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时隔多年，苏凉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大概是因为当年记忆太深刻，理所当然也可能是缘于男人那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俊逸和气质太过特别。又或者，这么多年下来，对方像是压根没怎么变过。理所当然，跟多少还泛着些许青涩气机的青年当初相比，如今男人身上的气机更加冷漠也更加凛冽。
就像是已经被彻底打磨好，锋利，饮满了鲜血的长刀。
仿佛仅仅只是盯着，都会被那过于锐利的刀锋割伤眼睛一般。
但是，苏凉目光投向他时，脑海中却依然行清楚地勾勒出，当初在陆家破败的花园里隐忍温柔，面冷心软的大哥哥的轮廓。
对方甚至就连外冷内热这一点也没有改变——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二次见面，男人又一次的救了他。
虽然挂在树上下不来这点着实很丢脸吧，但方才发生的事情，还是让苏凉心底腾起一抹的亲近感。
“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多谢，我都没不由得想到能够再见到你……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我的意思是……我很愉悦。”
苏凉仰头凝望着面前的男人，脸颊微热，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的心跳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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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攀垂眸盯着面前眼睛都变得湿漉漉的少年，好一会才轻轻地低语道：“我明白。”
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之后，陆太攀又道：“那天的人也是我。”
他说得非常简短，可奇怪的是，苏凉却在瞬间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天的人，指的是……当初在通讯器里跟他说话的，好心的检测员？
苏凉整个人像是短了路的机器人瞬间卡在了原地。
年少纤弱的beta呆呆地仰着头，脸却早已布满红晕，甚至连脖子都早已变成了粉色。
按照的状况来看，好心的检测员无疑清楚他与管家之间的所有对话。
而他是如何向管家描述的来着……
像是是特别强调了对方很俊逸，很可靠，看上去很冷淡心肠很好甚么的。
……
倘若苏凉真的有幸可以变成短路机器人，现在他的耳朵大概正往外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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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羞耻得咕咕冒泡。
上辈子加这辈子，两辈子的时间加起来，即便是再算上当初陆之昭热烈至极地向他告白的那一刻，苏凉也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情绪冲击。
“对，对不起——”
他张口结舌，头脑空白地冲着男人嘟囔道。
“你不需要说见谅。”陆太攀目光在苏凉涨红的脸上停顿了片刻，紧接着开口道，“你只然而是合法合规地询问了一下我的下落而已。而且你对我的评价都很正面——然而其中绝大多数都不算太准确。我并不是甚么好人，当初对你的帮助也然而是顺手为之而已。你并不需要对我报以感激之情，而且我也建议你之后若是遇到跟我类似的人，最好远离他们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啊？可是……”
陆太攀看着呆若木鸡的年轻beta，向来冷硬的心底倏然闪过一缕陌生的担忧。
其实陆太攀的计划中，压根没有打算在苏凉面前现身这一项。
他不过是来对别墅附近的防卫设施进行一些调试而已，毕竟之前历代蛇主固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的等级最多也然而是s，而倘若想要抵拦住进入失控状态的双s级alpha的出击，原本的防护强度就有些不够了。
理所当然类似的工作也行交给管家，但哪怕是最强大的人工只能也很难真实地估算出陆太攀的真实战斗力，不由得想到此处，陆太攀觉得还是需要自己亲手来更加稳妥。
在来得及思考之前，他条件反射性地将对方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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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有不由得想到，抵达别墅的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别的，就是某个少年坐在树上摇摇欲坠的身影。
这确实不算甚么。
跟当初一样，一切都是顺手。
陆太攀可不觉得自己真的是什么温柔的好心人，可他面前的少年俨然不是这么想的。
傻乎乎的……
难怪会被陆之昭那样的alpha哄一哄就晕头转向了。
陆太攀对上苏凉的眼神，莫名以为有点棘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此时此刻，苏凉也终于从方才的羞耻中从容地回过了神。
他多少也察觉到了些许来自于陆太攀的冷淡态度，这很正常，他想，就好比他在星川大学里遇到太过于自来熟，见面就不管不顾粘上来的学弟学妹们时也会感到为难一样。
出身于“蛇窟”的毒蛇战士更加不可能随意接受一名陌生人莫名其妙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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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道理是这个道理……
原本总算行见到当初那样东西人而变得轻飘飘的心，忽然间坠了石头，重重地压回了胸口。
“我明白了，我……我其实没有想太多。总之，能够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对了，还要谢谢你从树上救了我，我也没有不由得想到那只猫比我灵巧多了哈哈哈。”
苏凉勉强笑了笑，冲着男人开口说道。
“以后小心。”
面前的男人冷声说道。
“嗯，我知道我明白，多谢你。”
苏凉干巴巴地应道。
“……”
树下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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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苏凉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死死地握着对方的手，他连忙松开手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风中又传来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暗香。
