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拒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方柔缩成一团，像是又回想起白日里静巧死的样子，陡然大叫了起来。
离她最近的水玉，被惊的打了一个哆嗦，五儿也被吵醒，贺思思用手掏了掏耳朵，这样的嗓音，在夜里还真是吵人。
听到动静，莫轻浅立刻冲了返回，目光投向了贺思思：“发生了什么？”
贺思思吐了吐舌头：“没甚么，有人亏心，怕鬼而已。”
方柔这才反应过来，是贺思思故意的，又气又恨，冲上去就要对着贺思思扬起了手，被莫轻浅一把拦下。
“她然而是玩笑话，你也要当真？”
贺思思眼里的泪瞬间就溢了出来，连同静巧的死，一同迸发了出来。
这一路上，她受得委屈还不够吗，现在还要平白被人戏弄，难道连生气都不行了吗？
凌无心与何溪返回，正好看到方柔在哭。现在的场面，怎么看都像是莫轻浅与贺思思欺负了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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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轻浅与贺思思一时无语。
何溪原本就觉得女人麻烦，只是在这样的麻烦中，贺思思是个特别的存在。
他从凌无心后方绕过，来到贺思思身边，轻声问她：“作何了，你受委屈了吗？”
听他这话，对面的方柔哭的更凶了。
莫轻浅本就是个喜静的人，也不爱解释这些，转过身离开时走到凌无心旁边：“你带的人，你负责吧。”
凌无心看着她还没有走远的身影，用她能听到的嗓音有些为难的道：“难道不理当是将我从别人旁边拉开吗，为何她喜欢将我推上去。”
贺思思从何溪身侧探出个脑袋，对凌无心道：“离姐姐的意思是，让你把麻烦尽快处理掉。”
方柔明白自己就是她口中的麻烦，盯着贺思思，眼里带着怨毒。
水玉看他们应该有话要，便主动提出照顾五儿。
凌无心则带着方柔来到破庙之外。
方柔泪水涟涟，控诉着心里的委屈：“自从庄上出来，无心哥哥你待我便不如从前，事事都以那个离沫为先，所以哪怕今日，柔儿因她受了再大的委屈，你也没有站出来，为柔儿一句话，你就当真那般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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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无心明白方柔对他有意，却从未对她心领神会拒绝过，甚至还利用她来刺激莫轻浅，总是有些对不住她：“柔儿，我......”
“除了你不喜欢我这件事，其他的，我甚么都信。”方柔还是从前的跋扈刁蛮，只是在这句话时，眼泪不住的往下掉，看得都让人心疼。
凌无心狠了狠心，迟早要让她面对现实的。
他话不带一丝柔情：“柔儿，四家相聚之期不远，为了大伯，这一路，我会尽力照顾你，但是向来都以来，我只当你是妹妹。在庄上，你利用离沫的帕子对我下药，之后我也利用了你一次，我们便当扯平了，从今往后，还望妹妹自重。离沫，是我这辈子都要护着的女人，我的话，你可明白？”
方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凌无心，无情、狠心，一如他的名字，可在伤心之余，方柔竟以为这样的凌无心更让自己喜欢，也不知他给自己下了甚么样的相思之毒，让自己就是放不下。
方柔哽咽着道：“无心哥哥，我明白，你并非像你表现出来那样庸碌，父亲会同意柔儿与你一同去四家的目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是想与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有错吗，你当真一点机会都不给柔儿？哪怕是做妾......”方柔咬了咬下唇，连自己仅剩的一点自尊都抛弃不要了，“柔儿也愿意。”
方柔的嗓音沉沉且凄凉，听的凌无心也是心有不忍，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大伯却要利用她的终身大事来拉拢四家，稳固自己在江湖的地位，也是可怜，只是自己心有所属，实难再容下另一个人。
“你有大好年华，何必浪费在我身上，四家......也是个好去处。”
方柔脚下一软，险些摔倒，闭上眼，眼睑下的眼泪，热得发烫。她已经在凌无心面前，置于身份，置于自尊，卑微到了泥土里，原来得不到一个饶心，是无论你做甚么都没有用的。
眼底带着怨恨，盯着凌无心的脸看了好久，他不是不懂风情，他也不是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心意，他只是......从来都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
“我明白了，二哥，我会乖乖的与你同去四家。”方柔转过身离开前，回头对凌无心道：“今日，静巧死了，我向来没有那么悲伤惊恐过，可我更悲伤的是，你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而是将我推给了贺思思。”
“让她早死心也好，明显凌公子与我离姐姐更般配些，她总以为自己是大家姐，除了她的无心哥哥，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躲在屋里趴窗台的贺思思，声的对后方的何溪道。
何溪皱着眉看着前面背对着自己的贺思思，可又不敢些甚么，这样偷听别人讲话，太没有规矩了，可自己要是这样了她，肯定又要被她记恨了，还是算了，自己不听就好了。
“然而......她也挺可怜的。”贺思思瞧见方柔脚下如带着石头一般，走的格外沉重，心里难免生出些不忍，“只是喜欢了一名不喜欢自己的人罢了。”
贺思思见方柔马上就要返回了，急忙回身，毫无防备的撞进何溪的怀里。
方柔进门外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心像是又被猛力插了一刀。连贺思思都有人护着，有人喜欢着，只有自己是孤身一人。
水玉沉默着没有话，心中已经理清了这些饶关系。
凌无心出了破庙去寻莫轻浅时，借着月光，瞧见她正站在几株枯树下，一身白衣伫立，遗世而独立，只是那茕茕孑立，却有着形影相吊的孤寂。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谁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凌无心默默念出这两句话。
莫轻浅回身看他时，他恰好看到她手里正握着的一枚玉佩，像是从前也见过她带在身上，大约是亲人留下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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