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铖盯着离去的徐振业心中感慨万千,明代的知识分子比后世有骨气的多。就是这个徐振业,明明都已经要饭了,听自己要招揽他还十分犹疑,倘若不是越其杰的威慑太大,估计徐振业肯定不会来给自己当师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马铖对门口的家丁交代一下,此物徐振业以后就是自己的人了,来找自己不要阻拦,说完马铖没有进府而是骑上马去了南城。
流民问题一直是明王朝的老大难问题,明朝缘于人口发展,人均土地日渐减少,再加上朱元璋太能生,这些宗室都要占据大量的土地,故而从成化年间开始各地就早已出现流民。在万历年间土地兼并达到顶峰,在湖广武昌一带更是有上百万的流民聚集在各地。
到了天启年间再加上小冰河气候影响,还有崇祯元年的流寇起义,整个北中国乱成一锅粥,故而大量北方流民南下渡过长江,来南直隶此处讨生活。
南京作为整个南方的经济中心,自然有大量流民集中在南京。南京的流民都集中在南城外,缘于南城繁华,需要劳动力很多,再加上聚宝门外有大量的寺庙,这些秃驴时不时的还搞一些施舍,故而南京聚宝门外大概有二十多万流民聚集。
聚宝门外就是雨花台风景区,此处不要说后世,就是在明代也是风景名胜区,此处达官贵人出没自然不想瞧见浑身发臭的流民,所以将流民营设在远离雨花台的地区。
聚宝门是南京的内郭城门,距离聚宝门二十里外还有外郭城墙,然而这里缘于年久失修,城墙都已经毁坏了,只保留有几座城门。
流民营就建在外郭安德门、凤台门、夹江门之间,此处有二十多万流民聚集,离得很远就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有些像后世的猪圈味,马铖在极远处就将鼻子捂上。
二十多万人已经和一座中型城市的人口差不多了,为了维持治安南京兵部在这里设立了三个千户所,由一名守备负责。守备府就建在凤台门此处,一连十几间房子很是气派。
马铖的亲兵上前分开人群,里面顾长卫和王显忙得焦头烂额。现在马铖手下就王显识字,这个招兵手续复杂,除了身高体格有要求外,还要记录士兵的姓名、籍贯、体貌特征,这些都只有王显一名人在干,自然够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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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守备府前聚集了很多人,一杆大旗在人群中飘扬,上面写着招兵的字样。
顾长卫瞧见马铖来了赶紧上来行礼:“大人,现在早已招了一百多人,这里流民太多,估计天黑的时候就能招满,然而大人这么多人入夜后可作何办?粮食住处都没有着落!”
马铖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那一百多人,身高都在一米六以上,年纪在二十岁左右,都是忠厚老实之辈,马铖看后很满意。南京此处的流民大部分来自山东,少部分来自两淮,这些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出精兵的地方,看来兵员素质要比凤阳的流民强上不少。
马铖满意的点点头:“好,住处和粮食我去解决,不过招兵数额有变化,现在给我招满两千人!”
神机营缺额四千人,马士英给马铖的命令是全部招满,然而马铖手下基层军官数量有限,故而马铖打定主意先招满两千人,等这些人都训练好后在招满剩下的缺额。
马铖说完拍着顾长卫的肩膀开口说道:“顾三,你好好干,这两千人二爷交给你一千人!”
马铖一百个手下都是许大虎训练出来的,为了将来军中不至于形成铁板一块,必须将军队指挥权分开,在凤阳马铖答应封顾长卫为游击就是此物道理。马铖穿越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这段时间让他成长很快,不在是以前对官场一窍不通的傻蛋,早已开始学会分化了。
顾长卫听马铖这么说心中极其愉悦,一千人啊!倘若都按照二少爷的那种训练强度,这一千人可比总督大人的标兵还要精锐,想到这顾长卫问道:“二爷,小人的弟弟也是一把好手,现正贵阳当兵,还有小人的儿子顾勇也行来吗?”
许大虎听马铖这么说没办法只能躬身接命,不过现在许大虎职位低位,再加上手下就要有一千士兵了,故而并没怎么往心里去。许大虎不知道的是军队中经过马铖这么一分化,早已形成了两大集团,不过对上位者马铖来说却是有好处的。
马铖为了培养顾长卫的势力理所当然允许:“好,你让你弟弟来,给他一名千户,你儿子顾勇当一个百户吧!”马铖说完对旁边的许大虎说道:“大虎,将徐定国、安镇南、安镇西两兄弟还有薛贵、王双,都划拨给顾长卫!”
