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乡巴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009号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绑定了一个甚么东西。
它回头检查了一下信息。
没错啊！
一名飘荡的脆弱灵魂，来自一名相当落后闭塞的时代，综合起来应该是一名相当好掌控的对象，就和她柔弱的外表一样。
“你……”009号刚起了个头，阿惜收住了手。
“不画了？”009号问。
“嗯，画完了。”阿惜点点头。
突然间，“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划过，晴朗的苍穹仿佛被撕裂成了一张狰狞的面孔。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甚至包括一个系统，都油但是生一股出自本能的畏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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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号死死盯着天空，满脑子都是“她要干甚么”“她疯了吗”“她到底是谁啊”。
终于，闪电的光彻底从苍穹中消弭。
苍穹重新归于晴朗。
嗯？紧接着呢？
009号惶恐地静静等待了一下，却发现甚么变化都不再有了。
所以这道雷只是个意外吧？
故而……我被她愚弄了是吧？
009号更加愤怒了：“你召唤完了？”
阿惜：“嗯。”
009号冷笑：“那么你召唤出来的恶魔呢？”
阿惜想了想：“应该去见他的后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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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号以为更可笑了：“恶魔还能有后人？后人还活到了此物时代？”
阿惜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嗯。”
009号忍不住又问：“喂，你在干什么？”
阿惜迈入卫生间，用纸巾接了一点水，将纸张润湿透。然后她回到床边，蹲下身，慢条斯理地开始擦床头柜上，那样东西她用鲜血画出来的带着召唤符文的大圈。
“要有礼貌啊。”阿惜这样说。
009号：“……”
自己弄的血还自己擦干净是吧？
“有点累了。”擦完血迹的阿惜霍然起身身，略微吐了口气，像是在撒娇一般，她皱起眉，轻声说：“还是应该有一名人来替我擦符文和法阵。”
009号来了点精神：“你本来行拥有的，你明白吗？你是江家的小姐，有佣人伺候你的。只要你能把詹谨轩哄返回，就有人伺候你了。”
阿惜没有听它的话。
阿惜想了想说：“明天再召唤一个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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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号：？？？
虽然它以为阿惜所谓的召唤更像是在扯淡。
但它还是问了：“你召唤了一名不够，你还要召唤一名？”
阿惜：“嗯，一名是我的大护法，一名是我的侍从官。”
009号：“……”分工还挺明确。
冥顽不灵！难以沟通！
009号放弃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会后悔的。”009号说完，就又失联了。
这一次，它会冷冷地从旁看着面前的少女，遭受任务失败的惩罚和折磨。
这一看啊……那就是第二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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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009号一入夜后都没敢休息啊，但迎接它的始终都只有少女熟睡的面庞。
她仿佛没有遭遇任何痛苦。
不会啊，不可能啊！
难道主脑系统又出错了？
009号陷入了自我怀疑。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查房。
他揭开纱布看了一眼，有点意外：“恢复得很好。”然后他才问：“你家里人呢？你的老师帮你垫付了一千块，其它费用还需要你家里人来补交。”
这边刚说完，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江小姐在此物病房吗？”门外的人问。
医生转过身压下门把手，门打开，外面的人也就顺势走了进来，紧接着一眼就看见了病床上的阿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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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姐没什么事吧？”来人问。
应声的是医生：“伤口缝合及时，只是中度失血，还需要好好调养，补充红细胞，再观察两天就行出院。……你是她的家人吗？”
“不，我不是。”来人很年少，大概在三十来岁，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只公文包。
他说：“江小姐的父亲在忙，我是江总的秘书，我姓丁。我代替江总过来看望江小姐，并支付相应费用。”
医生：“哦。”
他的语气顿时冷淡了下来。
费用是不用担忧了，然而……小姑娘出了那么大的事，家里却没有人来看看，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丁秘书并没有把医生的态度放在眼里，他直接了当地问：“缴费办理手续的地方在哪里？”
医生：“自己按路标过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丁秘书：“好。”他点点头就往病房外走，没有多看阿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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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这下是真的有点不爽了。
