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蝉唇瓣柔软,沈溪桥被那唇瓣的触感刺激得背上一阵“毛骨悚然”。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毛骨悚然吧?是的吧?是的吧?
李鸣蝉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了水的滋润,即刻张开了口。
沈溪桥给面红耳赤地给李鸣蝉渡了几口水,等他霍然起身身时感觉目光都在发烧了。
整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厉害,脚下都有些发飘。他已经十二岁了,男女之间的事情他朦朦胧胧地也懂不少了,他觉得自己似乎理当要对鸣蝉妹妹负责。
等沈溪桥背好李鸣蝉,章含之抱着铁链子跟在狐狸后方
一个矮小的男人站在中间盯着大家行动,他眼神阴鸷,面色铁青。
三人一兽在丛林间穿梭着。而在茅草屋附近,辐散分布着些许黑衣人。
“赶紧找,他们跑不远。”男人用阴森地像是要滴出水的声音开口说道。
那男人正是云织胭脂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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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鸣蝉其实就是过度疲劳加着凉加失血,一个七岁小孩子便有些受不住了。
狐狸对山林里十分熟悉,它左跑右跑地带着后方的人躲着极远处的敌人,与此同时又往出山口走去。
走了许久,李鸣蝉趴在沈溪桥的背上发起了高烧,沈溪桥双脚都磨出了血泡,两条胳膊朝后背着也是有些力竭。
夹火山的龙王庙总算出现在了视野里。
章含之久不锻炼,体力也有些不支。他将两个孩子安顿在了龙王庙后便要离开。
沈溪桥伸手拉住了他。
“将军,您要去哪里?”沈溪桥看从来都在带自己走路的人要走了,没来由一阵惶恐。
章含之冲他笑了笑。理当是笑,缘于他发出了欢笑。
“小公子,我就不问你名字了,免得以后发生什么连累你。然而我章含之记住你们的救命之恩了。”章含之冲沈溪桥一抱拳,“你们俩保重,我也走了。”
“您去哪里?”
“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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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章含之抱着铁链子就要走,狐狸走到他脚边蹭了蹭,紧接着开始围着他的脚打转。
章含之蹲下身子摸了摸它油滑的皮毛:“你也走吧,从我救了你那天起,你就跟着我,现在我要离开了,你也回到你自己的生活吧。”
狐狸心领神会了意思,摇头摆尾地就离开了。走到庙门口,它又回头看了一眼章含之。
章含之一动不动目送着狐狸走了了,紧接着他也走出了龙王庙。
“小公子,我回去引开搜捕我们的人。你带着娃娃赶紧走了。”
章含之说完便钻进树丛不见了。
沈溪桥望着那树丛口翕动:“谢谢您。”
天渐渐地黑了,沈溪桥摸着滚烫的李鸣蝉心里急得不行。他歇得差不多了便又继续背起了李鸣蝉往外走。
二牛还是在放牛。他望着天边的晚霞嘴里哼着不知名的野调,敲着的二郎腿一抖一抖的,说不出的快意。
沈溪桥背着李鸣蝉步履蹒跚,他看到了惬意地放牛的二牛,精神一下子振奋不少,迈大了步子就冲二牛那边走过去了。他认得二牛,他在里正家见过他。
“野草儿丛中野花儿绽呀咿呀咿嘚哟~”二牛唱得正起劲呢,就看到一名脏兮兮的人往他边上走。
“这不是要饭的吧?”二牛盯着那蹒跚的人影有些惊讶,“这作何还跑到荒山野岭的来了呢?”
二牛盯着那人影有些害怕,便赶紧将牛牵到旁边要往家赶。
“二牛。”沈溪桥喊了一嗓子。
沈溪桥嗓音不复往常的清亮,二牛听了还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极其纳闷,作何荒郊野坡的,这要饭的还明白自己的名字呢?
二牛停下了脚步,歪着身子戒备地盯着沈溪桥。
“二牛,麻烦你帮忙把鸣蝉……不,三丫。”沈溪桥说着忙又改了口,他怕二牛不明白李鸣蝉的名字,“她被歹人害了,我刚把她背出来,麻烦你把牛给我们用一下。”
二牛挺喜欢三丫的,一听沈溪桥这么说,大惊失色:“甚么?这是三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看着沈溪桥背上那蔫哒哒脏兮兮的孩子,他有些不敢认。
“三丫找到了!”二牛呆了一瞬紧接着欣喜若狂,“三丫终于找到了!”
二牛手脚利落地帮沈溪桥将李鸣蝉放到了牛背上,紧接着他牵着牛走在前面,沈溪桥扶着李鸣蝉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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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二牛看沈溪桥李鸣蝉身上都沾着血,整个人都是紧绷状态的。在他的认知里,流许多血就代表受了很严重的伤。
到了村子里,天就有点擦黑了。家家户户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二牛借着夜色的掩映将牛牵到了李鸣蝉家门外,他将绳子拴在了树上,然后就去敲门。
“二叔二婶子,快出来啊,找到三丫了!”
