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被猎魔人饲养的血族6〗
第72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祁斯言按着少年肩膀的手僵了一下。
人生二十多年,他被人说过温柔说过可靠也说过帅气，却还是生平头一回被人说……
闻起来很甜,想咬。
此物说法听起来太怪了，让祁斯言有些微微的不自在。
他垂眸看了一眼江瑭。
对方像是也以为这样的说法很奇怪，说完之后便一直垂着头，蓬松柔软的头发像是都害臊地耷拉了下去。
瞧见少年这副模样，祁斯言心里那点别扭感顿时烟消云散。
他揉了下少年的脑袋，安慰他说：“没事,这是血族的本能，不用以为不好意思。”
祁斯言的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溺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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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江瑭刚刚说的话，这几天和他的相处过程中,祁斯言根本没有感受到过少年对他血液的渴望。
这说明,对方一直在压抑着血族的本性。
祁斯言纵然不是血族，却也明白血族的本性有多难抑制,这一点从异生局每个月的异常魔物清缴任务的数量就可以看出来。
而对于一名新生的、营养不良、甚至患有血族罕见病的血族来说，抑制住这样的本性只会更加艰难。
江瑭却做到了。
并且压制得十分完美。
“你祁哥说得对。”陆辞也道，“不过这么看来，倘若遇到不过敏的血源，你可以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祁斯言问他：“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只有祁哥。”江瑭摇摇头，嗓音依旧很轻。
陆辞笑了笑：“你祁哥一名人够用了,他身强体壮的，血液比谁的都健康。”
江瑭却并没有缘于他的安慰而表露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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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了下眼帘,视线扫过一直搭在肩头的、极为温柔有力的手,沉默一会儿后问：“陆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目前来看,着实没有。”陆辞语气遗憾，“能保住性命早已是万幸了。”
祁斯言听见江瑭闷闷地嗯了一声。
从他的角度看去，能看见少年的手攥紧了衣摆，用力到指节都微微泛白。
祁斯言几乎以为自己听见了少年此时的心声。
他有些无奈，干脆蹲下来，盯着唇角抿得极紧的少年，轻声问：“小瑭，在想什么？”
江瑭：“没想什么……嘶！”
他的额头被祁斯言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江瑭抬手捂住，惊讶又茫然地对上男人黑沉的眸子。
“说谎。”祁斯言板起脸，“你连祁哥都要骗吗？”
“我不是——”少年语气微乱，抿了抿唇后，才万分小声地说，“我就是以为……太麻烦祁哥了。而且我每个星期都需要进食一到两次，我怕会影响祁哥的身体。”
和同龄人相比起来，这孩子实在乖得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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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瑭终于说了实话，祁斯言在心里松了口气。
或许是曾经的经历，
让他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
不会依靠别人，因此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少年的第一反应都是往肚子里吞自己渐渐地消化。
但祁斯言很清楚，这样其实并不好。
久而久之，心中堆积的事情过多，只会让少年的性子愈发沉闷内敛，甚至影响到心理健康。
“小瑭，这不是麻烦。”祁斯言耐心说，“倘若现在需要我血液的人是别人，我照样不会拒绝。一点点血液换一条人命，这个交易再划算然而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然而，缘于现在需要我血液的人是你，而不是别人，会让我在以为交易划算的同时，还会以为幸运甚至是幸福。”祁斯言的语气很缓慢，却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信服感，“能帮助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他一边说着，一面握住了少年的手，把对方攥起的手指略微掰开，以免他用力过头伤到自己。
江瑭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男人的眸光温柔极了，哪怕隔着一层镜片，也无法阻挡那样温柔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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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一会儿后，他小声问：“缘于你是我的监护人吗？”
“是，但不仅仅是这样。”祁斯言说，“更多的是因为我很喜欢你，在成为你监护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你当成了家人一样的存在。故而不仅仅是在我的监护期间，哪怕以后我不再是你的监护人了，我也希望你能从来都平安健康。”
少年精致的面颊上飘起一抹红，像是很不习惯这样直白的情感袒露。
他的语气很认真，让人根本不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他下意识缩了下手指，但没缩动，因为祁斯言依旧握着他的双手。
因此江瑭抿了下唇，有些磕磕绊绊道：“祁哥，我、我也很喜欢你。”
一旁的陆辞眉梢微挑，一脸的欲言又止。
祁斯言冲他弯了弯目光，眼角眉梢都透着兄长对弟弟的宠溺。
但少年依旧面露顾虑：“然而我进食这么频繁的话，祁哥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你在担心你祁哥的身体？”陆辞终于忍不住开口，“放心吧，就他这身体强度，你就算每天抱着他咬，咬三次，他都不会有半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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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瑭半信半疑：“当真？”
