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文选司，吏部第二个肥缺就是考功司，和文选司一样，考功司的功能也能从名字上看出来，它负责的正是全天下所有官员最讨厌的kpi考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当然明代并没有这么时髦的叫法，但是具体情况却差不多，都是绩效考核。对！明代也是和后世一样，当官的也有绩效考核。然而明代的kpi叫京察大计，京察指的是对京官进行的绩效考核，六年一次。大计指的是对地方官进行的绩效考核，三年一次。
具体的考核目标与官员的工作有关，比如你是户部湖广清吏司的官员，那就考核你负责的湖广一省今年收了多少粮食。工部都水清吏司的官员，考核你农田水利设施修的怎么样等等。
地方官的考核指标多些许，甚么收了多少税、有没有杀人犯、出现甚么危机等等。明代玩儿绩效考核最狠的就是张居正，他当政的时候，因为完不成年初下发的绩效指标，很多省的知府被逼自杀。
和文选司一样，考功司也负责在京与地方五品一下的官员考核，手中的权利极大。
除了吏部这两个部门还有两个放屁油裤裆的肥缺，就是兵部的武选清吏司与武库清吏司，这两个部门一个管武将的升迁，一名管武器装备的制造、储藏与发放，不过具体运作就不细说了。
越其杰在政变中立了大功，被马士英提拔为吏部侍郎，负责的就是文选司与考功司。此日时进正午，越其杰要回家吃饭，正好瞧见马铖在千步廊闲逛，这才发声问他。
马铖瞧见越其杰，赶紧下马来到越其杰面前，躬身询问道：“姑丈，您还没回浙江？”
越其杰笑道：“仲和，你小子的消息不灵光了，老夫现在是吏部侍郎，浙江的差事早已交了！”
马铖听越其杰这么一说就是一愣，他根本没接到越其杰提拔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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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其杰看马铖这个样子，就明白这小子是真的不明白。然而越其杰也没放在心上，现在马铖地位尊贵，京中的官员变动哪里能都一一知晓？
“小子，你在这里干甚么？正好老夫正午没了饭辙，你安排老夫吃顿饭吧！”
一顿饭在马铖来说彻底是小意思，马铖赶紧开口说道：“这个自然没问题，南城的淮阳楼，正是咱家的产业！”
马铖现在是镇国公，位比亲王，出行都有亲兵护卫在前面开道，威风无比。来到南城秦淮河边上的淮阳楼，马铖下马来到越其杰面前，恭敬的说道：“姑丈，早已到了，请姑丈上楼！”
马铖将魏国公徐家的产业占了，此物淮阳楼自然也就成了马铖的产业。越其杰听到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上了边上的轿子，跟着马铖出了洪武门。
越其杰出了轿子，瞧见马铖的亲兵早已将道路封闭，与此同时淮阳楼的掌柜与伙计都跪在门口迎接，走进大厅越其杰瞧见里面空无一人，明白这是马铖为了招待自己，提前将吃饭的客人都撵了出去。
“贤侄，就是吃顿饭，作何将其他人都撵
走？这不让贤侄破费了吗？”
淮阳楼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大馆子，每日的流水足有三四百两白银，现在为了招待越其杰，竟然不营业了。
马铖听越其杰这么说，笑道：“姑丈在小侄心中尊贵无比，怎能与那些凡夫俗子一同用饭？”马铖说完搀扶越其杰走上淮阳楼三楼天字一号包厢。
南京是大明帝国的首都，城内为了彰显皇帝的威严，不准有比皇城宫墙还要高的建筑，但淮阳楼的上任主人是徐家，行将淮阳楼建成三层，无比接近皇城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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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淮阳楼高将近十米，站在上面早已快要赶上城墙的高度了。打开窗台就能看到外面人头攒动的贡院大街，稍极远处就是夫子庙，繁华无比的秦淮河就在楼下，越其杰站在上面看的真是心旷神怡。
越其杰目光投向贡院，含笑道：“贤侄，元辅为了安定人心，决定在三月十五日举行乡试，到时候你这淮阳楼可有机会赚财物了！”
马铖家大业大那在乎这点小财物，他听越其杰说完，皱眉问道：“乡试？国家要恢复科举了吗？”
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会试在崇祯十七年，早已五年了。朱由崧在弘光元年时准备像要搞一次会试，但进度被满清打断。到了朱伦奎当了皇帝，打了好几年仗，南直隶与南中国各省乱成一团，那有甚么心思搞科举？所以就停了下来。
