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该你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九九女儿红,埋藏了十八个冬;九九女儿红,酿一个十八年的梦;九九女儿红,洒向南北西东;九九女儿红,永远醉在我心中。”
梦舒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这哪里是在唱歌,分明就是在语文早读上背《滕王阁序》嘛。还有他现在的样子,领带挂在头上,衬衫一面扎在裤子里,一面放在外边,拿着话筒扯起嗓子放声大吼,简直就是要与人干架一样。
总算熬过了这首两个醉酒之人对唱的《九九女儿红》,梦舒放下了双手。
“梦舒,你也来一首吧。”许女士把手中的麦递给她。
“好的呀!”
这首歌梦舒在夜深人静时唱过无数遍,对于她而言,记忆就像这首缠绵不息的恋歌,在入梦之前,嘤嘤地诉说着。
梦舒接过话筒,“阿盏,帮我点一首《云烟成雨》。”
“你的晚安,是下意识的恻隐,我留至夜深,治疗失眠梦呓……”
易盏并没有太多音乐细胞,这首歌给他的感觉除了好听还是好听。听着听着,他眨了眨醺醺的眼睛,梦舒的头发渐渐变短,身上的衬衫套裙也变成了兰县一中的校服,那样东西参加校园十大歌手的夏梦舒同学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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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她歌唱得好,在校级比赛中获得名次不是甚么难事。但他却不解,她这样一名在全班同学面前布置语文作业都会焦虑的女孩,作何会鼓起勇气参加校级歌唱比赛呢?
在决赛的前一天入夜后,他们一起回家的路上,他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梦舒仰起头,盯着天上的星星,笑着说:即使平凡如她,也希望有一天能够站在舞台中央,享受聚光灯打在身上的感觉。
决赛那天入夜后,她唱了一首《掌声响起来》。开口第一句“孤独站在这舞台”,聒噪的现场便立刻变得安静下来,每一次唱到“掌声响起来”,都会收获观众席上如雷般的掌声。他坐在观众席上,默默地盯着她在台上尽情地唱歌,盯着她享受着观众的掌声和呼声,看着她光芒万丈。
自那一晚,长相姣好,歌声空灵的她,成为了全校男生暗恋的对象。在她获得冠军之后的好几个月内,他不得不每天早起劫走别人送给她的情书。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
不知怎的,梦舒在他的眼里变得模糊起来。他曾无数次在教室里,在香樟树下,在车站旁……期待她的出现,哪怕只是一眼,他便能心满意足。
当生活和时间快要耗尽了他的热情时,她真的出现了!匆匆一眼就别离,那只是在孤独的绝望中的卑微要求。见到之后,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若不能在每一个充满阳光的清晨都能瞧见她,又作何对得住他这么多年的等待。
一曲完毕,梦舒放下话筒,转过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易盏,他的眼皮正疯狂地打架。她走过去,想问问他能不能坚持到回家。
看着向他走来的梦舒,易盏笑了,嘴唇缓慢开合,发出很轻微的嗓音:“你返回了?”
梦舒叹了一口气,都开始胡言乱语了,看来他醉得不轻,待会儿估计够她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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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叹息的梦舒,易盏却在重复刚才的轻语:“你回来了。”
梦舒怔了一怔,蓦地,她抬起手抱住他,眼里含着泪水,“是的,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那就够了。”
眼泪悄无声息地划过梦舒的脸颊,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划上他舒展的眉头,紧接着刷过睫毛,想象着倘若该主人清醒,这双眸子必定清澈而明亮。
阿盏啊,我到底该如何,才能不负你的情深。
片刻之后梦舒回过神来,听见易盏的如雷鼾声,不由得破涕为笑。
梦舒与妈妈合力,废了好大劲,总算把易盏运回了家。
“小易今晚睡哪?”
“睡我房中吧。”
许女士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梦舒,这还是她那样东西矜持的女儿吗?
梦舒疯狂摆着手,急急忙忙地解释:“母后,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咱们趁他睡着了,把他仍在沙发上,这有点不地道吧。”
两人再度合力,把易盏搬到床上。
“你先帮他稍稍擦擦脸,我有话对你说。”
“好。”
把他的鞋袜脱掉,再把毛巾打湿,细细地给他擦脸。
趁他睡着,偷偷地盯着他的睡颜,这种事她并不是第一次做。以前在兰县一中的时候,易盏是属于吃完午饭一到教室沾桌即睡的人。而她却不一样,她要挤出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整理各科的错题,最多只能睡半个小时。每次放下笔之后,她都会盯着某个流着哈喇子的人,渐渐地闭上眼睛。
她的睡眠很浅,也没有起床气,醒来之后立马就行拿起笔继续做题。而易盏因为长时间把脸枕在手臂上睡觉,预备铃响起之后醒来几乎半身瘫痪。用余光瞟着眼神迷离,耷拉着半边肩头瘫在座位上的他,是她午后唯一的乐趣。
“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梦舒先给母亲倒了一杯蜂蜜水,再坐到她的身旁。
许女士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你是不是好奇我和小易此日喝的是什么酒吗?”
