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方义说完了洪月容丧礼之事后,夏初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方公子肖似乃父,是个性情耿直之人。正缘于此,你才对同样重情义的刘榕另眼相看的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方义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夏初一会儿后,那温和的脸庞上生平头一回露出些不耐,“恕在下愚钝,不知夏捕头这话是甚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明白方公子有没有意识到,你在说起洪月容、刘樱的时候,用的都是洪小姐、刘小姐的称呼,唯独对刘榕,是直呼其名。”
方义楞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还有一事。我听说方公子请令尊去刘家提亲,原本是想要与刘榕结亲的。但两家的家长合计一番后,却定下将刘樱许配给你了。是这样吗?”
这下不光方义的表情千变万化,连蒋熙元的表情也精彩了起来。他戳了夏初胳膊一下,附耳低声询问道:“你作何知道的?没听你提过啊。”
“我猜的。”夏初狡黠地笑了笑,不再理蒋熙元,只是盯着方义,等他的回答。
方义犹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夏捕头如何明白此事?这件事……,只有家父与我清楚而已。”
夏初却笑而不答。
方义承认了之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去了心头的一桩事般,又像是在叹息,脸上露出了点苦涩笑容来,“当时也怪我说的不清楚。我与父亲说想娶刘家小姐为妻,原是想征求一下父亲的意见。毕竟他是在朝为官的,与何人结亲他也要从他的角度做一番考虑。不想,父亲觉得这么多年来亏欠我良多,转天就去找刘大人将这件事口头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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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义无奈地摇头道:“我看父亲兴冲冲的与我说起亲事,我实在不忍心说他弄错了。或许你们以为我愚孝,实则不然。父亲这么多年向来都想要补偿我和若蓝,甚至都不肯再续弦,可是我已经成年,需要他的地方很少。这一次他总算能为我做一件事了……”
方义仰起头来眨了眨眼,语速放的十分缓慢,“那时候,我以为父亲就像个小孩子。他为我做了一件事,然后期待着我的肯定与表扬。我作何开口呢?我盯着他焦虑而又期待的目光,就在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他年纪大了,可能他能为我做的也只有亲事了,我不忍心说他错了,真的不忍心看他失望或者尴尬的表情。也许你们不理解吧……”
“我心领神会。”夏初的眼眶有点发热,忙拿过一张笔录来低头假装地看着,将那阵泪意忍了过去。整理好了情绪才继续问道:“那也就是说,刘家当时对定亲之事翻脸不认账,其实你是乐见其成的?”
“理所当然。”方义点头示意,“我去了刘府几次,对刘樱也喜欢不起来。倒是偶尔与刘榕的相处更愉快些许。与刘樱的亲事我向来都如鲠在喉,就在我犹疑着是否要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上门提亲被拒了。”
“父亲起初还没敢告诉我,怕我难过,为了我,在朝房与刘大人吵了一架。我听说亲事被拒后,心情一下开朗许多,这才与父亲说出之前的乌龙事来。也算是宽慰他吧。”
方义轻笑着摇摇头,“当时父亲的表情很有意思。好在结果不错,父亲便说之前的事不再提了,等过一阵看看能不能向刘榕提亲。然而……,我知道这恐怕很难了。”
“刘榕知道这些事吗?”
方义沉默着没有说话,或者是思考着如何开口,总之,半天都没有动静。
夏初想了想,便直言相告道:“方公子,三月三日晚刘榕并没有不在场证明,故而我们现在怀疑她有杀害刘樱的嫌疑。但倘若她明白这些事,或许……”
“不可能!不是刘榕杀的。”方义没等夏初把话说完,就斩钉截铁地说道。
夏初眨眨目光。当时她在与刘榕透露出怀疑方义的意思时,刘榕说得也是这么斩钉截铁: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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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
“方公子,莫非当晚你其实是与刘榕在一起的?”夏初询问道。
方义的表情变了变,却仍是犹犹疑豫地说:“这件事……”
“这件事关系重大。”夏初肃然了语气道:“这事人命关天。方公子,你不是迂腐之人,真以为私会一闺阁女子的声誉比人命还要重要不成?更何况,倘若你不说实话,刘榕的嫌疑很难洗清。”
方义低下头,一会儿后复又抬起头来,“是,当晚我确实与刘榕在一起。”
夏初与蒋熙元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点复杂。
“你们几时见面,去了哪里,又是何时分开的?请你务必说实话。”
“其实……,我与刘榕只是偶然碰见的。她在万佛寺中散步,我也是。”方义抿嘴笑了一下,“我们都是喜静的人,倒算是有默契,就恰巧碰见了。遇见之后一路走到了跨院,她问我与她姐姐见面聊的如何,亲事可还有希望。我就与她说了我和她姐姐定亲的乌龙事。嗯……也表露了心迹。”
“紧接着呢?”