“不是会试，而是乡试，这次礼部发下公文，除了南直隶行到南都贡院乡试，其他各省的生员也可以过来参加南直隶的乡试，同时缘于现在人才缺少，故而这次乡试选出来的举人直接参加部选，也就是不用经过会试就可以当官！”
明代是科举制度已经极其成熟，倘若一个读书人想要当官，就要先经过童试、院试成为秀才，然后在经过乡试成为举人，到这里就可以出来当官了。不过举人只能当一些七八品的小官，运气好些许也行当到五六品的官员，然而五品早已是天花板，基本上不可能进入高级官员的行列。
一名读书人倘若有志当内阁首辅，中举后还要参加三年一次会试，中试后成为贡士，然而会试并不进行排名，而是还要参加殿试。
殿试的主考官就是皇帝了，皇帝打定主意这些贡士的排名，倘若你运气好成为一甲，那可牛逼了，基本上就进入内阁预备班，以后的仕途平顺无比，只要你不作死，到致仕的时候都能混上副部级。
如果学习差些许考上二甲，也很牛逼，二甲前几名有资格考取庶吉士，考中后也行进入内阁预备班。就算没进入也没甚么，行去六部观政，三年后经过部选成为六部的低级官员，没什么特殊际遇到了致仕能混到四品。
剩下的就是三甲，这些人纵然比不上一甲二甲，但也行去地方当知县，这帮家伙称为老虎班，逢缺递补，也是很牛逼的。然而这些三甲出身的很难混到四品，大部分都止于五品，不过也有幸运儿当上过首辅，比如嘉靖前期的马屁阁老张璁。
马铖不懂科举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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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铖看着越其杰坐在哪里不说话，心中暗骂此物老家伙真沉得住气，自己此日并不是真的要安排他吃饭，而是马铖看不清政局，希望这个老家伙能为自己解释一下。
度，也不想知道这些东西，这时他的心思也没在这上面，听越其杰讲解科举的制度有些心不在焉。越其杰瞧见这家伙不感兴趣，也就不再说了，坐在座椅上喝着茶水。
但现在越其杰就是不说话，没办法马铖只好开口开口说道：“姑丈，小侄怎么不明白姑丈成了吏部侍郎？什么时候的事？”
“有半个月了，正月十六，刚一上班内阁就发下公文，老夫卸任浙江巡抚一职务，到吏部当此物侍郎！”
“姑丈，那朝中其他官员都作何变动的？”
“嗯，吏部天官是李沾，工部你知道，是你大哥伯玉，户部是田仰，兵部是杨维垣，礼部还是王铎，邢部是张缙彦，其他的官员你都不认识。对了，还有你另一个姑丈杨文骢杨龙友，去了都察院当左都御史！”
伯玉是马铖大哥马銮的字，马铖听朝廷上的人事变动与自己预计的差不多，不过以前的工部尚书不是自己的老师宋应星吗？怎么这次换马銮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姑丈，那以前的工部尚书宋应星呢？”
越其杰听马铖这么说一笑：“你的这位老师真是不识抬举，原本你爹还想重用他，但没想到宋应星听到皇帝将权利全数交给你爹，生气辞官回乡了！作何你老师没和你说？”
宋应星回乡了？马铖一听就是一惊，要知道宋应星可是掌握马铖兵工厂的全套生产工艺，其中最为重要的火药配方与钢铁生产工艺都明白，倘若落到满清手中可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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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由得想到这马铖招手召来门外的一个卫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紧接着那个卫士躬身出去。
越其杰在边上看马铖如此，笑道：“怎么？不放心你老师？”
“哪里，小侄与宋老师感情深厚，现在老师不告而别，小侄惦记的紧，故而派人去给老师送盘缠！”
现在距离宋应星走了已经半个多月，还去送甚么盘缠？越其杰明白马铖此物小子心狠手辣，肯定派人去刺杀宋应星去了，不过宋应星的死活与越其杰没多大关系，故而也就没管。
事实也与越其杰想的一样，马铖怎可能让宋应星平安的回到满清控制下的江西？军情司的密探在九江将宋应星追上，在驿站中将宋应星全家所有杀死，紧接着一把火烧个精光。
马铖打发走手下，紧接着接着说道：“姑丈，小侄有一事不清楚，能不能请姑丈代为分析一下！”
“可以，反正老夫吃了你的饭，替你分析一下也没甚么！”
“姑丈，刚才小侄去见了父亲，从父亲那里知道，内城提督换了张国柱，还有皇城指挥使换了一名叫张坤元的家伙，为何父亲不听小侄的推荐，非要用别人呢？”
越其杰听马铖这么说一笑：“哈哈，小子，听老夫对你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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