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可以肯定的说，整个地球联盟理当都找不到一名人能够比陆太攀更专精于机甲操作，而此时的蛇窟之主甚至在亲自为苏凉演示实际操作。苏凉很清楚，自己理当无比珍惜这一次的机会，然而此日的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变成一名好学生——在陆太攀的那句话之后，他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动弹不得，整个人完完全全呆在了摩睺罗伽的副驾驶座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年轻的beta大脑一片空白
前胸中呼啦啦，是一捧蝴蝶正扑扇着翅膀，四处撞击着他的肋骨。
他的脸在发烧，而耳朵就像是出现了甚么硬件故障，一样不断地重复着陆太攀之前说的那句话。
【没其他人。】
【只有你。】
……
苏凉甚至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完成那一天的课程的。
偶尔有那么好几个瞬间，苏凉甚至以为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从机甲训练场回到谧园的那一段路，苏凉全程都以为身体轻飘飘的，而脚好像踩在云朵里，完全落不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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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为何冷酷如蛇主那样的人，会忽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语。
而丢下了那么令人不知所措的话语后，蛇窟之主的表现却像是一切如常。不过他的脸绷得比以往要紧许多，除了教学时必要的讲解之外，他是几乎全程都是沉默的。
可是……偶尔有几次，苏凉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身侧的男人，却发现本应冷静自若的男人，耳垂红得几乎滴血。
苏凉开始感到慌乱。
隐约中，他总觉得陆太攀像是还有别的话要对他说。
但是从来都到实际操作结束，冷硬的男人也没有憋出其他的话语。
演练结束，陆太攀眼眸低垂，沉默地守护在魂不守舍的beta身边，紧接着将对方向来都送回了谧园。
在这过程中，苏凉有好几次差点憋不住，他差点儿要直接开口询问陆太攀那句话究竟是甚么意思，可是话到了嘴边，他的嘴唇就像是被缝住了一样，怎么也问不出口。
“以后有任何需要询问的地方你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在家门外站定，苏凉听见男人无比干涩地同他开口说道。
“谢谢……多谢你，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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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凉也同样僵硬地回应了他。紧接着不等苏凉再开口，男人便猛然间转过头，飞快地朝着花园外走去，看上去背影极其狼狈。而苏凉也是脸色变幻，头晕脑胀。
良久，他涨红着脸，晕乎乎地合上了房门。
一关上门，苏凉忽然感到一阵腿软，整个人背靠着房门，渐渐地滑落，坐在了地上。
“刚才那句话指的到底是……”
是告白吗？
苏凉反复琢磨却彻底无法确定。
他用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前胸，那处有点微微胀痛。
是不知所措，是惊吓，又或者是……高兴？
在胸口不断的喷涌翻滚的情绪太过复杂，苏凉自己都无从分辨。
如果是告白，那么巳先生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
不，不对，理当是，像是巳先生这样的人了，作何可能喜欢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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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巳先生只是缘于之前自己与对方的那些接触，故而想要负责？
还是……
就像是字面意思一样，巳先生只是以为自己是一名很好的学生，他说那句话并没有别的想法，纯粹只是想要好好教导自己？
……
苏凉在脑海里罗列了一条又一条的解释理由，结果却像是不小心陷入毛线的猫，越是挣扎就越陷的越深，最后整个脑子都乱成了一锅粥。
而就在思绪沸腾的间隙，苏凉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了展示柜的一角。
少年的动作随即凝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无从查觉的笑意冻结在了他的脸上。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正在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辙一般。
之前陆之昭还返回的模型此时正放置那处，那具满是裂痕的模型躯体，一瞬间让苏凉的情绪冷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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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明明都发过誓了，绝对不要再陷入这种事情里……”
苏凉苦笑着，冲着那具模型喃喃道。
……
可苏凉并不知道，就在他满心犹豫，不知所措的与此同时，在此物世界上还有此外一名男人，也在备受煎熬。
“一次充满了低级失误的决策。”
蛇窟之主脸色异常凝重，他死死盯着面前那一朵朵朴素却芬芳的花朵，眼底满是懊恼。
陆太攀并没有像是苏凉以为的那样走了，恰恰相反，此时他正徘徊于苏凉门外的莱亚花丛中。
这不符合他的计划。
他想。
陆太攀本理当在完全打消苏凉顾忌，让对方已经拥有稳固的安全感后，再精心策划，郑重其事地对其宣告自己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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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实是，他却灰扑扑的机甲内部，以一种彻底不庄重的方式，一不小心将自己心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而更为糟糕的是，在发现了自己的失误后，陆太攀甚至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从而对自己的失误做出任何的弥补。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简直就像是一具当机中的仿生人
而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对自己此日莫名其妙的错误决策做严密的复盘，并且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迅速地做出补救措施……
蛇窟之主的理智清楚一切应有的步骤，但是他的身体却彻底不为所动。
陆太攀发现自己正固执地站在苏凉的门外，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都在尽力地捕捉着空气中属于苏凉的气机。
beta的气味很淡，但不知道是否是缘于进行过精神调理的缘故，即便是如此细微的信息素，在陆太攀的感知中却依旧清晰。他行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那种蕴含着欣喜的甜蜜香气，也行察觉到少年的忐忑，恐惧和不安……
而一点一点地的，蕴含着细微苦涩气息的信息素蔓延开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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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攀重新敲开了苏凉的大门。
打开门时陆太攀目光首先凝在了了少年惊慌失措的脸上。
“蛇主大人？
“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谈一谈关于此日我在机甲里说的那些话，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
陆太攀仔细考量着自己的措辞，企图用更好的理由掩饰自己今天的情不自禁。
