夫人安好。”
洪夫人看见安澄和安池亲近，她也高兴，“你们只管说着话，媳妇，你也不用跟着我。”
知道安家姐妹或许有什么私房话说，洪夫人还特意躲开了——她也不怕安池的性子，不是那背地里讲究别人的，更是坦荡自己也没甚么好指摘的地方。
其实安澄安池原本情分不深，安澄回来的时候都六岁了，没过几年安池就出嫁，只是安家就这么一名庶女，好几个嫡女都明白，在外面要给安池做面子，也是心照不宣。
没说几句，安池就催着安澄去沈氏那边，“婶娘早已看了几眼了，怕是有事找你，你快过去。”
及至安澄过去了才明白，沈氏正和吴夫人说着话，说杨夫人家里办宴会，过几日让她们过去。
沈氏含笑道，“寻常我们也没甚么往来，这特特给我下了帖子，也给我吓了一跳。”
吴夫人吃了口茶——她今日原本是可以不来的，然而顾忌沈氏的面子，自然得凑个热闹，“她侄女当了太子侧妃，她心里也骄傲着呢，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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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般配，杨姑娘虽说养在吏部尚书家里，可到底不是亲生的，生父品级不高，也只能做侧妃了。”
“不过其实也好，鲁国公家女儿是正妃，侧妃出身高了，更是家宅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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