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功课〗

在北宋的幸福生活 · 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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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听下去，楚质就越感到自己学识之渺小，高山仰止的感觉也越发强烈，不过隐隐约约之间，楚质也听出两人对话有大半内容是围绕着易经讨论的，《河图》、《洛书》像是也提及过好几次，甚么日月星辰、文王八卦也是反复出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并且楚质也注意到一名细节，虽说是两人对话，不过聊到易经方面内容时，总是邵先生在说，何涉则露出受教的模样，丝毫没有争辩之意，从这点看来，在何涉的心中，邵先生是易学方面的权威，他的话不容质疑。

“尧夫，听闻你有意在洛阳安居，著书立言，却不知道是否有此事。”解决了一名学问上的争论，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何涉微笑询询问道。

“洛阳山水秀丽，我深慕之，确实是有此打算，可惜洛阳乃王贵之地，居之不易啊。”邵雍轻嘴角微扬道，眉定间露出一丝无法。

“若是你真有此心，我们这些老朋友怎能袖手旁观。”何涉正容开口说道。

“济川，我们两个老朽只顾着闲聊，却把客人凉在一旁，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像是不想再谈此物话题，邵雍瞥了眼还在正襟危坐的楚质，微笑着说道。

“能聆听两位长者教诲，受益匪浅，是学生之幸。”见话茬扯到了自己身上，楚质连忙表态，这可是真心实意的，人常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话非常在理，纵然刚才听了半天，没有心领神会多少，可是楚质却硬是把两人所说的话记了下来，回去之后与书本一对，细细理解，自然会豁然贯通，这要比死读书强多了，听人家数十年的经验，要比自己琢磨容易得多。

“楚质，刚才邵先生所言，你听心领神会了多少？”看见楚质坐了半天，却没有骄躁不耐之意，何涉心里暗暗满意，脸庞上不动声色询问道。

“十之八九。”楚质语气一顿，诚实说道：“听不明白。”

先是楚质一脸肯定之色，让何涉与邵雍心中一惊，听完后半句后，立即释然起来，可让一个小辈弄得一惊一乍的，两人心里甚是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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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小郎，何山长的情面可不是那么容易给的，却不明白你要如何说动他。”轻捋胸前飘逸的一绺长须，邵雍笑着询问起来。

“学生不才，只有满腹的热忱。”楚质从容回答。

“不只是热忱而已吧，却不明白你身后之物价值几何？居然要时刻携带贴身收藏。”欣赏之色一闪而过，邵雍嘴角绽出一丝异笑，眼睛瞄向楚质的后方，像是是有意为难。

轻碰后方的背囊，刚才忘记把礼物交给管家了，真是大意啊，看到何涉瞥来严厉的目光，楚质心中不免有些后悔。

“楚质，以后上门拜访老夫，庸俗之物就不必带来了。”有些生气楚质的俗不可耐的行为，可是何涉还是打定主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士大夫们都崇尚谈笑有鸿儒之意境，互相拜访的时候都是只带一份名贴和两袖清风，把这样的行为视为风liu时常，若是遇到真的要赠送礼物的时候，本人是一定不会在现场的，理所当然，相熟之人肯定是例外的。

在两人的注视下，楚质突然站了起来，解下背囊打开，把自己制作好的礼物取出，是一个制作还算精致的卷轴，长约一尺，楚质两只手一呈，恭敬开口说道：“山长，当日聆听您的教诲之后，学生偶有所得，这是学生近日来的功课，请山长予以指点。”

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庸俗之物，何涉心中一喜，微微点头，伸手拿过卷轴，慢慢摊开用心观看起来，良久没有动静，似乎沉迷于其中了。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自奉务必俭约，宴客切勿留连。……。”邵雍见状，心中也有好奇，上前两步，仔细观看之余，口中轻声念诵起来，末了喃喃赞叹道：“好一篇修身治家之言。”

其实楚质的礼物也不是别的，只是一篇五百来字的《朱子家训》而已，《朱子家训》通篇意在劝人要勤俭持家安分守己，讲中国几千年形成的道德教育思想，以名言警句的形式表达出来，朗朗上口，通俗易懂，许多观念放在千年后都很有意义。

楚质思来想去，以为自己没财物买昂贵的礼物，索性写了一篇字贴，自己装裱制作，文人之间互赠字画也是常有的风雅之事，楚质认为何涉理当不会拒绝收下的。

“尧夫所言极是，楚质，你这篇文章是何人所著？为何老夫从未见过。”细读下来，只觉意味深长，何涉清醒过来惊喜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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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家训》要在几百年之后才问世，当初抄这篇文章的时候，楚质已经考虑好这个问题，闻言垂头搔首说道：“启禀山长，其实这些都是学生几代先人流传下来的家训，原先这些训示凌凌散散的，长辈们时常以此训示教导家中兄弟，学生感触颇深，整理苦想数日，写下此文，特来请山长指正。”

“你写的？”何涉惊愕之极，用心观看书贴的字迹，笔直字正，结构分明，正是当日楚质所写的宋体字，只然而数日时间，楚质的笔力似乎有所长进，字迹之间多了几分圆转自如行云流水之感。

“凭此文章，小郎定将名扬天下，百世流芳。”灼灼盯了楚质半响，除了一抹似是不胜赞赏而羞涩之意外，没有看出别的甚么来，邵雍扼腕长叹道。

“邵先生此言，着实重了，学生并无此念，只希望以此得到山长肯定，日后好重回书院苦读。”楚质微微摇头，一脸认真之色开口说道，倘若放在前几天，楚质还有此物念头，可是连续被打击了几次，楚质以为自己学识还有待提高，低调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