可就在这时候，他抬起眼，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了屋内。越过苏凉的肩头，陆太攀一眼便瞥见了苏凉台面上摆放的那那具破碎的模型。
那是陆之昭的东西。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名机会。”
紧接着，陆太攀便听到自己，哑着嗓音，一字一句地冲着苏凉说道。
“我希望你能允许我对你展开以结婚为目的的追求。”
其实在此物时候，他理应摆出更加温和可亲的表情来增加成功率，可是缘于极度的紧张，陆太攀感觉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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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对你展开追求期间，你拥有一切权利，如果你感到不舒服或者是不愉快，你随时行喊停，我会即刻停止我的行为。但我对你的心意并不会因此而消退，我的意思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爱你。”
“并且我十分想跟你结婚。”
那彻底是比在机甲里还要支离破碎，还要笨拙且毫无章法地倾诉与告白。
蛇窟之主周密的追妻计划又一次的沦为妄想。
这让陆太攀感到一阵懊恼，可莫名的，他并不后悔自己此刻的行为。
这或许是因为，他根本无法忍受一丝一毫的犹疑，或者是拖延。
他只想当着苏凉的面，把自己心中的话所有倾泻而出。
那些话语就像是无数只被紧闭许久的鸽子，只要他张开嘴唇便会自发地向外扑扇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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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凉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他张开嘴唇，过了很久才勉强组织好自己的嗓音。
“我……巳先生，其实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拒绝，可是对上那蛇窟之主那双漆黑的双眸，苏凉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回答。
“好的。”
苏凉干巴巴地说道。
在那两个字落入耳中的一刹那，在场的两个人都在恍惚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绽放的那一场烟花。
那些绚烂的灿烂的火光滚烫，闪耀，五彩斑斓，几乎能迷乱人的心智。
苏凉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太攀，太过混乱，此时他压根就没有办法移开视线，他看到男人嘴角微微向上勾，紧接着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直率，甚至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灿烂笑容。
“是你说的‘好’。”
男人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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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我从现在起，开始追求你。”
……
在今晚第二次走了苏凉家时，陆太攀早已收敛起了之前那一刹那的失态。挺拔高大的男人礼貌地与苏凉互道了一声晚安，紧接着直挺挺地向后转身，朝着花园外走去。
在得到了苏凉的“追求允许”后，那样东西冷静自若，一切胸有成竹的男人又回到了这个世界上——前提是他没有在花园门外的门槛上莫名其妙被自己绊一下。
“巳先生？！”
瞧见这一切的苏凉惊慌地喊出了声。
可男人背对着他，抬起手晃了晃。
“我没事。”陆太攀说道。“……晚安。”
一直目睹陆太攀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苏凉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
他盯着花园发着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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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巳先生……”
他冲着花园尽头，轻声说道，紧接着，他也像是木偶一样笨手笨脚地关上门，回到了沙发上。
陆之昭还给他的那架模型还在台面上，可此刻的苏凉盯着它，却根本没办法把心思放在它身上。
他两只手环膝，回忆着男人离去时的那样东西背影。
良久，沙发上的少年用手掩着脸，唇边却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
那一天，苏凉做了一整个晚上的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瘦骨嶙峋，被狂风暴雨吹得在地面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的小野猫。
他又饿又冷，全身湿哒哒的，满是泥巴与雨水。
他早已濒临绝境，在绝望中，只能慌不择路地逃进了一处阴森的城堡。
他听到那些穿着奇怪衣服的人类纷纷议论，说城堡中居住在此物世界上最可怕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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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小野猫感到很惊恐，然而他实在是太冷了，也太饿了。在城堡里，他看见了高高的餐台面上，有一只油光锃亮喷香扑鼻的烤鸡。
他彻底控制不住自己，就那样跳上了桌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漆黑的阴影里，倏然亮起了两盏幽幽的“绿灯”。
一条无比巨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厅的巨蛇蠕动着身体，缠住了整张餐桌。
“宝贝……”
他听到了一声沙哑的低语，是无比熟悉的声音。
“吃了我的东西，即意味着，你是我的新娘了。”
巨蛇咧开嘴，冲着小野猫露出了森然的白牙，看上去却很像是一抹傻里傻气的笑。
随即，蛇身盘旋，直接将梦中变成野猫的苏凉，困在了自己的怀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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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苏凉顶着黑眼圈，默默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发了一会儿呆，才从那样东西光怪陆离的梦中回过神来。
真是一名让人无法直视的梦，苏凉用手捂住了脸。
紧接着，苏凉的个人终端上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信息，彻底打碎了清晨的安静。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苏凉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打开以后才发现，发信人是薛银环，留言讯息中的毒蛇嗓音鬼鬼祟祟，音量也压得特别低——
【亲爱的小凉，我需要郑重地向你报告一件事，我以为我们老大好像又疯了。】
【你绝对不会相信，昨日晚上三更半夜，我去偷袭我们老大。】
【结果我被追着揍了一晚上，理所当然这种事情我也习惯了，重点不是此物……重点是，我发现，我们老大昨天揍人真的一点都不痛，并且，他在揍人时，竟然会忽然飞快地笑一下。】
【我以为好可怕啊呜呜呜呜……】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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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小凉，你赶紧再给他做个精神调理吧！我快被我们老大吓死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啊？？？？再这样下去谁还敢半夜去偷袭他啊？！】
苏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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