似曾相识的热流再一次于血脉中翻腾起来，苏凉呼吸一滞，身体骤然变得松软无力。
“抱歉——”
他自来及发出一声急促的道歉，然后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朝着面前的男人倒了过去。
他跌在了一名冰冷，坚硬的怀抱里。
说话淡漠，神情冷漠的男人，胳膊却格外坚实有力，把苏凉抱得很稳。
苏凉的脸贴在对方的胸口。
也不明白“毒蛇”们的作战服究竟用了甚么材质，总之那漆黑的皮革质地触感很奇怪——苏凉几乎都行感觉到被紧紧包覆在作战服下的，属于男人的胸肌。
“我不是故意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凉急促地呼吸着，面红耳赤到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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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跟他之前曾经见到过的某些手段拙劣的追求者没有甚么两样，但身体的异状却让他根本无从申辩。
倒在男人怀里的那一刹那，身体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抽掉了骨头一样，苏凉想要撑起身子结束这无比面红耳赤的状况也无能为力。
动不了……
就连手指都是软的。
细微的，潮湿又冰冷的焚香气息包裹着他的神经，若有若无，却让他产生了酒醉一般的晕眩感。
就连他的后颈都开始产生呼应，尚未痊愈的伤口深处，有什么地方变得又烫又痒。
在他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在男人胸口略微蹭了蹭。
简直就像是撒娇一样……
苏凉窘迫得几乎快要昏迷过去。
下一秒，他骤然感觉身体一轻——
“你正处于腺体发育导致的信息素失调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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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地听见男人低语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带你回去休息。”
苏凉被“毒蛇”战士直接抱了起来，紧接着送回了别墅。
或许是缘于头晕的缘故，男人冰雪般的嗓音似乎比之前低沉了一点。
对方把他放在了沙发上，紧接着给他端来了水。
因为苏凉此时正略微颤抖，虽然明白并非是气温原因，陆太攀还是在短暂的迟疑后，直接脱下了上衣披在了苏凉的肩头。
苏凉晕晕乎乎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抱紧了属于对方的外套。
他就着对方的手喝了小半杯水，清凉冰冷的清水涌入喉咙，纵然治标不治本，多少还是让他身体深处不断涌动的热潮消退了些许。
“谢谢你。”
苏凉此时已经自暴自弃到连羞耻都懒得再去在意了，只能垂头丧气，可怜巴巴地重复着那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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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不由得想到腺体发育导致的头晕会这么严重。”他恨不得能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到外套里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很久之前，苏凉也曾经遇到过omega追求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苏凉面对这么拙劣的追求手段简直头痛欲裂，到了后面哪怕只是不小心瞥见那样东西人的身影都背后直冒冷汗，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又扑到自己怀里来。
那是漂亮又娇弱的美少年，跟他说话时总是是不是就要摔倒一下，投怀送抱得很明显。
苏凉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竟然也会变成这样——纵然他真的是无心的！
“我明白。”
男人垂首站在苏凉身侧，身体笔直，气机沉静。
像是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他微微俯身，极为克制地观察了一下苏凉的后颈。
“你需要休息。之后会有人前来对你进行检查。”男人说道，顿了顿，又道，“你不要太焦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安顿好苏凉后，对方显然早已准备离开了。
苏凉恹恹地抱着外套，内心极其绝望。
他已经彻底把此日的见面搞砸了……
自暴自弃中，苏凉无比艰难地冲着陆太攀的背影喃喃道。
“我……我还不明白你叫什么。”
大概之后也不可能再见面了吧。
苏凉想。
如果是那样的话，至少，他想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陆太攀的脚步一顿，紧接着他转过头来，在瞧见苏凉垂头丧气，像是连身形都小了一圈的模样后微微一怔。
他忽然想起来，当初的自己像是就是直接忽略掉了身后少年的询问走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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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的苏凉在他身后，也是如今这样的表情吗？
“……”
他沉默了好几秒。
就像是他之前坚持的那样，他并不想让苏凉受到太多惊吓。
陆太攀很清楚自己可怕的名声和过于面红耳赤的地位，一旦表露身份，像是面前这么容易害羞受惊的小家伙，大概会彻底陷入惊慌失措中吧。
陆太攀可没有忘记方才苏凉表现出来的羞耻难耐，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苏凉：缘于过度紧张，少年甚至连眼睑都泛着红，眼睛里泛着湿润的水光，呼吸也略微急促。
有点可怜的样子。
“我叫巳。”终于，陆太攀沉声开口，“你行叫我巳先生。”
这并不是一名常用字，苏凉显得有点茫然。
“四……先生？”
陆太攀轻叹一声，他脱下了漆黑的皮质手套，抓过苏凉的手，略微在对方的掌心勾勒出“巳”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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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一切的时候他表情淡然，眼眸低垂。
有那么一瞬间，笼罩在他身上冰冷的气机仿佛倏然淡去，看上去依稀是温柔而专注的。
明明是各方面都显得无比冷峭的人，指尖落在苏凉手心时，触感却很热。
苏凉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这一刹那，他的掌心很痒。
心跳……
心跳如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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