他也跟着退出了病房，说：“人为甚么会自杀，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们理当注意一下她的心理健康。”
丁秘书点头：“好的，江总会为她请心理医生的。”
这个所谓的父亲的秘书，你说他不礼貌吧，那倒也没有。就只是让人感觉到公式化的冷漠，这种冷漠，会进一步让患者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是不值一提的。
医生顿时一种没由来的憋闷，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这小姑娘会想不开了。
“你们江总就那么忙？”医生问。
丁秘书顿了顿，露出同样公式化的笑容，说：“您好像很关心江小姐？”
“医者父母心，我关心我的每一个病患。”
丁秘书：“但没必要的同情心，是可以摒弃的，您说对吗？您可能不太清楚，江小姐的父亲叫江博，他是□□的总裁，您说他忙不忙？”
医生理所当然听说过江博的名字，但丁秘书这么一说，他脸色反倒更难看了。
是是是，有财物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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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财物人都行不顾女儿的死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当初倒是别生啊！
丁秘书转过身往走廊那一头走，走了没两步，他顿住，又回过头，说：“对了，江小姐只是江总的养女。”
说完，丁秘书才走进了电梯。
医生更有种无名的大怒。
大概是缘于丁秘书每一句话都透着有财物人的傲慢吧。
养女难道就不用负责了吗？那你当初倒是别把人家收养过来啊！
他妈的！医生忍不住在心底爆了句粗口。
医生冷着脸，转过身到饮水机前倒了杯热水，转头再给阿惜放床头。紧接着他才觉得心底舒坦了点，自个儿又忙着查下一间病房去了。
阿惜捧起热水，脑子里终于又响起了009号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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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痛？”它问。
阿惜：“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刚才早已确认过了，因为你昨日的鲁莽行为，导致人物崩坏，剧情走向有了改变。并且你态度糟糕地拒绝做任务。主脑系统经过判定后，于昨晚11点37分，对你实施了放电惩罚。
“电流会像是拳头一样重重击打在你的身体里，瞬间电压高达万伏，可以致人昏厥。你作何会一点感觉也没有？”009号说到这里，自己猛地一顿。
“等等，你不会直接被电晕过去了，所以什么感觉也没有吧？”
阿惜还一句话都没有说，009号就早已被主脑系统无语到了。
算了，权当没这事儿。
下次把电压调低点。
009号心说。
阿惜问它：“你还有甚么话要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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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009号噎了噎。它本来是要告诉她，接下来你必须做甚么，否则就会遭受惩罚。
可现在惩罚早已遭遇滑铁卢，它又该拿甚么来威慑她？
009号只好暂时装死。
等少女再出错的时候，就会激活下一次惩罚了。
阿惜倒也不在意它说不说话。
丁秘书交完钱再回来的时候，阿惜正自个儿站在卫生间里，用单手擦脸、刷牙。
“江小姐？”
“唔。”阿惜，不，现在是江惜。
江惜嘴里含糊地发出一名音节，然后转过了身。她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披散着，更衬得脸小了。嘴角一点牙膏沫，看上去有点……呆。
丁秘书看见她的模样，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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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这位江小姐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怨怼的神色，更不用说疯狂了。
她冷静，不，更理当说是从容。
就像是一名普通的一大早，普通地醒来，紧接着再洗漱。
但她做出在课堂上划手臂的举动，不就是为了换来江总和太太的怜惜吗？
她怎么不趁机哭闹着要江总来看她？
“有事？”江惜咬着牙刷，艰难地挤出了嗓音。
丁秘书回过神：“我只是来看看江小姐作何样了。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江惜歪头想了下，先转过头咕噜咕噜漱了口。
就在丁秘书拿捏不准她的心情，以为她要哭闹的时候，江惜放下了水杯。
“我要一栋两百亩的房子……”
她还真提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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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丁秘书的眉头难以控制地皱了起来：“两百亩的房子？”果然，这位小姐又换了个花样来折腾人。
丁秘书的口吻客气：“我明白江小姐的数学成绩不太好，江小姐明白两百亩的房子是甚么样的概念吗？”
江惜：“我知道啊。”
她还住过呢。
江惜反问：“不是你让我有需求告诉你的吗？”
丁秘书语塞。
丁秘书不明白她是在装傻，还是在装傻。他的语气冷淡道：“江小姐，两百亩的房子，将近十四万平，约等于十八个标准规制的足球场。江小姐，你知道这样的房子需要多少钱吗？”
江惜也轻轻皱了下眉，她问：“我的父亲他有财物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丁秘书：“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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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惜好奇发问：“那他买不起吗？”
