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并没有跟张小非发生冲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根据张小非的说法，罗钢并不是生平头一回养尸，而罗钢前几次养出来的僵尸，现在还有几只被他镇压在公安局呢。
“说真的，我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他没想到使用了风水学的局，隐身在这闹市里。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他理当是养僵婴，还好没有炼成。”
正如赵明说的，张小非是个直性子，直来直去的，先前我俩的那点不快，早就在谈话中烟消云散。
我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开口就问：“哦？僵婴有甚么厉害的地方？”
“厉害倒不至于，只是僵婴大多取自难产而死的女子腹中的胎儿，并且要求‘母死胎活的才行，故而僵婴一旦尸变，身体里自然就有一股子生气，即使变成僵婴，那股生气还在，是邪魅之物夺舍最佳的躯体。我这样说你心领神会么？”
夺舍？
我点点头。
虽然不是很明白，大体也差不多。
意思就是，这僵婴其实是拿来给某个没有身体的鬼魅附体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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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纵然能够附上人的身躯，不过大多数的情况下，附体都有限制，既伤人的元气，也伤鬼的鬼气，两不讨好。
缘于人体本身属阳，一旦被长时间阴灵附体后，身体里阳气泯灭，人自然也就死了。
而恶鬼占据人的躯体，驱使这副身体言行、举止，都是需要大量消耗鬼的鬼气，鬼气如果消耗一空的话，再牛比的鬼，也只能灰飞烟灭。
相对来说，倘若僵婴的身躯里面确实能够容纳生气，那么那只僵婴，着实是恶鬼附体的不二选择。
僵婴本体属阴，驱使起来不费甚么鬼气，再加上那点生气，即使日间不能够在太阳底下现身，只夜晚用这副身体出去活动活动，也是完全足够的。
等等？
我心中一动。
根据张小非的解释，这僵婴从本质上来说，像是更接近于活尸？
或者说，其实就是活尸的幼年期。
我的心里，莫名就对那小僵婴产生了一点同情的心理，就像是瞧见了幼年时期的我自己。
张小非语气显得有些低沉：“我想不通的，是罗钢为何要去养僵婴，他又不需要。他这样做，明显是吃力不讨好，而且还布了那九鬼阵，伤天害理，有损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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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术士，修士，对阴德都看得比较重，人毕竟不能够长生不老，迟早都是要死的，一旦下了地府，阴德太损，下辈子很容易就当牛做马，甚至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听张小非这一说，没来由的，我就联不由得想到那具被我打碎的雕像身上：“或许，他帮其他人炼？”
“这倒很有可能。别的不说，就那个九鬼聚煞阵，就不是他能够布置的。在他的背后，一定藏着某个怨灵亡魂，他估计受到了蛊惑。”张小非点点头，斩钉截铁的说。
看样子，张小非和罗钢，绝对不是“天生对手”这样简单的关系，要不然的话，作何听张小非的语气，有种帮罗钢开脱的意思在里面？
我没有提那具光头雕像的事情，只是稍稍提了一下“猎鬼师”。
“猎鬼师？怪不得我在现场见到了一些对付僵尸的道具。对了，你也是猎鬼师？”
我摇头，否决他的猜想：“我只是懂些风水知识，没有抓鬼驱邪的本事。”
听我这么一说，张小非嘿嘿一笑，显然不信。
“根据我对罗钢的了解，这是个自尊心、报复心极强的家伙，你最好小心点，一名月内，他很可能找上门来，找你和赵大洪的麻烦。作何样，要不要去我们警局里躲一躲？”
哦？
对于这事情，我倒没有在意，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是一名月？而不是最近几天？”
“因为他是养尸人，他最强的手段，是驱使僵尸。”
我估计，赵老板在这段时间里是肯定要被警方好好保护起来了。
至于我么，如果罗钢真的来，我也不怕他，我还不信，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炼出一只血尸？
抱着“言多必失”的道理，在确认张小非只是来核实罗钢的身份后，我就不再多说话了，省得一不小心泄露了僵婴在我手上的秘密。
至于罗钢为何要炼僵婴，那事情警方自己会去查的，不用我操心。
见我不愿意接受警方的保护，张小非也没勉强，不多时就与赵明离开了我的店铺。
临走的时候，倒是给我留了个电话，说是在某些方面需要他的时候，就打那个电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此处的“某些方面”，理所当然不是说凡俗里的事。
等他俩离开，我这才找了口碗，放了一碗鸡血，端进地下室。
从棺材里拿出那副人皮卷，我略微将其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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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入目的是在人皮卷的外面，原来呈现的字早已消失不见。
抬起手指蘸了点鸡血，往上面一抹。
咦？——没反应。
莫非抹少了？
我又伸出手指在鸡血碗里点了点，再抹上去。
还是没有反应。
试了半天，事实证明，鸡血是没有效果的。
还是说，这玩意儿务必要用人血才行。
我想了想，果断拿了个小碗，直接去找到白小昭，让他挤了几滴血出来给我。
白小昭愁眉苦脸的把血挤给我，满脸心痛：“四哥，等赵老板出院后，他给的报酬，你可要多分一份给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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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还想着分钱呢。
“没问题。”我哈哈一笑，转过身离开。
回到地下室，再次摊开人皮卷，蘸了蘸白小昭的血，我满怀希望的望着即将出现的变化。
但是——毫无变化。
难道说，务必要用我本人的鲜血才行？
我以为有些不可思议，试着用棺材边放着的斧头刃口切开手指，直接滴下两滴血来，落到人皮卷的上面。
果真，随着血液的渗透，那人皮卷的表面上，不多时就出现四个暗红色的字：养尸秘术！
这尼玛！可真邪门！
到底是个甚么原理，居然非要我的鲜血才能够开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又或者说，就跟某些邪术里使用的血祭一样，是用谁的血为祭，谁才能看到这人皮卷上面写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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