祁斯言又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医生说的话，你都不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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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江瑭捂着脑门，小声咕哝着说：“我信。”
祁斯言动作一顿，霍然起身身说：“嗯，你说得对，继续做检测吧。”
祁斯言还想说些甚么，一旁的陆辞却轻咳一声：“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斯言啊，纵然你们的兄弟情深很让人心生感触，但现在不是哄小孩儿的时候。”
被中断的检测得以继续进行。
233感慨道：【宿主，你的演技像是越来越好了。】
江瑭纠正它：【这不叫演技，这叫真情流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233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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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瑭又指了指满脸温柔的祁斯言说：【真心换真心明白吗？这就
是。】
233看了一眼看起来乐在其中的任务目标，决定闭嘴。
陆辞给江瑭做的检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收集到他在喝下不同血液时的身体数据波动即可。
而江瑭需要做的，就是先喝一份普通的血袋，再喝下祁斯言的血液，让陆辞分别记录下数据。
听到陆辞的要求后，江瑭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胃，脸色都不自觉地白了两分。
祁斯言问陆辞：“不是说闻到味道也会有过敏反应吗？一定要喝下去吗？闻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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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斯言皱了皱眉。
衣袖被人略微扯了扯，少年反过来安慰他说：“没关系的祁哥，我行。”
他接过陆辞递来的一杯血液，仿佛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一般，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闭着目光一口闷了这份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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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赞叹了一句：“漂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向来都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发亮，似乎对屏幕上出现的结果非常满意。
祁斯言再次蹲下来，把地面上的小桶往江瑭身前推了推，宽大温热的手掌早已轻拍上了少年的后背。
在喝下血液的那一刻，少年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惨白下来，他咬着下唇，小巧的鼻翼翕动得厉害，身体都有些轻颤起来。
祁斯言有些心疼地说：“难受就吐出来，不用忍着。”
陆辞在一旁附和：“对，呕吐时的数据也需要记录。”
他的话音还没落，江瑭就把刚才喝下去的血液吐得一干二净。
饶是如此，江瑭的脸色依旧白得可怕，额间都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汗。
一回生二回熟，祁斯言熟练地帮江瑭拍背擦嘴，然后递上了一杯提前准备好的温水。
祁斯言帮他擦了擦汗，转头看向陆辞时，镜片后的眸光微厉：“这样的检测，以后不会再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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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莫名背后一寒，连忙道：“不会了不会了，就这一次，我保证！”
祁斯言这才表情微松，柔声问江瑭：“好点了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瑭漱完口后，又喝了一点白糖水，惨白的唇这才稍稍有了一点血色。
“好多了。”他点头示意问，“下一步检测是什么？”
陆辞从屏幕里抬起头，冲江瑭露出一名微笑：“你不是说想咬你祁哥吗？”
再一次提起此物话题，少年的脸颊还是微微泛红，磕巴道：“怎、作何又说此物——”
“理所当然是因为……你要咬他。”陆辞笑眯眯地指了指祁斯言说，“就现在，快咬他。”
“咬、咬……”江瑭蓦的瞪大目光，磕磕巴巴了半天都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转而道，“不、不能直接、和之前那样，抽血喝吗？”
陆辞义正辞严：“你祁哥的血对你而言是最特殊的血源，其他人的血都可以随便喝，但他的最好用最原始的进食方式，他的数据是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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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祁斯言问：“为了更准确的数据？”
陆辞点头：“的确如此。”
他的话音刚落，
祁斯言便从他台面上抽了一张湿巾，
迅速给自己的手腕消了个毒。
当他把小臂伸到江瑭面前时，江瑭的脑袋下意识后仰了些许。
祁斯言擦完手腕后，贴心地把衣袖卷到了手肘处，修长而又线条流畅的小臂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之中。
哪怕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江瑭都能闻到那股浓郁的、直往他鼻子里钻的馥郁甜香。
这样的气息，对于饥/渴的血族来说，无异于甜美而又无法抗拒的毒/药。
牙尖又开始微微泛痒，江瑭下意识舔了一下唇角，眼睛几乎黏在皮肤下清晰可见的几条血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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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灼热的注目，祁斯言自然感受到了。
但少年并没有直接上嘴，而是艰难地抑制住了血族本性，紧接着抬起头，软声问他：“祁哥，我真的行咬吗？”
作者有话要说
祁斯言：咬不咬？再不咬就换我咬了啊！[咬牙切齿.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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