“刘榕起先很高兴,但不多时又沉默了下去。我知道刘榕对我也是有意的,只可惜造化弄人,谁又想的到呢,也怪不了谁。”
“你们在一起呆到甚么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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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晚的,约摸着得快要亥时过半的样子了,当时禅房的灯早已都熄了。话说开了之后,我们聊了很多。刘榕还哭了一阵,她说自己的命不好,生为庶女没人在意,姐姐欺负主母冷待,婚事也没人真心要为自己做主。”方义叹了口气,神情颇为复杂。
“其实我的命才是真不好。最早我与许家小姐定亲,结果人家退了亲,与洪家小姐定亲,洪小姐又死了,与刘小姐定亲,最后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方义说到此处,下意识地捏了捏袖子,忽然不由得想到了甚么,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名荷包来。
“这是那晚刘榕送给我的。她说今生恐怕只有这点点缘分了,她让我拿着这荷包,但求来世别再这般错过就好。”方义轻轻地捏着那个荷包,“我信佛,不修今生修来世,也许是我前世修的不好吧。可是,就这样错过了,我却是用多少佛经也压不住心底的不甘心……”
夏初看见方义手里的是一只杏黄色的荷包,穗子是用月白丝线扎的头,与冬梅说的一模一样。
“你与刘榕分开之后又去过哪里吗?”
“没有了,后来我就回了自己的禅房,打坐,想平一平心底的情绪。”
夏初与蒋熙元问完了话,离开方府,方义送他们二人到了门口。夏初心里莫名地以为发沉,回头再看方义,其实以为他与刘榕当真算得上是般配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站在门外,方义勉强撑起的笑容显得有些疲惫,温和中多了许多的苦涩。
“我听说刘榕的景况不太好,可我又无能为力。或许刘小姐不死,我还能有机会向刘家提一提,可现在这样,刘夫人早已把我看作她女儿的未亡人了。大概,不管我娶谁都不可能娶刘榕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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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怎么看?”回府衙的路上,蒋熙元问夏初。
“真是可惜了这一对儿。”
“我是问你案子……”
“这一下又排除了俩。”夏初把帽子扯下来,痛苦地抱住了头,“怎么办啊!”
“你这头发真是火燎的?”蒋熙元捏了一鬏捻了捻,“你是披着头发生火做饭的?”
“大人,不是说案子吗?”夏初抬起头来横了他一眼。
蒋熙元一笑,“说起来……,也还行。”
“甚么还行?”
“你这头发,这样看着虽然怪是怪了点,但也不算难看。”
“不是说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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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府衙,还没进门刘起就从里面冲了出来,看见蒋熙元,一楞,急忙道:“少爷,你返回就好了,刚才家里派人过来找你呢。”
“家里?将军府?”
“是啊,不是将军府还能是哪。”
“出甚么事了?”
“说是小姐那边崩溃了,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她这是又闹什么?”蒋熙元皱了皱眉头,“是不是又被教习的嬷嬷说了?行吧,回去看看去吧,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蒋熙元与刘起上了车,又撩开帘子对夏初道:“你自己吃饭吧。”
夏初心说可不就是我自己吃饭么,这算个甚么话。她站在原地盯着蒋熙元的车走远,心头淡淡失落。
都有哥哥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站了一会儿,夏初抹了抹鼻子,转身准备去食堂吃饭。转过身,就听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见路上停了架马车,安良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来,冲她招手。
“小良?你作何在这?”夏初跑过去。
“别提了,我家公子吃那羊汤上瘾了,我这正要给他去买呢。”
夏初听完眼睛一亮,撑着车板跳上去,“正好,带我一块儿过去吧,我正好也没吃饭,搭个便车解决午饭去。”
安良略微地犹疑了一下,便扬鞭打马继续往福记去了。(..)
( 女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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