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所言极是，虽然现在的火铳稍有不足，但前景广阔。”陈松开口说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陶成道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自己想明白的事，“在下听说，你能改进火铳，甚至还行让火铳连发？”
在来的时候，朱元璋将之前陈松给朱棣说的那些话说给了陶成道。
说实话，陶成道也在火器之道上钻研了很长时间，对于陈松之前对朱棣说的那些话，持保留意见。
陶成道不止一次的想过改进火铳，可是做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先生稍待！”陈松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取出一张宣纸，平铺在面前的桌子上。
陈松拿着铅笔和尺规，在宣纸上画着图。
尺规是此物时代的尺规，为了避免别人注意。
至于铅笔，是从医院中找来的。
为了掩人耳目，陈松将铅笔外面的漆所有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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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并不是后世独有，《汉语辞海》中说，铅，铅粉笔；椠，木板片。
古人不仅早已明白用石磨做成铅笔芯写字，还用小木板夹住笔芯方便书写也防断。
成书于汉朝的《西京杂记》记载：“扬子云好事﹐常怀铅提椠﹐从诸计吏﹐访殊方绝域四方之语。”
而此处的铅提椠，就是原始的铅笔。
所以说，陶成道在瞧见陈松手中的铅笔时，并不奇怪。
陈松画图的迅捷很快，没多长时间就将一把这个时代的火铳画了出来。
盯着陈松画的图，陶成道忍不住夸赞道：“好，如此功底，准实厉害。”
且不说陈松是否真的能有改进火铳的办法，光是绘图的这份本事，就足以让许多人仰视。
看到这里，陶成道对陈松的话相信了三分。
陶成道对陈松能画出军中火铳这件事情没有怀疑，毕竟是朱元璋的女婿，还和朱棣交好。
陈松绘制的这把火铳叫做“赤城明洪武手铳”，这是装备于京营的制式手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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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松指着图纸，目光投向陶成道：“这是现在军中使用的火铳！”
此物名字是后人给起的，在1964年，出土于河北赤城县，存于河北文物研究所，故而以赤诚开头。
《明会典·军器军装》中将这把火铳称为“手把铜铳”。
铳呈细长管状，口径2.2厘米，全长44.2厘米。药室部略外凸，上有点火孔，铳身有 4道固箍。
这是一把标准的火门枪，属于原始的火铳。
这样的火铳只能进行面打击，不能进行精准打击。
在近距离上，威力可观，可要是距离一远，就有些费劲。
“现在的火铳，缺点很多……”
陈松指着图纸上的火铳，将此物时代火铳的缺点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陶成道听的很认真，期间没有发出任何嗓音。
“你说的不错，现在的火铳着实有这么多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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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常常在想，用什么样的方法对火铳进行改进，可以让它威力更大，射程更远。”陶成道看向陈松。
“改进火铳很简单，只需要换个思维……”
“我们行这样想，此处是火铳的铳管。”
陈松指着火铳的铳管，对陶成道说道：“火铳的铳管长一尺余，这个长度太短，铳子没有达到最快就飞了出去，浪费大量火药。
铳管很宽，不利于铳子加速。铳管中装填的铳子数量太多，这也不好……”
陈松单单就火铳的铳管，说出了好好几个问题。
陶成道捏着下巴，道：“若是火铳的铳管太长太细，那威力会大打折扣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火铳里面的铳子放的少，那威力不是会下降吗？”
“不，你听我说……”
陈松将高中物理书上的基本知识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尽可能简单的讲给陶成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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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陶成道认认真真，纵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大部分都能听懂。
“你的意思是，铳管越细，里面越光滑，就算只有一名铳子，威力也会很大？”陶成道询问道。
“是的，你说的的确如此。”陈松接着解释了一遍，紧接着指着火铳的装药室，将此处的问题指了出来，与此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改进意见。
陈松不是没想过搞燧发枪，只是这个时代的钢铁质量实在堪忧，而燧发枪对簧片的要求很高，以现在的钢铁质量，十发里面能激发两三发都烧香拜佛了。
燧发枪故障率高，在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可靠性。
陶成道是此物时代的火器专家，可缘于时代的局限性，让他很难在看到火铳的改进方法。
在听到陈松那颠覆性的话语后，陶成道只以为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光明大道，以前遇到的那些问题，几乎全部迎刃而解。
陈松将之前自己绘制的火铳图纸取了出来，平铺在桌子上。
