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跟你说过,我不想去学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这跟逼良为娼有甚么区别?哎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崔米琪话还没有说完,房间里就飞出来一只拖鞋,不偏不倚,正中她的头顶。她抬头望着天花板,心想老妈这眼睛到底是作何长的?难道会听声辩位吗?作何会扔得这么准?
她张大嘴巴,正想说出心中的委屈时,房中里传出一个清亮的嗓音:“还敢抵抗?那就再报一门课上。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分明就是精力十足,学一门课哪里难得倒你?”
“老妈你……”崔米琪气得话都说不利索。后半句话,她没敢说出来,生怕她那样东西人见人怕的妈妈再想出治她的方法。“算你狠!”她咬着牙,恨恨地低声说了一句,不敢让里面的人听到。
“没意见了?没意见就赶紧给我换衣服出门,别像个老太婆似的磨磨叽叽,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从房间里离开了来一个女人,长发披肩,皮肤白净,五官姣好,一点也没有崔米琪口中那副人见人怕的样子。相反的,这女人还有几分姿色,气质也不错,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子书卷气。
没错,她就是崔米琪心中偷偷骂着的人——她的妈妈蒙丽莎。蒙丽莎,蒙那丽莎,多俏丽的名字啊。据说,外公当年给她妈妈起名字的时候,就是因为瞧见杂志上蒙那丽莎的画像,才灵光一闪,给她妈妈起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可问题就在于,她妈妈丝毫没有人家那画中的气质,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就连她爸爸见了她,都要夹紧尾巴,被她一吼,心脏都要停顿几下。也不知道爸爸当时是作何看中她的。像她妈妈这样的女人,倘若她是男人的话,那真是有多远走多远,见着她都要绕道而行。
爸爸说妈妈年轻的时候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有气质,他是过六关斩五将才追到手的。虽然结婚生子之后,她的脾气见长,那也是她接地气的一面。当年妈妈不嫌弃爸爸一无所有,顶着所有人都反对的压力嫁给他,是他的福气。这辈子,他都不会对她妈妈说一名不字。
看看,正缘于有这样的一名爸爸,才造成了她此日在此物家的位置。不,在此物家,她是没有位置的。总之,妈妈说往东,爸爸不敢往西,那她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是得道升天,还是坠落地狱,全凭妈妈一句话。通常她一发话,她爸爸是举两只手双脚同意的,向来没有人在乎她的呼声。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她爸爸这几年投身商海,出门在外的日子比在家的日子多上几倍。这个家,就只有她和妈妈两人在家。没有了爸爸,她在此物家是任凭她妈妈搓圆扭扁的,有苦不得说,有冤不能伸,别提有多憋屈。
就像是此日吧,正想说要稍微反抗一下。这话都没说完呢,就已经挨了一拖鞋,倘若再努力反抗的话,估计会被逐出家门了吧。还真说不准呢,看她妈妈那脸色,毫无波澜,她刚才所说的话,就像是放了一名不声不响的屁,对她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
蒙丽莎瞄了一旁拉耸着脑袋的女儿,目光如炬,眼中的光一闪而过。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她心中暗暗好笑,脸庞上不动声色,见女儿弓着背,低着头,无精打采的样子,冲口而出就来一句:“抬头挺胸,看看你像个甚么样子,给我打起精神来。走,别让老师等。”
我的老妈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听听我的意见啊?崔米琪在心中疯狂地喊着。可是她此刻正乖乖地换上出门的衣服,紧接着默默地换上鞋子,拿上书包,安静地等着妈妈的命令出门。
过两天都要开学了,还要被人逼着去学琴,我作何这么命苦啊?听到蒙丽莎的一声喝,她马上拉直身子,将头抬了起来。她没有将心中所想的说出来,只是扁扁嘴,鼻孔那处喷了一下气,连声“哼”都没敢发出来。
看看她没出息的样子,典型的“妈管严”。丢脸死了,开学立马就是初三的学生,十五岁的生日都过了,却还是半点人身自由都没有,说出去,肯定会让她的那些同学给笑掉大牙。
“妈,我都几岁的人了?能不能给点面子?”
“你无论几岁,都是我的女儿!别啰嗦,快点,把你送去学琴,我还得去上班呢,别磨蹭。你是十五岁,不是五岁,我也不想多费口舌。”
“知道了!这不在走了吗?”
“我就奇了怪了。别人都说女儿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我怎么不这么以为,我就以为自己生了个仇人,净给我添堵。崔米琪,你甚么时候才给我懂事点?”
“冤枉啊,我哪儿不懂事了呀?”
请继续往下阅读
抗议无效。崔米琪乖乖跟在妈妈的后方走下楼梯,然后坐上妈妈开的小电动,往钢琴老师家的方向而去。
此物早上,街上行人和车流并不多。学生们都还在争分夺秒地抓紧暑假的尾巴,欢乐地度过假期的最后两天。崔米琪坐在妈妈的小电动后面,盯着那些可以肆意玩闹着的孩子,心中羡慕得冒起了泡泡。她心里全是酸溜溜的泡泡。她妈妈也不知道抽甚么疯,这么多年以来,坚持让她学钢琴,不断地考级,练琴,读谱,听曲,她真是烦不胜烦。她的目标又不是成为钢琴家,钢琴水平,只要停留在“懂”此物层面早已不错了,还想她像钢琴家一样刻苦吗?哎,别人的妈作何就那么通情达理呢。
多想无益,崔米琪一路嘟着嘴,脸庞上就没有出现过笑容。蒙丽莎将她带到老师家,往人家门口一丢,便开着她的小电动车扬长而去,丝毫没理会站在车后面气得跳脚的女儿。其实她上班一点也不急,过两天才开学,她现在回去值班,也没甚么事可做,她只是想给孩子一名独立的机会。别看她平时对女儿严厉得很,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她,只是以女儿现在的年纪,有些事情不逼一逼她,她都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最后她头也不回地把车开走了,连招呼也没跟女儿打。
崔米琪望着妈妈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息。这个暑假的最后两天假,就这样没了。而她不明白的是,一段属于她们两人的奇妙之旅才刚才开始。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