这时王氏李存富二丫正在摆晚饭,听到门外有人喊‘三丫找到了’,二丫即刻“嗖”一下跑没影了。
王氏自打李鸣蝉失踪后就以泪洗面,李景明则是跟着沈溪川到处去找两个人的踪影。
“三丫在哪里?!”二丫极其澎湃地从院子里窜了出来。
二牛转过身指指牛背上:“这里呢。”
李存富跟在二丫后面跑了出来,看见牛背上的李鸣蝉,他赶紧一把将她抱了下来。
李鸣蝉烧得滚烫,他一摸她的脸就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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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娘,赶紧去找郎中!”李存富冲抹眼泪的王氏喊。
王氏一听还要叫郎中害了怕,赶紧地就跑去了李祥家。
沈溪桥看李鸣蝉被家人抱进了屋子里,欣慰地一笑,紧接着,咕咚一声,倒在了地面上。
太累了,让他歇一歇。
李鸣蝉烧得昏昏沉沉的,等她再醒过来时,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了屋里,二丫守在她身边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临闭眼前,他只听到了二牛的一声惊呼:“小公子!”
王氏则坐在炕上守在她旁边做活计,她正缝制一件靛青色的衣服。
李鸣蝉看着面前的两人以为自己犹在梦中。
身体酸痛的厉害,从肌肉到骨头缝,无一不疼,背上尤其疼。不由得想到她曾被瓦砾石块的砸了一脊梁的场景,她肉疼地往胳膊肘里埋了下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丫!”王氏一看她醒了开心了,将手里的衣服往针线笸箩里一放,探身往前就去搬动李鸣蝉,想要给她翻个身。
二丫本就是有些昏昏欲睡,听到王氏的呼声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王氏抱着李鸣蝉给她翻了下身,二丫则是跳下炕去去了厨屋。
厨屋里有二丫用沈溪桥家精米熬的粥,二丫生了把火热了热,紧接着舀了一碗端进了屋里去。
李鸣蝉醒过来便想起了沈溪桥和章含之。
她嗓子都烧哑了,清了清喉咙,发现无效后,她干脆就哑着喉咙说话了。
“沈溪桥呢?”
王氏听她直呼沈溪桥名讳有些愣神:“小公子吗?他啊?他回家去了。昨晚大公子来将他接走了。”
李鸣蝉没再问章含之,因为王氏开始批评她了。
“三丫,你可不能直接叫小公子的名字啊!这次你和小公子返回,县尊大人可是派人送了好些东西来,我们得好好念人家好。”
李鸣蝉“嗯”了一声,然后不由得想到了沈溪桥和自己逃出生天的这一路。
她依稀记得,在她疼得受不住,浑身难受的时候,沈溪桥似乎还……对她有过特殊照顾。想到这,李鸣蝉老脸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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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么大年纪,被小男孩做个“人工呼吸”还害羞个毛线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平日里只以为平淡无味的生活,现在她以为温馨极了。
一边听王氏碎碎念,一边看着二丫端着粥过来喂她。李鸣蝉陡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娘,你扶我起来。”李鸣蝉冲王氏伸伸手。
王氏将她略微扶到了自己怀里:“你这孩子,躺着喂你不也一样吗?”
李鸣蝉张开口接着二丫的粥,与此同时心里吐槽。
作何能一样?躺着喝总感觉饭咽不到肚子里。并且,我这也是向你表示亲近。因为我打定主意原谅你打我了。
李鸣蝉喝了两碗粘稠的热乎乎的粥,只觉得心里十分熨帖。
二丫看她吃得差不多了,便又去煎药。王氏扶着她躺下,让她睡会儿觉。
李鸣蝉还是很疲惫,听王氏这么说,她听话地闭上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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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大会儿,二丫喊醒了李鸣蝉叫她吃药。
李鸣蝉痛苦地呻吟一声,怎么越睡身上越疼了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氏扶起李鸣蝉,二丫往她口里一勺一勺地送药。李鸣蝉喝得很痛苦。
妈呀,怎么可以这么苦!真要命啊!
李鸣蝉表情扭曲狰狞地灌下了一碗药。二丫看着她那痛苦的样子笑眼弯弯。等她喝下去,二丫往她口里放了一块豌豆黄。
豌豆黄甜甜的,软软的,是二丫喜欢又舍不得吃的东西。
李鸣蝉吃着豌豆黄,心里美滋滋地妙极了。
这边李鸣蝉喜滋滋,那厢沈溪桥就痛苦了。
缘于自从他醒过来,沈溪川就不顾沈夫人的警告常驻在了他的房中。
目的是——盘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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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被抓哪里去了呀?”
“你怎么跑出来的呀?”
“李鸣蝉作何受那么严重的伤呀?”
……
吧啦吧啦,仿佛一百只,不,一千只鸭子在耳边聒噪。
沈溪桥痛苦的拉上了被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溪川看他拉上了被子表示很不满意,伸手又给他拉了下来。
沈溪桥冷冰冰瞪着沈溪川,这是不想让人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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