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疼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痛入骨髓。
眼前甚么都看不清，耳畔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疯狂亵渎的声音在低语着，编织出太古里混沌的狰狞扭曲，那是人类脆弱的神经无法理解的语言，那是能让人的大脑永久创伤的波动。
自己的思维，自己的大脑，自己的灵魂似乎在被某个寄宿与药剂中的恶灵同化，属于“何语瑶”的部分越来越少，某个充斥着负面情绪的扭曲存在正一点一滴的夺取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然而虚空中像是有人在说话，那嗓音短促暴躁却如同天籁的音色——“滚。”
然后一切戛但是止。
明亮的白光在视线中一闪而过，然后一片恍惚，一切沉寂。
何语瑶深吸一口气，渐渐地的睁开了眼睛。她握了握拳头，然后又把手指伸开，不敢相信的坐起来，盯着自己的身体。从未有过的充盈活力在她的身体里翻滚，那些疾病带来的痛苦与虚弱不翼而飞。
成功了。
她的转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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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张了张嘴，试图发声却失败。
叶若雪动作柔和的把一张毯子披在少女的身上：“醒了就好，都没事了，孩子。”
这一刻，死里逃生的少女泣不成声，就连感谢的话语都无法说清楚。
叶若雪略微轻拍她的肩头，就退出了房间回到了客厅，她以为让少女一名人待一会可能会比较好。客厅里，几分钟前，随意的一句话把独角兽的残余意识驱散的依依依旧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
“想起什么了？”依依看似随意的问。
“没甚么……只是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叶若雪微微摇头，她本来希望通过旁观何语瑶被“圣药”转化的一幕，刺激一下最近有些触动了的记忆，但是她还是意兴阑珊了，除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门被撞开，惊慌失措的董斌和洛梦云挤了进来，叶若雪还没来得及说甚么，两人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
“是我哥啊！”
“圣药那东西，她用过的！”
“萧遥！萧遥！他明白萧遥的事情！”
“萧遥有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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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者……”
叶若雪放弃了理解两人因为激动。思维不规则跳跃的话语，干脆利索的用黑发缠绕着他们高高举起来，堵住了他们的嘴。
“冷静下来了吗？一名一名说。”叶若雪叹了口气，越发感觉自己是一名带孩子的命。
……
“欢迎来到‘天火’计划实验室！”洛云帆推开了那扇门，自豪的转身面对着萧遥，像是是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萧遥的确被震撼到了，尽管他自问也算见多识广，然而这可是他从未想过的场景，这是……超越了此物时代的场景。
数以十计的两米高大型玻璃圆柱形器皿里，淡蓝色的液体中泛起一连串的气泡，其中浸泡着身躯不太完整的不同种梦魇。
福尔马林密封好的数百个罐子整齐的排列在一张桌子上，里面装盛着梦魇的神经中枢、断肢、大脑、眼睛……
各式各样精密的手术仪器，充满机械力量的蒸汽动力源，写满密密麻麻的算式的草稿纸，还有面容严肃的人来来往往。用心看去，一些研究人员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异组织，让他们看起来……跟像是非人的怪物。
“那些人都是我的同伴，他们几年前就开始追随我，早期的实验缺少人体实验的样本，他们甚至主动申请成为我的实验体，”洛云帆语气平静的解释，说到最后语气才有了少许的波动，“他们都是好样的……”
这幅场景，看上去与充满神秘气机的超凡领域彻底扯不上关系，倒是更接近于萧遥记忆中的另一种场景——
科幻电影里的未来实验室。
那是充满技术气机，洋溢着名为“科技”的氛围的场景。
萧遥定了定神，他回头盯着洛云帆，像是总算弄心领神会了为甚么，只有他一名人达成了对超凡气力如此高度的研究。
当墨守成规的三大家族还在啃着老本，对超凡气力的理解还在原地踏步的时候，他们就早已陷入了一名怪圈，试图单纯的用超凡来理解超凡，用一种无法解释的东西去解释无法解释的现象。
力能扛鼎的大力士也无法提起自己，局限在此物圈子的人始终不识庐山真面目。
然而洛云帆不同，他以为用科学的手段研究超凡力量，成为了以凡人之躯触及超凡者世界核心的人类，思维没有被束缚的他选择了利用科技的力量去解释超自然的东西。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做到了无数前辈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当然，全力支持他的苏芸芸，默默无闻的研究人员们，同样值得尊敬。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芸芸从萧遥的眼神看出了萧遥态度的转变，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知道一般的超凡者都会对利用梦魇进行的实验产生误会和潜意识里的抵触，好在萧遥内心的不满在瞧见辛勤埋头研究的一众人之后早已烟消云散了。