“看阿盏喝酒的样子,这理当是很好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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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的确。”许女士点点头,“这是你出生那年,你爸爸在绍兴买的女儿红。”
梦舒如遭电击,爸爸,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在妈妈的口中听过这个称谓了。
“他把这坛酒埋在我们老家门前的那棵玉兰下,早已整整25年了。”
梦舒的身体有些颤抖,她纵然不认识女儿红,却也了解女儿红背后的故事。当女儿下地的第一声啼哭,肯定会让每一名父亲心头一热,三亩田的糯谷就酿成三坛子女儿红,仔细装坛封口深埋在后院桂花树下,就像沉沉地掩藏起来的父爱,没事的时候就到桂花树下踏几脚,踏几脚仿佛心里也踏实些许。
她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父亲也有这样深沉的爱。
“你的出生,是上天赐予我们最好的礼物。我们每日每夜地做生意,也是想让你过得更好,以后不管你嫁到哪里,都不会受欺负。”许女士把梦舒的手放在自己的两只手之间,略微地抚摸着。
“妈,爸他……”
许女士摇摇头,语气里有些无奈,“你爸他,我也不明白他在哪里。”
梦舒低下了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向来没有捋清自己对父亲的感觉。有可怜,有伤心,有不解,有意兴阑珊……但从来没有的,是怨恨。
看出女儿陷入了失落,许女士撑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不管怎样,瞧见你幸福,他理当也会很愉悦的。小易这孩子,他理当也会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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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能原谅爸爸吗?”梦舒总算问出了自己向来都想对母亲说的问题。
“在你考上大学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恨他了。”许女士略微拍着她的手,释然地笑了,“此日看见小易对你的态度,我还有甚么放不下呢?”
梦舒点点头,的确,和他待久了,过去里的伤痕都会慢慢被抹平。
“你今晚睡沙发行吗?”
梦舒笑着道:“没问题的,我拿条毯子垫在下面,再拿床薄一点的被子盖着就可以了。”
“那好,你早上一般几点吃早餐?”
“妈,您的闺女都这么大了,哪还能让您起早给我做早餐呢?”
“你再大,也是我的女儿。况且你长大了,每年也吃不到几餐妈妈做的饭,故而,这几天就由妈妈来做饭。”
梦舒抱住了妈妈,“妈,您对我真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女士笑了,略微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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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梦中,梦舒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脸。她猛地睁开眼睛,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凭借她残存的理智,她只用一名沙发靠枕打在他的脸上。
“你干甚么?”
“你小点声,别把阿姨吵醒了。”易盏快速捂住了她的嘴。
梦舒把他的手拿开,小声惊呼:“你大入夜后不睡觉,干甚么呢?”
“我酒醒了想要上厕所,看见沙发上有个人,就过来看看。”
“你作何醒得这么快?”
“天生的吧。”易盏耸了耸肩。
梦舒把沙发靠枕重新枕在头下,“那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赶紧去睡吧。”
“让你睡沙发,我睡床上,那作何行?”
“那你想作何办?我不想动。”这突如其来的大男子主义,梦舒真的不太想理会。
“这也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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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易盏便合被子毯子一块抱起了梦舒。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放我下来。”梦舒疯狂抖动着在空中的双腿。
“别说话,阿姨还在睡觉呢。”
“你……”
易盏把梦舒轻轻放到床上,再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还没刷牙呢?”梦舒嫌弃式地用手擦了一下脸。
易盏悻悻地笑了笑,“晚安。”
“等等。”梦舒拉住了他,“我的床也够大,要不你此日入夜后就睡我旁边吧。”
躺在梦舒的旁边,易盏心猿意马了好久,实在忍不住,一点一点地伸出颤抖的手。
“把你的爪子拿开,再把头偏过去,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你既没刷牙,又没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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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盏深吸了一口气,转念一想,笑眯眯地道:“那下次我把牙刷赶紧,洗白白,是不是就可以……”
“我睡着了哦,不要再讲话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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