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衫懒得与她多费口舌,自顾自的转过身牵起了宋以歌的手:“璎珞那坏丫头,素来霸道骄纵,性子也是刁蛮的厉害,你往日最喜跟在她身边,作何不见你学着她几分性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被点名的宋以歌,有些面红耳赤的想要将手给抽返回。
她以为许是唐衫对她有什么误会,她霸道刁蛮不讲理那都是看人来的,比如她。
宋以歌被宋横波那颇具威慑力的眼神一瞧,顿然就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说到底她并非是宋以歌,这般欺负人家姐姐,她心中还蛮有负罪感的。
宋横波向来心性骄傲,都被唐妙这般踩低,哪还能在这儿呆的下去,她愤恨的瞧了眼宋以歌,转过身蹬蹬蹬的就跑下了楼。
她不着痕迹的拂掉了唐衫拉着她的手:“今日之事打扰两位姐姐,未免扫了两位姐姐的兴致,以歌便也先走了。”
唐妙倒是以为无所谓,可唐衫神色却有些恍惚起来。
也不顾唐衫还有甚么话,反正宋以歌是不打算继续留在她们旁边,说完之后,便带着绿珠一同出了铺子。
从铺子出来,寒风顿然扑面狂卷而来,里面含着的劲道几乎都要将她给刮飞。
宋以歌稳住身形,也不太愿这般早的回去,面对哭哭啼啼的两人,便带了绿珠钻去了一旁的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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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中一直都有说书先生。
说的那些个话本子,也是从古至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可无一例外,这些话本子都跌宕起伏,精彩的不行,极容易就听得入迷。
还有那些远离金陵的江湖客,在另一方天地中,他们守望相助,纵马长歌,行遍万里山河,看尽世间风光,他们或是嫉恶如仇,或是侠骨柔情,由着他们谱写下来的话本,都可以说是荡气回肠,令人心慕往之。
宋以歌听得精彩,当即身子都不愿挪动一下。
绿珠也不敢扰了自家的姑娘兴致,只能陪在一旁,继续听着那说书先生在那天南地北的胡诌一通。
可还不等她将话本听完,就闻见旁边有香甜的风飘了来。
宋以歌鼻尖稍稍一动,在一抬眼就瞧见了唐衫和唐妙两人,正身姿娉婷的站在茶桌边:“以歌妹妹,好巧。”
既然遇见,自然不可能将人撇在一旁不管不顾的。
于是宋以歌只能将两人邀请坐下,又让掌柜的去添了一壶茶,转头的时候,眼巴巴的瞧着台上正说的唾沫飞溅的说书先生,以为自己今儿是没有此物耳福了。
唐衫自然是将宋以歌的小动作瞧在了眼中:“以歌妹妹也喜欢听这些话本?”
宋以歌假笑两声:“闲来无事时会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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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衫莞尔:“那还好,我还以为我打扰以歌妹妹了。”
宋以歌也不知现在理当做个甚么表情,只能抿着嘴角微微笑着:“怎么会?正巧我一个人听着也觉得甚是无趣。”
过后,绿珠曾偷偷摸摸和她嚼了一次舌根,具体说的是甚么,宋以歌倒是依稀记得不大清楚,只依稀记得的绿珠说完之后,颇为感慨道:“姑娘现在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是越发厉害了。”
后来她才隐约记起,绿珠说的是这次的听话本的事。
三人就渐渐地地沉默下来,宋以歌吃茶摸着瓜子,偶尔跑神听听说书先生如今正说到哪儿,紧接着发现自己已经和前文听得对不上,难免以为意兴阑珊。
其实宋以歌以为自己唐衫这两姐妹什么好聊的,毕竟原先她们对着干了一辈子,指不定听见她死无全尸的消息,这丫头还指不定怎么乐呵了。
就在宋以歌以为无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却倏然被唐衫给抓住了手。
宋以歌回神:“唐姐姐。”
唐衫只温柔的摸着她的小手道:“等再过几日雪化了,我请你来府中玩。”
宋以歌暗自思忖着小以歌从前与唐衫的关系——缘于小以歌以前和她亲近的缘故,虽然碍于两家面子唐衫没如何,可暗地里却实打实的和小以歌没甚么接触。
今儿……作何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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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呵呵的应着:“这是以歌的荣幸。”
唐衫却岿然不动,依旧拉着她的手:“待开春,我大概就要嫁人了,母亲早已为我找好了人家,我在暗中偷偷见过,也甚是欢喜,我出嫁那日,你返回给我添妆吧?”
宋以歌顿时就被这消息给惊住了,她可没忘了之前,唐衫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嫁进秦王府,哪怕为妾,屈居她下,也是对秦王情深不悔的。
今儿,秦王的尸骨都还没凉透了,这就……移情了?