那么……是时候该说明那些事情了……
苏芸芸和洛云帆对视了一眼，洛云帆微微颔首走上前去：“萧遥，你对我们的梦魇实验有什么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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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萧遥摇了摇头：“倘若说先前还有点怀疑的话，现在我已经开始尊敬你们了。我只需要确定一件事情——你的人体实验，所有参与者都是自愿的吗？”
洛云帆早就预料到他有这样的问题，自信的回答：“无论是此处的研究人员，还是我手下的执法者，每一名人都是在了解了情况之后，绝对自愿的接受了‘圣药’的注射，这一点你行放心。”
“那么络腮胡那样的人呢？虽然他也算自愿的，然而你们这样的举动可不是很好啊。”
这次却是苏芸芸回答了：“这件事是我一手操办的。身为超凡者的世界中的一员，你理当清楚此物领域有多么黑暗，我务必维持久安市的和平，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达成我们的目的。”
“然而你不用担心，”洛云帆按住苏芸芸的肩头，将身形纤弱的少女拉到后方，“尽管是芸芸擅自做的事情，然而我确定过，被她选做弃子的人都是逃脱了法律惩罚的人渣。这个责任，我来一力承担。”
萧遥沉沉地的看了他一眼，确认了他没有说谎。他不是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关于久安市里发生的事情，他没有立场去指责。
才点了一下头，开口说：“那么我就要了解一下了，你们带我来此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们的实验遇到了一名无法破境的瓶颈。”洛云帆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洛云帆带着萧遥来到了一张实验桌前，桌子上陈列着一共三支试管，颜色分别为惨绿、鲜红、金黄！
“这是你说的三种圣药？”萧遥挑起一条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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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洛云帆伸手指向惨绿色的试管，“这次‘魔鬼的交易’之所以特意拍卖了三种类型的‘圣药’，就是为了向你展示。”
“对了，我刚才想到了一件事，那支顶级的‘圣药’不是被过客R号拿走了吗？”开口说道了那场拍卖，萧遥就陡然不由得想到了这个问题。
“此物不用担忧，”洛云帆挥了招手，“金色的顶级圣药保质期太短了，大致只有半天时间，并且我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延长它的保质期。保质期一过去，那就是一管掺杂着各种化学成分的毒药，他们研究不出甚么来。”
“那能不能具体给我介绍一下这三种‘圣药’？”听到了洛云帆的解释，萧遥倒是放心了许多。
“这是初步的残废品，从不同的梦魇体内提取了与超凡力量有关的成分，简单处理消毒提纯之后的产物，你应该能想象到，如果人类使用这种药，十有八九会死的很惨。”洛云帆晃了晃那一支墨绿色的药剂。
“而第二种鲜红的药剂，则是我用力过猛的产物，砍去了几乎所有的超凡成分，只有强化人类身体的能力。”
“第三种……纵然保质期的确很惨，只能半天之内用掉。然而，”洛云帆拿起了最后一只灿金色的药剂，他的表情带上了一抹骄傲，“这是真正意义上划时代的成果，对普通人类有着超过八成的转化率，能够顺利量产一批半人半醒者的超凡者——执法者就是我的杰作。假以时日，我说不定真的能制造出真正的醒者！”
“很……宏伟的计划，”萧遥低下头仔细打量着那个金色的药剂，“继续说吧，我知道你费尽心思带我来，不会是就为了跟我炫耀你的成果的。”
被说中心思的洛云帆叹了口气：“因为……超凡领域的某些事情，真的是科技无法解释的。第一批执法者身上总算出现了迟来的后遗症，我本来还以为金色的‘圣药’早已完美，然而没不由得想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萧遥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试探着问：“让我猜猜看，是不是无法克制的噩梦？”
洛云帆和苏芸芸眼里都带上了一抹惊喜，萧遥只是随意的一说，就触及了™最在意的问题所在，这对陷入绝境的两人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剂。
苏芸芸抢着说：“说得对！然而，你是怎么明白的？”
“我身边有一名无所不知的专家来着，”萧遥半开玩笑的说，继续卖弄着从依依那处耳濡目染的知识，“你们绕开了成为超凡者必经之路上的痛苦，这可谓在世界法则的框架里做了弊，就必然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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