丁秘书：“……”“这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她难道没有想过自己配不配吗？谁敢提出这么猖狂的要求？连大少爷都不敢！
江惜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意兴阑珊地道：“好吧，看起来也并不太有钱。”
丁秘书：？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明白自己在说甚么吗？
江惜：“那他买得起什么样子的宅子呢？”
她也行吃一点苦的。
就一点。
丁秘书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江小姐，我想此物要求是没办法满足你的。等到你出院的时候，我会亲自开车来接你回江家。你过去住在江家，现在也会住在江家。你能否搬出去，这不是我一个秘书能做打定主意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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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惜：“哦，原来你的权利也不大。”
丁秘书：“……”
有感觉前胸一痛。
大房子买不起，小房子提供不了。
江惜：“那给我一万金钣吧。”
金钣是甚么？
丁秘书再度愣住。
江惜看了看没文化的丁秘书，只好尝试转换成此物时代的说法：“给我一万两黄金。”
丁秘书：“……”
好大的口气！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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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秘书口吻冷漠：“抱歉，江小姐，我顶多只能给您一万块。”
这家人也太穷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江惜悄悄叹气：“好吧。”
这就答应了？这么好说话？丁秘书这下彻底闹不明白，江惜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然而既然早已说好了，丁秘书也不再多作停留，他点点头说：“那我这就给财务打电话，财物会汇入江小姐的卡里。江小姐还有别的需求吗？”
卡？
拥有了记忆的江惜，现在大概明白那是一种存钱的可移动账户，走到哪里都行取钱。
这一点还是比古国要方便很多的。
江惜很满意。
“吴老师替我垫付了一千块，你依稀记得把钱给他。”江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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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秘书嘴角抽了抽。
这吴老师也真够抠的，又想巴结江家，又只敢垫一千块。还回去他敢收吗？
然而丁秘书还是点了头：“好的。”
“还有一件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说。”
“你记得回去转告我的父亲和母亲，詹谨轩说我不知羞耻，还问我，江家作何教的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丁秘书：？
这是……在告状？还是那种技术含量特别低下的直白的告状？
他们这位江小姐划了一次手臂之后，就变傻了？她以前不是最喜欢拐弯抹角地暗示别人欺负了她吗？现在作何舍得把她那么喜欢的表哥推出来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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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这样的话，只会加重江总和太太对她的不满吧？那可是太太的外甥。会被詹少这么骂，不是更说明江小姐做事做得不对？
丁秘书决定多问一句：“江小姐想好了，真的要我这样转达给江总？”
江惜小小年纪，却心思许多。
万一他转达之后，江惜转头说他故意抹黑她作何办？
江惜：“嗯。詹谨轩骂了他们，理当让他们明白。”
丁秘书：？
不对吧。这不是骂的你吗？
江惜：“你难道没有听出来吗？”
听出来什么？丁秘书心想。
江惜：“他认为江家没有教养，我的父母也不会教孩子。他在骂他们。”
丁秘书：“……”要这么说的话，那确实语气是有一点……问责江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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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事了，你行走了。”江惜说。
这个“秘书”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就这样完了？
丁秘书离开了医院的时候，太阳光落在肩头，炙烤得人皮肤都微微发着烫。
但他还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
丁秘书一走，009号就立刻质问起了江惜：“你居然告詹谨轩的状？你是想把事情变得更糟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护士这时候送来了早餐。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江惜很喜欢这里的早餐，她姿态优雅地吃完了一碟小笼包，一碗粥，紧接着轻轻打了个嗝。
毕竟是私人医院，这些方面还是很周到的。何况刚才丁秘书付了一大笔钱。
009号：“……”
它暂时拿女主没有办法，只能讥讽地说：“你召唤的恶魔呢？怎么现在都还没有瞧见？你死心吧。召唤耶稣来，你都不能改变此物世界的剧情。”
江惜只问了一句：“耶稣是谁？”
009号顿时又是一阵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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