马铖将流民营的事情安排完,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兵部,现在有好几千兄弟要吃饭,可不是以前那一百人了,以前马铖行用自己的财物供养这些人,但是现在马铖可供养不起,最起码要等到白糖生意做大以后才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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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兵部设在东城的千步廊,此处早已地处皇城禁地,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然而马铖早已是神机营的总兵,拿出总兵印信那些锦衣卫纷纷放行。
兵部大概是南京各个衙门中最有权利的部门,门外站了十个标兵站岗,马铖来到下马石前下马,然后走着来到兵部门前。
到了门口马铖瞧见有两个人站在门外,一看其中一名还是熟人,正是自己的大哥马銮。
现在马銮早已成了官身,马銮原本就是举人,再加上老子马士英成了首辅,故而很简单就将马銮弄进了都察院当一名低级御史。明朝官场有两个部门最是清贵升官也最快,一名是翰林院另一个就是都察院。然而马士英还要点脸,没有把儿子弄进非庶吉士不得入的翰林院,而是弄进了都察院,不过这也够百官羡慕嫉妒恨的了,毕竟马銮只是一名举人。
马銮这时正在和一名中年七品小官说话,看到自己弟弟来了含笑道:“原来是二弟来了,快快来见过卧子兄!”
马铖看到只是一名七品小官极其看不起,然而哥哥说了也不好装作看不见,没办法只好拱手说道:“马铖见过卧子兄!”
那个小官也微笑着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马銮询问道:“二弟,你不是去了神机营吗?作何跑兵部这里来了!”
马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大哥你不知道,神机营兵员缺额严重,我和父亲说了,父亲让我独自招兵,紧接着来兵部补个手续,这不我就来了吗!”
“那正好,卧子兄就在兵部担任给事中,一会儿让他帮你一下!”马銮明白面前此物陈卧子很有才,故而想拉拢弟弟和陈卧子结识。
那知道马铖还没看上此物七品小官,然而也是,马铖是总兵官居正二品,纵然军队的武职没有文职值财物,但是马铖的老子马士英就是首辅兼任兵部尚书,所以马铖那里能看上这么一名七品小官。
马铖拱了拱手说道:“大哥,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卧子兄了!”说完马铖对陈卧子拱了拱手就迈入兵部衙门。
马銮看到马铖如此无礼,气的骂道:“卧子兄不要生气,我此物弟弟被母亲宠坏了,实在不懂得礼节!”
那样东西陈卧子笑着开口说道:“不妨事,伯玉不要放在心上,子龙毕竟才疏学浅,舍弟不明白也是理当!”
马銮对自己此物二世祖弟弟实在没办法,和陈子龙说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开了。(大家明白这个陈卧子是谁了吧,小马最核心的谋士都早已登场,大家猜到是谁了吗?)
马铖还不知道刚才和自己未来的第一谋士失之交臂,然而马铖现在眼前可顾不了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手下找到住的地方。
明代衙门规划都差不多,最前面的是大堂,此处平常基本不使用,只有主官变更或有重大事情才使用。日常兵部属员办公都在二堂,兵部所有各司、典牧、武学、会同馆等等都在此处。
兵部主要机构分为武选、武库、车驾、职方四个清吏司,武选司很好理解,掌握武官的品级、选授、升调、功赏之事,这是全天下四大肥差之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四大肥差之二就是武库清吏司,掌管全国的兵籍、军器及武科考举之事,管后勤兵器的历来都是肥差,故而这是兵部第二个好部门。
剩下的两个就是苦逼部门了,车驾清吏司掌全国的马政及驿传等事务,与此同时南京兵部车驾清吏司还要配合整修城里各处衙门、城墙等。
职方清吏司主要掌管武官的舆图、叙功、核过、赏罚、抚恤及军旅之简阅、考验等事,并管关禁与海禁。职方司和后世的总参有些像,那就是设立作战计划。不过打仗这种东西可不是你想赢就赢的,万一打输了前线的军官倒霉,后方的职方司郎中也跟着倒霉,所以职方司郎中是六部中最倒霉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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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马铖今天来为手下两千士兵落籍和要东西,自然要找武库司。马铖站在二堂大门外瞅了瞅几个房中的牌子,第二个就是武库司,马铖迈步就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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