“这是我之前绘制的改进火铳图纸，你看看！”陈松指着图纸，目光投向陶成道。
陈松绘制的这个火铳，和万历年间火器专家赵士祯研制的掣电铳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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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
陶成道看着图纸上的火铳，目光圆瞪，结结巴巴。
他趴在桌子上，眼睛都快要贴在图纸上了。
“这这这是火铳吗？这是火铳吗？作何会如此精细？作何会如此精细？”
陶成道抬起头，看向陈松，一脸的不可置信。
陈松开口说道：“先生，纵然图纸在这，但在下不敢保证工匠们能将这火铳打造出来。
如果打造不出来，那就算有图纸，也是白费。
此物火铳……”
陈松解释了一下这把火铳的优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陶成道的目光重新放在图纸上，“你说的不错，火铳如此精细，打造起来也是一名问题。”
“还有，火铳的里面的粗细都是一样的，里面的子铳也是一样的。
所有的火铳，都务必是一样的，不能有太大的差距。
恐怕，想要实现这个，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陈松摇摇头，一脸担忧。
在手工打造火铳的明朝，尤其是洪武年间，打造出来的火铳几乎每一名的内径都不相同。
这也是陈松最为担忧的一名原因。
陶成道盯着图纸，感慨道：“你说的不错，想要让所有的火铳都一名样子，实在是太难，非人力所能及也。
然而，你画的此物火铳，实在是太美妙了，太精细了。
如果能成功的制造出来，对于我大明军队来说，将会提升很多。”
“所以，在下希望先生能鼎力相助。
先生是工部虞衡清吏司员外郎，手下有好几千工匠，到时候先从里面挑选出一些技艺精湛的，先试制再说。”
“好，那就听你的，先将此物火铳试制出来。”陶成道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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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陶成道同意，陈松接着说道：“这样吧，若是先生时间充足，那咱们第二天就开始吧，早一天开始，早一天完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好，我待会去一趟工部，先召集工匠。至于这张图纸，就先放在你此处。”陶成道指着图纸，目光投向陈松。
送走陶成道后，陈松将图纸存放好。
陶成道的本事不小，作为飞天第一人，纵然目光局限，但若是开拓他的眼界，能力会进一步提升。
在接下来的几天当中，陈松没有去上早朝，朱元璋给陈松制定了任务，目前先以制造新式火铳为主。
不用上早朝，陈松也乐得清闲。
工部的军器局没在工部衙门，毕竟是打造兵器的地方，污染比较大，故而安置在了东城外秦淮河旁。
一月底，陈松跟着陶成道来到了军器局那处。
连绵不断的工坊遍布这片地方，围绕着秦淮河两边，到处都是冒着黑烟的大烟筒。
这里的工匠有好几千人，占地面积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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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仅打造兵器，还冶炼钢铁，随处可见炼铁的高炉。
这里是秦淮河的下游，故而不用惊恐污水倒灌进城。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凡是和军事相关的，都是军事重地。
如果没有专门的关防印信或者专职的官员带领，普通人别想进来。
到达这里没多久，一名一脸堆笑的中年人带着七八个随向来到了陶成道的面前。
这中年人是军器局大使，主管军器局之事。
“将我之前挑选出来的那些工匠召集起来，赶紧去做。”陶成道冲着军器局大使摆摆手，让他赶紧去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军器局大使急忙调转方向，朝着里面跑去。
军器局大使走后，陶成道带着陈松朝着一名由砖瓦搭建的工坊群走去。
一面走一面解释，“那处就是军器局打造火器的地方，里面有专职工匠四百人，学徒两千八百余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京营士兵所使用的火器大都由此处打造，我已经挑选好了技艺精湛的工匠。”
陈松跟在陶成道的后方，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到处都是劳作的工匠，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场面。
走进那片砖瓦工坊群，军器局大使带着陶成道之前挑选出来的工匠静静的站在入口处。
时不时还能瞧见手持军刀试验锋利程度的工匠。
瞧见陶成道走过来，军器局大使带着这些工匠簇拥了上去。
“你先下去吧，待会有事会找你。”陶成道冲着军器局大使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军器局大使冲着陶成道拱拱手，带着随从走了出去。
陶成道指着眼前的这些工匠，给陈松介绍起来，“这些工匠有二十个，全都是能写会算的。
工部的工匠数量纵然许多，可是能写会算的十分有限。尤其是负责火器这一块，数量更是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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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是我专门挑选出来，负责打造新式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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