宋以歌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个甚么滋味,然后就听见唐衫又继续说道:“你别这样瞧着我,我对秦王本就没多少喜欢可言。”
那你先前还要死要活的要嫁给秦王?宋以歌在心中想。
唐衫捋了把垂在身前的长发:“那时候,然而是一时意气,想要逗一逗璎珞罢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宋以歌颇为沉默的坐在那,一时之间竟然不明白自己该说什么好。
“我要嫁的人是户部尚书的嫡子,如今在翰林院,是翰林院侍读,挺清闲的一官职。”唐衫又接着说道。
宋以歌想了想:“挺好的,那以歌就先恭祝唐姐姐,与这位公子结百年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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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唐衫脸上神色还挺复杂的,宋以歌看的不大心领神会,但也明白唐衫像是也并不算有多喜欢此物所谓的户部尚书的公子。
“既不喜欢……”
“你不明白。”唐衫极快的就截断了她的话头,“我如今已快双十,若还未嫁,只怕要惹来笑话了。”
“严临虽不说有多好,却能等我七年,我不知道,如果我错过了他,还会不会遇上一个比他更好的人。”
大概是唐衫说的太多,倒是让宋以歌吃了一惊。
这丫头素来要强,别说甚么手帕交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就连示弱都极少见。
今儿,倒是一桩桩一样样的,叫她别开生面。
就在宋以歌琢磨着她该如何措辞安慰安慰的时候,原本一直宁静的唐妙却陡然跳了起来,兴高采烈的就直接扑了上去:“庄宴哥哥。”
庄宴?熟悉却有些生疏的名字。
宋以歌下意识的寻着唐妙的声音转头,就连一名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冷冷淡淡的穿过人流,独自朝着角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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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唐妙声音响起的刹那,原本冷淡的人,脚步一顿,剑眉收敛。
“这是……”
“妙妙一直喜欢庄大人,今儿她是专门来此处堵他的。”唐衫笑,“我不能做到的事,总不能叫妙妙也一直抱憾在心。”
宋以歌听了,不知该说甚么好,只能在心中感叹一句,真不愧是当年纵横金陵的纨绔子弟,这等子事叫她说出来,却满满的都是一种匪气。
极远处,庄宴瞧着飞奔过来的唐妙,神色一凛,步子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唐二姑娘。”
唐妙那小丫头,仰着头,眼里亮堂堂的,带着少女怀春的娇柔:“庄宴哥哥。”
宋以歌笑着低头:“其实庄大人不错,若是妙姐姐能嫁给他,必定是福气。”
唐衫笑着颔首,极其认同宋以歌的这句话,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助纣为虐,特意带人在这里堵人。
只是……唐衫尚且有一点担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庄宴和林璎珞是青梅竹马,传言当年若不是秦王横插一脚进来,那林璎珞冠上的便该是庄姓,而非沈家妇。
她担忧,庄宴这么多年未娶,然而是缘于心头一直都挂念着那样东西早已嫁做人妇的林璎珞,就算她如今死了又如何,庄宴心中有她,便也足矣。
唐衫抿住了嘴角,也不知该如何做。
宋以歌整个人是转了过来,可余光却向来都落在庄宴的身上。
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着他,是在雪地中,他无声的跪在了林府的面前,垂丧着头,而那时候林府早已被贴上了封条。
他在雪地中,整个人都被冻得僵直。
她贴在墙根那偷偷的望着,她不信自己的父兄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谁知见着的,除了那样东西破败的林府外,就只有他。
宋以歌微微失神。
唐衫与她面对面坐着,自然瞧得见,宋以歌稍稍的失神,她有些不要明白的挑眉:“以歌,你在想甚么?”
宋以歌摇头:“没甚么,我今儿有些不舒服,可能不能陪着唐姐姐听话本了,改日再叙。”
“嗯,也好。”唐衫也着实是没有心情和她在此处叙话,她现在全身心都恨不得直接扑到唐妙的身上去。
也不知这丫头和庄宴谈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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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衫心中都是关于这两人的计较,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宋以歌何时走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属于金陵城正一分一分的从她耳边如潮水般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宋府无边的寂静。
府外的雪还未融化,不过是短短几步,便叫她的裙裾所有湿透,黏在小腿上,十分不舒爽,檐角也堆积着冰凌,一条一条的悬下来,冰尖似有流光轻晃。
在宋以歌跨过门栏的时候,却陡然回身:“那些料子可曾买了?”
绿珠捂着嘴噗嗤一笑:“姑娘您怎么现在才想起了?那些料子恐怕早就早已送入两位姑娘的院子了,姑娘可要去瞧瞧?”
宋以歌思忖了一会儿,说道:“去瞧瞧也好。”
“要不然,我此物心中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绿珠有些奇怪的瞧了宋以歌一眼,若是放在往常,姑娘必定是不愿与她们有过多接触的,最近怎反常的怎般厉害?
檐角有水滴下,滑落在了颈间,冰冰凉凉的,身子也在瞬间几乎就颤栗起来。
宋以歌宁静淡漠的看去:“绿珠,你说金陵的雪何时能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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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珠说:“大抵立春,雪便可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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